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30章

  “他若是在现世留下哪怕一成真元去护那些灾民,他在那真实的历史中,便连自保都做不到。”

  “可他依然选择,将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真元,抽出了大半,化作了几层粗糙的木行护盾,挡在那些灾民身前。”

  “然后……”

  罗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这天鉴阁的最高处,掷地有声:

  “他只身一人,拎着那把连灵器都算不上的凡铁长剑,踏入了那条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的……历史时间线。”

  “他不傻。他自然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失败。”

  “但他只因看到了那条规则上写着,那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他便义无反顾地去了。”

  罗姬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越过长桌,直直地落在了坐在圆桌左侧、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惠春县典史——徐黑虎身上。

  “他是真的……”

  “想为那些曾经在苦难中挣扎的灾民,做些什么。”

  罗姬的话音落下。

  天鉴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长风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谢舟微微偏过头,那双阴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丁毅则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僚。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极其隐晦地、却又无可避免地,集中在了这位执掌惠春县刑狱的九品人官身上。

  大家都知道,徐子训,是他的儿子。

  徐黑虎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犹如恶狼般的脸上,此刻的肌肉紧紧地绷着。

  他身上的那件绣着獬豸图腾的官服,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严,变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云镜中那个走在荒原上、显得那么单薄、那么不自量力的背影。

  徐黑虎的双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个傻孩子啊……”

  良久。

  徐黑虎那张犹如岩石般的嘴唇,终于蠕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其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轻叹。

  那叹息声里,藏着一种只有做父亲的才会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以及一种深深的、不被理解的无奈:

  “官……”

  “为民之本。”

  徐黑虎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作为典史的冷酷,只有一种极其现实、极其冰冷的官场逻辑:

  “你若是想救人,想做善事……”

  “你首先得保证自己活着,保证自己能爬到那个可以制定规矩的位置上!”

  “保全自身,积蓄力量。”

  “这才是正途!”

  “这才是王道啊……”

  徐黑虎看着徐子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

  “你连命都没了,你拿什么去救人?”

  “你这所谓的悲悯,在这等残酷的考核面前,不过是白白送死的愚蠢罢了!”

  面对着徐黑虎这番从世俗、从利益、从一个父亲的绝对理智角度出发的沉痛剖析。

  天鉴阁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反驳。

  就连一向看重规矩的谢舟,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强调什么阴阳法理。

  因为他们知道,徐黑虎说得对。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在这算计到骨子里的官僚体系中。

  徐子训的这种选择,就是最愚蠢、最不理智的。

  但是。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超脱了理智与算计的。

  总有一些人,哪怕知道前面是南墙,哪怕知道头破血流,也愿意为了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干净,去撞上一撞。

  这是道不同。

  不相为谋,亦无法说服。

  顾长风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去接徐黑虎的话茬,也没有去评价这父子俩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半空中那三面被分割的云镜。

  “这很冒险。”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洞穿了岁月长河的辽阔:

  “亦是一场,对勇气者的赞歌。”

  他看着那三个在荒凉历史中孤独前行的背影,语气中透出一种极其冷峻的客观:

  “或许……”

  “会因为这场冒险,因为他们在现世中分心乏力,使得他们在此次月考的最终生存时长上,大打折扣。”

  “使得他们在这六百人的大考中,排名垫底……”

  说到这里。

  顾长风的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光芒。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扣,仿佛敲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隐秘大门:

  “但……”

  “只要他们敢去。”

  “这‘青云养灵窟’……”

  “给予他们的回报。”

  “却绝对……”

  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物超所值!”

  ........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苏秦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没有想象中跨越时空所伴随的剧烈撕裂感,也没有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

  一切发生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门,跨过了一道门槛。

  但苏秦清楚,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阵法和法网规则严密笼罩的“青云养灵窟”。

  他微微敛起心神,将外放的通脉九层真元尽数收回体内,仅凭肉身的感官去捕捉周遭的细节。

  风从旷野的尽头吹来,贴着地面卷起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打在脸上,有些粗粝,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空气中,没有二级院那种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水滴的灵气,也没有幻境中那种刻板、单一的土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那是干涸已久的河床散发出的泥腐气,是枯死的野草被日头炙烤后的焦糊味,隐隐约约间,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从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

  “真实。”

  苏秦在心底给出了评断。

  他弯下腰,手指在脚下的黄土上捏起一小撮泥沙。

  指腹轻轻搓动,粗糙的颗粒感清晰地传递到识海。

  这不再是一堆由阵法演化、用来测试学子施法熟练度的数据代码。

  这是一方真实存在过的天地。

  是大周仙朝某段被尘封的历史中,真切发生过的过往。

  苏秦站起身,掸去指尖的尘土,抬起头,目光越过荒芜的原野。

  在视线的尽头,地平线的交界处,错落着几排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那里,便是炊烟升起的地方。

  一个在乱世与天灾中,犹如风中残烛般苦苦挣扎的村落。

  就在苏秦凝视着那个村落的瞬间。

  头顶上方,原本灰蒙蒙的天幕,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行行只有苏秦能够看见的、散发着煌煌威严的金色字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与之前在灵窟内看到的常规规则不同,这些字体的边缘,隐隐透着一股如同鲜血般暗沉的色泽。

  【恭喜你,勇敢地选择了真实历史时间线……你将解锁以下规则,和隐藏任务。】

  苏秦目光沉静,犹如一潭幽深的井水,没有因为“恭喜”二字而生出半分喜悦。

  他太清楚大周法网的逻辑,收益的背后,往往标好了极其血腥的价码。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规则1:勇气是冒险者的赞歌。在真实历史时间线中,你所受到的任何村民馈赠,都会伴随着,获得宝箱。小到一枚鸡蛋,大到十亩田地……】

  苏秦的视线在这条规则上停留了三息。

  “馈赠,即是宝箱。”

  他在心中飞速地拆解着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在灵窟的表层规则里,获取宝箱的方式是“外出探索”,那是用时间、精力甚至生命危险去博取资源的常规途径。

  而在这里,获取资源的途径被彻底颠覆,变成了“村民的馈赠”。

  看似是一条捷径,甚至可以说是一条天上掉馅饼的通天大道。

  只要去村子里走一圈,收刮一番,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苏秦并未感到轻松。

  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修仙界,凡人的一枚鸡蛋、一寸土地,其物质价值微乎其微。

  法网之所以愿意用珍贵的“宝箱”来进行等价交换……

  “它交换的,根本不是物质本身。”

  苏秦的眸光微缩,直指核心:

  “它交换的,是附着在这些馈赠之上的——‘因果’与‘愿力’。”

  这些村民在绝境中拿出的每一份东西,都沾染着他们求生的执念。

  接下馈赠,便等同于接下了他们的因果,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业障。

  苏秦没有停顿,目光继续向下移。

  【规则2:村民具备未来时间线的记忆,但不再受规则限制,而是活生生的人。可能对你亲和,可能对你仇视,请谨慎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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