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29章

  但此刻,随着半空中某一面云镜的异变,这种低声的嗡鸣像被人强行掐断了一般。

  “你们快看!”

  人群中,一名资历较老的符司学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半空中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苏秦的镜面上……怎么出现了两个分支?”

  这声惊呼,将所有人的视线强行拉扯了过去。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见在苏秦那面原本宽大的云镜中央,一道淡紫色的光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硬生生地将镜面一分为二。

  左侧的一面,画面依旧停留在刚才的荒原上。

  那道由《乙木逢春阵》、《金石壁垒术》和《地脉同归引》三门八品大术、且皆是五级道成境融合而成的暗金巨木要塞,正稳如泰山地矗立在黑土地上。

  要塞内,那两百名被时间静止解开的灾民,正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将天空都遮蔽的巨木穹顶。

  而在要塞之外。

  “吼——”

  第一波由灵窟规则演化出的、通脉一层的凶兽狼群,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但……

  正如苏秦走前所预料的那般。

  这等程度的兽潮,在面对由大周法网无尽元气与地脉同源之气支撑的顶级防御阵法时,简直如同鸡蛋碰石头。

  那些凶恶的野狼刚刚触碰到暗金色的木壁,甚至都没能留下一丝白印,便被那阵法自带的反震之力,直接震得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一波,又一波。

  如同飞蛾扑火,惨烈,却又毫无意义。

  要塞固若金汤。

  然而,真正让观礼台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被分割出来的右侧镜面。

  在那面云镜中,没有要塞,没有灾民,甚至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有的,只是一片略显荒凉的野外。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笼罩在淡淡烟火气中的山村,正隐隐散发着属于凡人的生气。

  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暗沉。

  苏秦那一袭青衫的背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条陌生的土路上。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哪里?”

  “他不是在守难民吗?怎么突然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

  那右侧镜面的顶端,几行泛着紫金光泽、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对外观测者显化的字迹,缓缓浮现了出来。

  正是那条关于“真实时间线历史”的隐藏规则!

  当看清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苛刻条件与恐怖反噬时。

  整个观礼台上,响起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抽气声。

  许多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石窟……竟然还有隐藏规则?”

  “这隐藏规则,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一名长青堂的资深弟子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那条“若在历史线中落败,现世灾民将受历史因果牵连,瞬间覆灭”的警告,声音都有些发抖:

  “两面受敌……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在搏命啊!”

  “确实啊……难度太大了,也太冒险了……”

  旁边的青木堂学子也忍不住附和,他看着左侧镜面中那固若金汤的要塞,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深切的无力感:

  “换做是我,哪怕知道了这条隐藏规则,也绝对不敢碰。”

  “守着那两百个灾民,安安稳稳地撑到最后,拿个极高的生存分,不香吗?”

  “何必为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历史幻境,去冒这满盘皆输的风险?”

  “但苏秦……”

  人群中,不知是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却做到了。”

  “他利用八品证书的权限,用数个五级道成的法术,硬生生地打造了一个不需要他操心的铁乌龟,守护住了现实时间线。”

  “然后……”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高分安稳,独自前往了历史时间线……”

  许多人的眼眸变得复杂无比。

  他们看着云镜中那个正向着那座陌生山村走去的青衫背影,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对这种非人实力的敬畏,也有对这种近乎于“执拗”选择的不解。

  “他会成功吗?”

  这不仅仅是散修们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二级院学子心中的疑问。

  在那种连规则都提示“极小概率通过”、需要特定七品法术才能破局的真实历史中。

  他,能赢吗?

  ……

  天鉴阁,顶层。

  地龙的暖意驱不散这高阁之上的清寒。

  顾长风端坐于主位,那双常年微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第一波兽潮中手忙脚乱的普通学子,也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按部就班建立防线的资深老生。

  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地在那数百面云镜中筛选,最终,定格在了三个同样被一分为二的镜面上。

  “苏秦……”

  “尚枫。”

  “还有……”

  顾长风的视线,在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真元微弱得只有通脉二层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极深的赞叹:

  “徐子训。”

  “一共三人,选择进入真实历史时间线。”

  顾长风转过头,看向坐在圆桌右侧、从始至终神色未有波澜的罗姬。

  这位在三级院中也称得上是手眼通天的大能,此刻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难得的笑意:

  “尽皆出自百草堂。”

  “罗教习。”

  顾长风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像是在品鉴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你种下的种子……”

  “正在开花结果啊。”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落在殿内其他几位教习和人官的耳中,却不亚于一记重锤。

  冯教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此刻的肌肉却有些不自然地绷紧了。

  坐在他身旁的彭教习,脸色更是隐隐有些发沉,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们两人,各自执掌着青木堂和长青堂。

  在这灵植一脉里,他们与百草堂并称三足鼎立。

  此次月考,他们的门下,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

  青木堂的乔松年,长青堂的焦扬。

  这两人,皆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资深老生,在上一届的月考中,同样获得了【青云济民使】的敕名,同样拥有触发这条隐藏规则的资格。

  甚至,以他们的底蕴和眼界,在看到那条规则的瞬间,就必然能猜到这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的机缘。

  但……

  他们都没有选择进入。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最理智的打法。

  在现世中稳扎稳打,护住灾民,依靠雄厚的修为去硬抗那随着时间不断递增的兽潮,以此来换取一个稳定且极高的生存分,去争那月考前三。

  这有错吗?

  没有错。

  冯教习和彭教习在心底暗自叹息。

  他们不仅觉得这没错,甚至在平日里的教导中,也是这般向弟子们灌输的:修仙路漫漫,步步惊心,唯有稳中求胜,不立危墙之下,方为长久之道。

  乔松年和焦扬的选择,完美地践行了他们的教学理念。

  这无关实力,只是选择不同。

  但此刻。

  在这天鉴阁内,在顾长风这位三级院大能那句“开花结果”的评语面前。

  这种“理智”与“稳妥”,却显得如此的……

  苍白,甚至,有些市侩。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眼帘微垂,那张如枯木般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没有去看冯、彭两位同僚那略显难堪的脸色,也没有因为顾长风的盛赞而流露出一丝得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面被分割的云镜。

  “非我之功。”

  罗姬的声音干涩、平缓,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通透:

  “而在他们。”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去结。”

  罗姬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虚空中仿佛划过了一道无形的线,将百草堂的那些弟子一一串联:

  “叶英不是也获得了青云敕名吗?”

  “他那手《万物化傀》已入七品,论及底牌与保命手段,他是不逞多让的。”

  “但他以利为先。在没有八品证书提供无限元气作为后盾的情况下,他很清楚,两面作战,他护不住那些灾民,更赌不起那虚无缥缈的历史因果。”

  “所以,他没有选择进入。”

  罗姬的评价极其冷酷,却又极其精准:

  “这是商人的算计,是他的道。他不进,是基于对他自身能力的绝对清醒。”

  随后。

  罗姬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真元微弱、走在荒凉土路上的白衣背影上。

  “而徐子训……”

  罗姬的眼底,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连通脉中期都不是。”

  “他没有苏秦那般可以无视规则的法网权限,也没有尚枫那般深厚到可以硬抗一切的枯荣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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