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74章

  “嘶——”

  方见信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敬畏:

  “启年兄!我的好哥哥哎!”

  “你这可是认识了真佛啊!

  这等贵人,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上一辈子了!”

  “老王,咱们这交情,以后你若是得了贵人提携,拿到了证书补了缺,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听着耳边这些平日里刻薄寡恩的同行此刻近乎于摇尾乞怜的吹捧。

  王启年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种虚荣而感到狂喜,反而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商铺里练得圆滑却沾满了市侩的手。

  回想起刚才在木槽前。

  在不知道苏秦底细时,自己那副老气横秋、以前辈自居的嘴脸。

  传授那些如何给底层官吏塞红包、如何投考官所好的龌龊伎俩。

  而对方呢?

  一位通脉九层大圆满、手握八品证书、甚至能让九品人官亲自下场招揽的绝顶天才。

  在面对自己那般可笑的说教时,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厌烦与骄狂。

  反而还认真地倾听,甚至极其真诚地拱手道谢,说了一句“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

  “这等心胸……”

  王启年转过头,目光顺着青石小巷,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这流云镇的底层官场和商场里滚爬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稍有微末道行便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的修士。

  他以为,这修仙界就是个比凡俗更加残酷、更加势利的大染缸。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

  竟然真的有人,能在站到了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后,依然愿意低下头,给一个毫无价值的底层散修,留下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小虎……”

  王启年无视了周围那些散修的奉承,嘴唇微微颤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

  “你交了一个……真正的好兄弟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了。

  但他更知道,今天在这个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他王启年,能记一辈子。

  “流云镇……”

  王启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沧桑:

  “出了个真龙啊……”

  .......

  青石小巷的尽头,是一处僻静的拐角。

  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以及秋风扫过落叶的细微声响。

  苏秦与王虎并肩走到此处,停下了脚步。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没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审视与奉承。

  两人相对而立。

  王虎那壮硕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句偻。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揽苏秦的肩膀,也没有用那种粗门大嗓的语气调侃。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复杂的血丝。

  目光落在苏秦身上,隐隐透着几分恍惚与不真实感。

  “苏秦……”

  王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怕惊破了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曾经,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里,一起逃课,一起睡懒觉,一起打叶子牌……”

  “那些日子,似乎还在昨日。”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迷茫:

  “而现在……”

  “你已经拿到了那张让所有底层修士仰望的八品证书。”

  “甚至……”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个在他认知中犹如神明般的名字说出口:

  “你甚至,拒绝了流云镇的丁巡检,给你的一份最顶级的【吏位】。”

  他轻声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他是流云镇土生土长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丁巡检是谁?

  那是流云镇的天,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他爹王富贵,在镇上也算是个有些家底的富户,但在那些巡街的捕快、收税的小吏面前,还得点头哈腰,逢年过节得备着厚礼去打点。

  那些底层的差役收了礼,还会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而当他们有幸远远地遇到丁巡检出巡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差役却换了一副嘴脸,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表忠心。

  那是高高在上的【官】。

  是他们这些凡俗富户和底层散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只能仰望和敬畏的存在。

  而现在……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亲自下场,给了他的兄弟一个“甲上”。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份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实权吏位。

  而他的兄弟,不仅面不改色地拒绝了。

  甚至,还和那位高高在上的丁巡检,立下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三年之约!

  这让王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甚至有些眩晕的恍惚之中。

  他看着苏秦,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那个与他同吃同住三年的发小,又像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陌生大能。

  听着王虎这番仿佛隔世般的感慨。

  苏秦并没有露出任何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也没有去解释自己拒绝丁巡检背后的深层逻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如清泉般浅浅的笑意。

  “王虎。”

  苏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距离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一起天天睡懒觉……”

  “距离现在……”

  “满打满算,其实,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啊。”

  他用一种极其另类的角度,一种近乎于陈述客观事实的方式,试图去消解王虎心中那股被“昨日重现”所困扰的庞大落差感。

  是啊,才三个月。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们都还是原来的他们。

  但……

  这一番看似轻描淡写的安慰,落入王虎的耳中,却并未起到任何抚慰的效果。

  相反。

  王虎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粗犷的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难以化解的苦涩。

  “是啊……”

  王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着农具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差点都忘了……”

  “才仅仅三个月而已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你就从一级院外舍的最底层,那个连灵气都吸不饱的烂泥潭里……”

  “一步跨过了内舍,跨过了大考,直接爬到了二级院的最顶端!”

  王虎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恍惚,仿佛透过苏秦的肩膀,看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昏暗潮湿、散发着汗酸味的丁字三号房。

  他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

  “想当初……”

  “你刚刚从苏家村回来,在田埂上顿悟,将行云、唤雨两门法术,一夜之间突破至二级时……”

  王虎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天晚上,整个丁字三号外舍,没有任何人去关了那盏用来照明的破油灯。”

  “大家都没睡。”

  “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你打坐的背影。”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大家都觉得……既然你能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那我们,也一定行!”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尽数吐出。

  他那粗壮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夜……”

  “我翻箱倒柜,掏出了那本被我压在床底、整整八个月没有翻过,边角都已经卷起、蒙了一层厚厚薄灰的《聚元决注解》。”

  “我就着那盏昏暗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我一直看到了清晨的第一道光照进屋子。”

  王虎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种当初破釜沉舟时的决绝,以及此刻面对现实时的深深无力:

  “天亮的时候。”

  “我怀着最坚定的心,将那副我花了大价钱,在‘巧手张’那里专门订制的叶子牌,郑重其事地递给了你。”

  “我和你立下了约定。”

  “我说,这牌你替我保管,等我考进内舍,咱们再续上这局。”

  王虎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颓然:

  “那时的我,是真的想追赶你……”

  “我以为,只要我肯拼命,只要我不睡觉,我就能跟上你的脚步。”

  “可现在看来……”

  王虎摇了摇头,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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