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站在台阶上,冷笑着看戏。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过去了。
柴堆都烧成了灰烬。但玉石琵琶精却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有烧坏一片。
纣王哈哈大笑。
“老匹夫!你还有何话说!这女子根本不怕火,怎么可能是妖怪!来人,把他拖下去,连同他手里的破烂,一起烧了!”
甲士们拔出刀,朝着姜子牙走去。
姜子牙看着完好无损的玉石琵琶精。
他心里明白,普通的凡火,确实烧不死这种有道行的妖怪。
他没有慌乱。
他想起了在昆仑山时,顾清教他的那些竹简。里面有一篇关于阴阳五行的记载。
“阴阳相克。凡火属阳,烧不死石头。要逼她现形,必须用三昧真火。”
可是,姜子牙不会法术,哪里来的三昧真火?
姜子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打神鞭。
大师兄说过,遇到不守规矩的,直接用打神鞭打过去就是了。
这妖怪不敢用妖法吃人,想借刀杀人。这也是不守规矩!
姜子牙咬了咬牙。
他松开封神榜,将其塞进怀里。
然后,他双手握住那根刻满符文的打神鞭。
他没有法力,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姜子牙举起打神鞭,对着刚刚从火堆上走下来、正满脸得意的玉石琵琶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妖怪!现形!”
玉石琵琶精根本没把这个没法力的老头放在眼里。
她甚至连躲都没躲。
“砰!”
打神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玉石琵琶精的额头上。
这根由鸿钧道祖赐下的打神鞭,专门克制神魂和妖邪。
虽然姜子牙没有法力催动,但打神鞭自带的天道威压,在接触到玉石琵琶精的瞬间,轰然爆发。
“啊!!!”
玉石琵琶精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尖叫。
这声尖叫,不再是女子的声音,而是那种玉石碎裂的刺耳摩擦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身体瞬间布满了裂纹。
然后,“轰”的一声。
化作了一把晶莹剔透、但却断了一根琴弦的玉石琵琶,掉在了地上。
大殿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纣王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那把琵琶,吓得酒都醒了。
“真……真的是妖怪!”
周围的大臣和甲士们也全都吓得连连后退。
苏妲己坐在王座上,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这老头手里那根不起眼的木头鞭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一棍子就把三妹打回了原形,连真灵都给打散了!
申公豹站在台阶上,也是吓了一身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他终于明白,大师兄给姜子牙的,到底是多可怕的凶器。
要是刚才那鞭子打在自己脑袋上……申公豹打了个寒颤,彻底打消了抢夺封神榜的念头。
姜子牙收起打神鞭。
他看着纣王。
“大王。老朽没有骗你。这朝歌城里,不仅有这一个妖怪。大王的身边,还有更可怕的妖邪。”
姜子牙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坐在王座上的苏妲己。
苏妲己心里一慌,但她立刻镇定下来。
她知道,如果让这老头继续留在这里,自己早晚会暴露。
她赶紧扑进纣王的怀里,假装吓得瑟瑟发抖。
“大王!好可怕!这老头竟然能变戏法把人变成琵琶!他肯定是个妖道!大王快把他赶出去!”
纣王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听到妲己的话,也觉得姜子牙是个危险人物。
“你……你这老头!虽然你证明了她是妖怪。但你当着寡人的面行凶,也是死罪!”
“寡人念你除妖有功,免你死罪。立刻滚出朝歌城!永远不准再回来!”
纣王下了逐客令。
姜子牙看着昏庸的纣王,和那个被妖狐迷得神魂颠倒的君王。
他知道,殷商的气数,真的已经尽了。
这里,不是他施展凡尘道的地方。
姜子牙没有多说什么。他抱紧怀里的封神榜,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老朽告辞。”
姜子牙离开了皇宫,离开了朝歌。
他没有回宋家庄,而是直接出了南门,朝着西方走去。
大师兄给他的竹简里,记载了天下大势。
东方有齐鲁,南方有楚蛮,北方有鬼方。
唯独西方,西岐之地。有一位叫姬昌的诸侯,敬天法祖,爱民如子。
那里,才是他这头飞熊真正该落脚的地方。
姜子牙一步步地朝着西岐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殷商统治下的民不聊生,看到了百姓因为繁重的赋税而卖儿鬻女。
他的心境,在这一步步的丈量中,变得更加坚如磐石。
三年后。
西岐境内,渭水河畔。
姜子牙穿着一身蓑衣,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鱼线垂在水里。但是,鱼线的最下端,并没有绑着鱼钩。而是一根笔直的绣花针。
直钩钓鱼,离水三寸。
几个路过的农夫看到这奇怪的老头,忍不住嘲笑。
“喂,老头!你这钩子是直的,还没饵,怎么可能钓到鱼啊!你是不是傻了?”
姜子牙看着平静的水面。
头也不回地答道。
“老夫钓的不是鱼。”
“老夫钓的,是王侯。”
第156章 姬昌问道
几个路过的农夫听到姜子牙的回答,互相对视了一眼,像看疯子一样摇了摇头。
“这老头真是病得不轻,大白天的还在做梦钓王侯呢。走吧走吧,别理他。”
农夫们挑着担子走远了,笑声随着渭水河的风飘散。
姜子牙依然端坐在大石头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他看着水面上那根笔直的绣花针。
水流冲刷着绣花针,泛起一丝丝微小的涟漪。
他的心境,也如同这水面一样平静。在昆仑山扫了四十年的落叶,早已经把他的急躁和功利扫得干干净净。
大师兄说过,凡尘的道,讲究的是一个“稳”字。
不急,不争,等风来。
一个时辰后。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的官道上隐隐传来。
这马蹄声并不杂乱,而是非常整齐,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军阵威压。不仅有马蹄声,还有车轮碾压过碎石路面的厚重声响。
姜子牙没有回头。
官道上。
一队数百人的精锐甲士正缓缓前行。
队伍中间,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马拉着的宽大马车。车架古朴,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但却透着一股诸侯的威严。
马车上插着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西”字。
这是西伯侯姬昌的车驾。
姬昌坐在马车里,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国家大事。
他这次出来,名义上是巡视领地,实际上,是为了寻访能人异士。
商朝的纣王越来越昏庸,朝歌城里怨声载道。
西岐虽然偏安一隅,但姬昌心里清楚,这天下的局势,迟早要大乱。
西岐想要在乱世中自保,甚至替天行道,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能统领全局、辅佐他治理天下的丞相。
可是,这天下之大,真正懂治国理政、又心怀百姓的大才,去哪里找呢?
马车缓缓前行,路过渭水河畔。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大将南宫适,突然勒住了战马。
他指着河边的一块大石头,转头对着马车抱拳说道:“侯爷,您看那边。有个奇怪的老头。”
姬昌掀开马车的布帘,顺着南宫适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蓑衣的老者,正坐在水边垂钓。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但奇怪的是,那老者的鱼线是垂直离开水面的,根本没有沉入水中。
姬昌心里一动。
他精通周易八卦之术,出门前曾卜过一卦,卦象显示今日出行,必遇大贤,而且这大贤并非仙禽猛兽,而是人中之龙。
“停车。”
姬昌沉声吩咐。
车队立刻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