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85章

  这不仅是宝贝,更是面子,是他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利器。

  可是现在……

  王虎的手指停在了那张雕刻着“状元”的牌面上。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晚在石屋里的场景。

  那盏昏黄的油灯。

  那两壶浊酒。

  还有苏秦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

  “这牌,你替我保管着。”

  “等哪天,我也考进了二级院……你再把它还给我。”

  那副旧的、磨损了边角的紫檀骨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苏秦的行囊里,或者是被他带去了那高高在上的二级院。

  那不是一副牌。

  那是一个约定。

  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命运的承诺。

  王虎眼中的热切,一点点地冷却了下来。

  他看着周通那张满是期待的脸,轻轻合上了木盒的盖子。

  “啪。”

  一声轻响,隔断了那诱人的灵光。

  “周兄。”

  王虎将木盒推了回去,动作虽然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周通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王兄,你这是……嫌弃?

  这可是巧手张的亲笔作啊!您不是最喜欢……”

  “喜欢。”

  王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了往日的贪婪与市侩,只有一种看透了风景后的从容与释然:

  “我是喜欢打牌,也喜欢这好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通的肩膀,望向那掩映在云雾深处、高高在上的二级院主峰。

  在那云端之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在等待着他。

  “但是……”

  王虎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那是曾经挂着牌盒的地方,如今那里挂着一枚象征着内舍弟子的腰牌。

  “我已经戒了。”

  “至少,在走到那个地方之前……我戒了。”

  周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茫茫云海,不由得有些茫然:

  “那个地方?王兄……你是说……”

  王虎收回目光,看着周通,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豪气与锋芒。

  他指了指那云端的高处,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周兄,心意我领了。”

  “但这牌,我真用不上。”

  “因为……”

  王虎顿了顿,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的牌,在高处。”

  “那里有个人,正拿着我最好的那副牌,在等着我去取呢。”

  说完,王虎不再停留。

  他对着一脸错愕的周通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声响。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虚浮与犹豫。

  风,吹过山林。

  卷起几片落叶,追逐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而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

  一丝丝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点,从他的头顶袅袅升起...

  .......

  听雨轩。

  晨光穿透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洒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将那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香炉里燃着凝神的檀香,烟气袅袅升腾,在半空中盘旋散去,却似怎么也填不满这偌大学堂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空旷感。

  胡教习立于讲台之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

  前排,陈适正襟危坐,鼻梁上的眼镜反着光,手中的笔悬而未落,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某个晦涩的法理。

  身侧,赵迅虽也坐得端正,但眼神偶尔还会往窗外飘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躁动。

  而在后排那原本属于“末流”的角落里,如今却坐着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赵立与刘明。

  这两个刚从外舍爬上来的学子,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他们身上的那股市井气虽然还没洗干净,但那股子想要扎根向上的韧劲,却是肉眼可见。

  胡教习看着他们,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就在几日前,那个位置上坐着的,还是那个总是一脸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青衫少年。

  而在第一排,那个白衣胜雪的君子,和那个冷傲孤僻的少女,也都不见了。

  “走了啊……”

  胡教习在心中轻叹一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作为教习,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雏鹰,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别。

  只是这一届……走得太急,也走得太高,让他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

  “咳。”

  胡教习收敛心神,轻咳一声,将那卷《藏经阁法术衍化论》摊开在案几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金石之音:

  “今日,我们讲‘术’与‘法’的衔接。”

  “一级院的法术,多为死板的套路,那是‘术’。

  而藏经阁中那些前人留下的手札,记载的却是变通的道理,那是‘法’。”

  “想要从‘术’进阶到‘法’,非一日之功……”

  他循循善诱,深入浅出。

  台下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笔走龙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课程讲到一半,正至精妙处时。

  “笃、笃、笃。”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回廊外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从容与威严,瞬间打断了胡教习的讲课声,也让满堂学子的思路为之一滞。

  胡教习眉头微皱,放下书卷,有些诧异地望向门口。

  这听雨轩乃是内舍重地,上课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进。”

  门被推开。

  一袭深紫色的官袍映入眼帘,来人面容白净,腰悬玉带,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青云府道院分院的监院,黎远。

  胡教习一愣,连忙走出讲台,拱手道:

  “黎监院?这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

  他目光在黎监院身上扫了一圈,并未发现随行的记录官吏,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试探着问道:

  “莫非……是来抽查课业?”

  道院确实有不定时抽查的规矩,但多半是针对那些教学懒散的教习,似他这般资历深厚的老教习,极少会有这种待遇。

  “非也,非也。”

  黎监院摆了摆手,并没有走进讲堂深处,而是就站在门口。

  目光越过胡教习的肩膀,在台下那一双双略显紧张的眼睛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胡师教书育人,兢兢业业,我若是来抽查,那岂不是寒了人心?”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轻轻托在手中:

  “我今日来,是来送嘉奖的。”

  “嘉奖?”

  胡教习呼吸微微一促,下意识地开口道:

  “监院莫要说笑。”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虽然勤勉、但天资显然并不算顶尖的学子,苦笑道:

  “我这听雨轩里,最好的几棵苗子——苏秦、徐子训、林清寒,乃至那赵猛,都已经在几日前的大考中晋级二级院,离开了。”

  “如今剩下的这些孩子,虽然也都努力,但……也就是中人之姿。”

  “若说勤勉,或许值得夸奖几句。”

  “但若说要劳动监院大驾,亲自送来‘嘉奖’……”

  胡教习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自知之明的无奈:

  “怕是还不够格吧?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一步,早就在这听雨轩里冒头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此言一出,台下的学子们也是面面相觑。

  陈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左看右看,似乎想从同窗的脸上找出那个可能“隐藏极深”的大佬。

  但看了一圈,除了茫然就是苦笑。

  赵立和刘明更是缩了缩脖子,他们刚从外舍爬上来,自觉也就是个凑数的,这等好事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整个听雨轩内,一片沉默。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

  在苏秦、徐子训那种耀眼的天才离开后,这胡字班……确实是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黎监院看着这满室的沉默,也不以为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胡教习身侧,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老教习稍微有些佝偻的肩膀,笑道:

  “老胡啊老胡。”

  “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

  “这么多年,被那陈字班压了一头,都没拔过尖,是不是连这腰杆子都习惯性地弯下去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