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惊过后,太乙心里的不服气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他太乙自认天赋异禀,跟脚不凡。他觉得阐教大师兄的位置,就应该是他这种绝世天才来坐的。
凭什么让一个只会吹曲子、讲道理的书呆子当首徒?
太乙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看着顾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你就是阐教的大弟子。”太乙把双手插在腰上,“不过,我看你除了会摆弄这些骗人的阵法,也没什么真本事。”
太乙抬起下巴。
“这大师兄的位置,能者居之。既然今天咱们碰上了,那就比划比划。”
“我要是打赢了你,以后我就是阐教的大师兄,这昆仑山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这话一出,连顾清都有些意外。
他知道太乙很狂,但没想到这家伙刚爬了一半的楼梯,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就敢直接开口挑战首徒的位置。
这要是换了脾气稍微暴躁点的人,估计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但顾清没有。
他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刺头模样,等会儿拔起刺来才更有成就感。
顾清看着一脸挑衅的太乙,没有拒绝。
“道友既然有此雅兴,作为阐教的大师兄,我理应满足你。咱们论道切磋一番,也是为了互相促进。”
顾清答应得很痛快,而且语气依然那么客气,一口一个道友,给足了太乙面子。
太乙见顾清答应了,心里一喜。
他觉得顾清这种文质彬彬的人,肯定不擅长实战。他只要先下手为强,用本命真火把对方打个措手不及,这大师兄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太乙立刻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金仙法力不要命地压榨出来。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白玉阶梯上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一团耀眼的红色火焰在太乙双手之间成型,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你看好了,这可是我的本命真火,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硬接。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太乙大喊一声。
面对太乙的威胁,顾清依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太乙手里那团火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评价这火焰的质量。
“火势不错,但戾气太重。”
顾清随口说了一句。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腰间。
太乙以为顾清要拿出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宝,立刻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
结果,他看到顾清从腰间抽出的,是一根白玉色的笛子。
太乙愣了一下。
“你拿个破笛子出来干什么?你要用它来挡我的火?”
太乙觉得顾清是不是脑子有病。
顾清没有理会太乙的嘲笑。
他双手持笛,动作优雅地将太音造化笛平稳地送到唇边。
这把笛子上那层薄薄的风雷玉膜,在阳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顾清看着紧张戒备的太乙,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道友不必紧张。我修的是音律大道。我们既然是同门切磋,我就不用法力和你对拼了,免得伤了和气。”
顾清微微一笑。
“道友既然心浮气躁,觉得实力就是一切。那就在动手之前,先静下心来,听我吹一曲吧。”
太乙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打架的时候你跟我说要吹曲子?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吹的是什么送终曲!”太乙不再废话,双手往前一推。
那团恐怖的本命真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张开嘴巴,带着焚烧一切的威势,朝着顾清直扑过去。
顾清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笛孔上轻轻按下。
他深吸一口气。
第14章 音曲幻真,立规!
那只由本命真火化作的巨大火鸟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灼热的气浪甚至吹起了顾清的头发。
就在火鸟即将撞上顾清身体的那一刻,顾清吹响了太音造化笛。
“嗡。”
只有一个单音。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非常强。这道音符从笛孔中飞出,迎面撞上了那只凶焰滔天的火鸟。
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火光四溅的场面。
太乙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只原本狂暴的火鸟,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构成火鸟的那些狂暴灵气,开始随着音波的频率剧烈震动起来。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巨大的火鸟在震动中直接崩解了。
红色的火焰化作了最原始的无色灵气,消散在白玉阶梯周围的空气里。连一点火星都没有剩下。
“这……这怎么可能!”
太乙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对自己这团本命真火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用法宝来硬抗,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真火化解掉。
顾清放下笛子,看着满脸震惊的太乙,语气依然十分温和。
“道友,火势再猛,也是由天地灵气聚集摩擦而成的。我只要用笛声打断了它们聚集的规矩,火自然就散了。这就是音律大道的道理。”
顾清笑了笑。
“道友的手段用完了,接下来,就该听听我的曲子了。”
说完,顾清再次将笛子放到唇边。这一次,他没有再只吹一个单音,而是吹出了一段连贯的旋律。
这首曲子叫做清心音。
笛声婉转悠扬,通过那个贴着风雷玉膜的孔洞传导出来,瞬间覆盖了整条白玉阶梯。
太乙见顾清开始吹奏,心里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他立刻双手结印,想要在身体周围布下防御阵法,同时封闭自己的听觉。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音律的攻击根本就不是封闭听觉就能防得住的。
笛声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太乙的肉身防御,在太乙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太乙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
他发现自己周围的白玉阶梯不见了,那个穿着青袍的顾清也不见了。
他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幻境?”
太乙心里一沉。他试着调动体内的金仙法力去打破这个幻境,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平时如臂使指的法力,在这里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除了这具躯体,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快放我出去!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太乙站在原地,朝着四周大声叫骂。他性格本来就暴躁,遇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心里的火气更是压不住。
就在他叫骂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紫色的闪电。
这闪电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劈在了太乙的身上。
“啊!”
太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被劈得摔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这种痛楚太真实了。闪电仿佛直接劈在了他的灵魂上,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太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连一道焦黑的伤口都没有,衣服也是完好无损。
但是那股剧痛却像是烙印在他的骨髓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太乙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指着天空大骂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咔嚓!”
又是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了下来。这次比刚才更粗,直接劈在太乙的头顶。
太乙再次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灰色的空间里刮起了大风。
这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刺骨的罡风。风刃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剔骨刀,顺着太乙的毛孔钻进去,在他的经脉和骨骼上来回刮擦。
万雷穿心,罡风刮骨。
太乙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他想用法力护体,但他现在根本没有法力。
他想晕过去,但这个空间的规矩偏偏让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每一丝疼痛都放大了十倍传递给他的感知。
顾清那温和平稳的声音,在这个灰色的空间里回荡起来。
“道友,你不是说实力就是规矩吗?”
“在这个空间里,我的曲子就是天,我的音符就是法度。你现在没有法力,只能被动挨打,那你觉得我的规矩对不对?”
太乙疼得满头大汗,但嘴里依然不服软。
“你这是作弊!你用阵法暗算我,我不服!”
“不服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曲子什么时候就停了。”
顾清的声音慢慢淡去。
天空中的雷声和周围的风声变得更加猛烈。
在这个幻境里,时间的概念被无限拉长了。
太乙感觉自己在这里度过了一百年。每天都在被雷劈和风刮。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破口大骂,骂顾清卑鄙,骂这个阵法邪门。
过了一千年。
太乙不骂了。他每天都被折磨得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开始思考顾清的话。
在这里,顾清设定了规矩,他太乙就是弱者。
弱者如果还仗着自己那点可笑的傲气去顶撞强者,换来的就只有无尽的痛苦。
过了三千年。
太乙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不再有狂妄,而是多了一丝敬畏。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法力,在大道法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