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85章

  门后是什么样的天地,门里发生着什么样的际遇,这扇门一合上,便再也透不出半分讯息。

  阁里几个教习面面相觑。

  他们以为,门一开,至少能看见里头的传承大殿,能看见那位上古至尊留下的衣钵显现。

  可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像是把里头那一整个世界,都和阁外的天鉴阁,硬生生切断了。

  冯教习皱起了眉。

  “这传承,是不让外人看的?”

  他喃喃道。

  旁边几个教习也没答上来。

  水镜里,能看见的,只剩下青石大殿里那两道呆坐着的身影。

  苏秦坐在原地,闭着眼,纹丝不动。

  那具刚刚铸成的节衍身,也并排坐在他身旁,同样闭着眼,同样纹丝不动。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阁里有人开始忍不住地咳嗽,有人开始换姿势,可水镜里那两道身影,始终是那一副坐着的模样。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资历尚浅的教习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冯教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年轻教习赶紧闭了嘴。

  阁里的气氛,渐渐地,沉了下来。

  冯教习算了一辈子的账,他知道,这种沉默未必是好事。

  一个推开了至尊传承之门的修士,进去之后却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

  这要么,是在受某种他们看不见的考验。

  要么,便是那场考验,已经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而结束的方式,未必是好的那一种。

  冯教习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水镜里,忽然异变陡生。

  那具一直闭眼端坐着的节衍身,身上的轮廓,骤然变得透明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一寸一寸地,淡去。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片世界里,缓缓地,擦了下去。

  阁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冯教习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住。

  “那个节衍身……“

  他失声道。

  下一刻,水镜里那一道淡去的身影,便彻底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苏秦一个人,依旧端坐在原地。

  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资历尚浅的年轻教习,才哆嗦着开口。

  “消失了?”

  “那个节衍身,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阁里几个教习面面相觑,谁都没接这话。

  铸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铸成的节衍身,眨眼之间,就在那传承大殿里,凭空消散了。

  这意味着什么?

  冯教习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这桩账。

  “该不会……“

  丰教习迟疑地开口:

  “是那场考验,没过?”

  这话一出,阁里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考验没过。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一种解释。

  按那扇冬寒门最初的规矩:考验若过,传承归你。考验若败,便什么都得不到,空手而归。

  而眼下,节衍身消失了。

  这具节衍身,是苏秦付出了一切代价才铸成的。

  节衍胚没了,功德金身耗了大半,连命都搭上了大半。

  这一具消散,便意味着苏秦的全部本钱,化作了泡影。

  “是了。”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带着一种他不知道在等了多久的笃定:

  “我早就说过的。”

  “贪心不足。”

  “放着青玄门里一步登天的造化不要,偏要去赌那一扇冬寒。”

  “如今好了。”

  “赌输了。”

  “节衍身没了,传承也未必拿得到。这一场,他算是空手而归。”

  彭教习这话,戳得阁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冯教习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虽说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眼前这一幕,确实和彭教习说的吻合。

  节衍身已经消散,传承又看不见显现的迹象...

  苏秦那一身的本钱,似乎,是真的,赔了进去。

  阁里有几个教习,望着水镜里那个还坐在原地、闭着眼一动不动的青衫身影,神色里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那少年,明明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创了六品法术,受了两朵金花,闯过了那么多生死。

  到头来,却在最后这一道关上,栽了。

  “白白可惜了。”

  冯教习极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阁里几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唯有罗姬,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

  他那张古板的脸上,没有半分惋惜。

  他望着水镜里那个端坐着的弟子,眼神平静,仿佛阁里那些人的叹息,与他全然无关。

  他不信。

  他不相信他那个弟子,会就这么栽在这里。

  可罗姬的这份不信,落在阁里其他人眼里,倒成了一种孤勇的执拗。

  冯教习望了罗姬一眼,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老头护短,可这一回,连他冯某人都看着惋惜的事,罗姬一个人,又能挽回什么?

  阁里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一片惋惜里...

  水镜里。

  变了。

  苏秦那一身始终静止不动的青衫,骤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光。

  那光极轻,极薄,若不是阁里几个识货的人盯得紧,几乎都要被忽略过去。

  可丁巡检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种光。

  “那是……“

  丁巡检的话还没说完,水镜里那一层淡光,便已经,盛了起来。

  下一刻——

  苏秦周身的灵力,骤然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一震。

  阁里有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突破!”

  “他在突破!”

  冯教习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险些没扣住。

  突破?

  一个养气五层的修士,在那场看似失败的考验之后,居然,突破了?

  冯教习还没回过味来...

  水镜里,苏秦的修为,从养气五层,跨到了养气六层!

  那一道一直堵着他的关口,在那一刻,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养气六层。

  阁里几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桩事,水镜里的那一道光...

  便已经,再次盛了起来。

  那一道关口,丁巡检比谁都清楚!

  那是养气六层到七层之间的那一道。

  寻常修士卡在那道关上,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多少分院的天骄,便是卡在那里,悻悻而归。

  可在苏秦身上...

  那道关,竟也在一瞬之间,化开了。

  养气七层。

  阁里所有人都失声了。

  冯教习张大了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水镜,连呼吸都忘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修士在养气境里突破一层,便是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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