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295章

  “胡教习,听闻您那‘魁首班’有文昌敕令加持,修炼速度提升五成?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

  短短片刻功夫。

  胡春的座位旁,竟也围拢了三四位衣着光鲜的乡绅。

  他们或是递上名帖,或是言语恭维,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能预定一个明年胡字班的名额。

  毕竟,那个“修炼速度提升五成、悟性提升五成”的魁首班敕令,对于望子成龙的家长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起跑线优势啊!

  胡春坐在椅子上,应对着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与矜持,但心中却掀起了层层波澜。

  他看着这些人。

  他们眼中的热切,并不是冲着他胡春来的。

  而是冲着“苏秦的老师”这个身份来的。

  是冲着那个“魁首班”的招牌来的。

  曾几何时,他总是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个离开,看着他们在外面闯荡,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觉得自己只是个摆渡人,渡人过河,自己却永远留在岸上。

  可如今……

  胡春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再次落在了法球中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那个少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骄不躁,脊梁挺直。

  “原来……”

  胡春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舒展的笑意:

  “这渡人者,亦会被人渡。”

  “我教了他三年。”

  “如今……倒是轮到这学生,来替我这个老师撑场面,来反哺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你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然后在酷暑难耐的时候,为你投下了一片清凉的树荫。

  那是为人师者,最大的成就感。

  ……

  另一侧。

  陈震依旧在和沈立金谈笑风生,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倾听着沈立金讲述流云镇最近的生意经。

  只是。

  在放下茶盏的那个瞬间。

  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若有若无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看着被几位乡绅围在中间、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明显腰杆挺得更直了的胡春。

  陈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了。

  “老胡啊老胡……”

  陈震在心中轻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串星月菩提:

  “这回,算你运气好。”

  “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法球之上,落在了那个面容冷峻、正指挥着两尊黄巾力士搬运巨石的少年身上——黎云。

  “一时得势,不代表一世得势。”

  “这月考才刚刚开始。”

  “苏秦虽然拿了天元,但这五品灵筑里的水,可深得很。”

  “没有家族的底蕴,没有资源的堆砌,光靠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能走多远,还未可知呢。”

  陈震收敛了心神,重新换上了一副从容的笑脸,对着面前的一位吏员打扮的男子拱了拱手。

  那人正是【驿传马递】吏员职位的黄秋。

  黄秋很有眼力见。

  他看出了陈震那一瞬间的微妙情绪,也看出了场中局势的变化。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也没有像那些墙头草一样立刻凑到胡春那边去。

  他是官场中人,讲究的是长流水,不断线。

  胡春那边虽然势头正猛,但陈震这边毕竟根深蒂固,人脉盘根错节,不可轻易得罪。

  于是,黄秋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陈震面前,恭敬地敬了一杯酒:

  “陈师,多年不见,您这气色是越发好了。”

  “学生当能在二级院顺利结业,补了这个缺,多亏了当年您在炼气课上的一句点拨。”

  “这份恩情,学生一直记在心里。”

  这话虽然有些场面,但也透着几分真诚。

  陈震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

  在这种被“抢风头”的时刻,昔日学生的这番表态,无疑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是你自己争气。”

  陈震拍了拍黄秋的肩膀,语气欣慰:

  “能在这个年纪就做到入了流的吏员,在咱们道院出去的学生里,你也算是佼佼者了。”

  “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谢老师吉言。”

  黄秋一饮而尽,随后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这次月考上,既捧了陈震,也没冷落了胡春,将场面维持在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里。

  ……

  随着时间的推移。

  观澜阁内的寒暄声渐渐低了下去。

  无论是心怀鬼胎的乡绅,还是暗中较劲的教习,此刻都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了那个巨大的水晶法球之上。

  因为。

  画面中。

  那扇通往“青云养灵窟”的虚空门户,已经彻底洞开。

  六百余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划破长空,没入了那片未知的世界。

  月考,开始了。

  “苏秦……”

  胡春看着那个消失在光门中的背影,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心中默默念道:

  “去吧。”

  “让这二级院看看,咱们胡字班出来的天元……”

  “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

  演武场上,日影正中。

  那座古老的传送法阵在灵石的激发下,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

  繁复的阵纹逐一亮起,光芒沿着地面的沟壑流淌,最终汇聚于中央那道虚无的门户之上。

  三位主考官并肩而立,气机牵引之下,周遭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虽然冯教习与彭教习皆有权柄,但在这最后一刻的启动上,终究还是以罗姬为主。

  罗姬面无表情,宽大的灰袍袖口微微鼓荡。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虚空门户的阵眼,轻描淡写地按下。

  “开。”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轰隆——!”

  那原本只容数人通过的虚无门户,骤然间剧烈膨胀,仿佛一只太古巨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幽深的漩涡在门内疯狂旋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刹那间。

  站在法阵中央的六百多名学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袭来。

  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原本清晰的演武场、高台、甚至头顶的烈日,都在这一刻被拉扯成了光怪陆离的线条。紧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包裹全身。

  不过是一息之间。

  广场之上,除了残留的些许灵气涟漪,那六百余道身影已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空,异象陡生。

  原本湛蓝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泛起层层涟漪。

  “嗡——嗡——嗡——”

  伴随着密集的震颤声,一面面由水汽与灵光凝结而成的巨大云镜,接二连三地在半空中浮现。

  一面,十面,百面……

  直至六百三十一面云镜完全铺开,遮蔽了半边苍穹,宛如六百多只天眼,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每一面云镜之中,都映照出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或是一片荒芜的沼泽,或是一座孤寂的山头,又或是一片待开垦的荒田。

  那是“青云养灵窟”内随机分配给每位学子的初始落脚点。

  “落。”

  罗姬大袖一挥。

  那些原本悬浮在高空、负责转播画面的数十颗“巡天法目”,像是得到了敕令。

  纷纷从高处坠落,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丈许的高度,镜头翻转,正对着天空中的云镜阵列。

  如此一来,无论是场边的观礼者,还是远处各司的学堂,都能通过这些法球的转播,清晰地看到每一位考生的实时动态。

  做完这一切,罗姬收回了手,气息内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这就开始了……”

  一旁的冯教习手里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咔咔作响。

  他那一双总是透着精明的小眼睛,在漫天的云镜中飞速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面位于角落的云镜上。

  镜中,那个熟悉的青衫少年正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举目四望。

  冯教习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苏秦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极其毒辣地落在了苏秦的袖口和腰间。

  那里,空空荡荡。

  袖口没有绣着代表身份的银叶,腰间也没有挂着象征特权的玉饰。

  除了那枚黑沉沉的普通生员腰牌,全身上下,干净得有些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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