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顾……顾清？”
顾清的声音继续传来。
没有回答燃灯，而是直接对着那个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凡人将领方相说道。
“方相。你是西岐的将领。你的命，应该留在战场上和商朝的军队厮杀。而不是去给修仙者当消耗煞气的炮灰。”
“出去。带着你的人回城。没有姜丞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城迎战。”
方相听到这声音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又看了看被切成两半的相印。
他咽了一口唾沫。
“末将……遵命。”
方相赶紧退出芦篷，带着卫兵跑回了城里。
等方相离开后。
顾清的声音才重新对准了燃灯和十二金仙。
“大劫之下，皆是蝼蚁。”
顾清重复了一遍刚才燃灯说的话。
“燃灯老师。这句话说得没错。但在我昆仑山的规矩里。”
“这蝼蚁，不包括那些手无寸铁、没有法力的凡人。”
顾清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十绝阵是他们十二人的杀劫。”
“他们是玄门正宗，是玉虚宫的亲传弟子。既然是他们的劫，那就得让他们自己拿命去填，用自己的法宝去破。”
“用凡人去填阵眼，去消耗煞气。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顾清停顿了一下。
“燃灯老师。是谁教你的？”
燃灯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阐教副教主，被一个晚辈隔着千万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质问。他的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那片切开相印的竹叶，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在这条规矩面前，副教主的身份，一文不值。
“我……我也是为了他们好。”燃灯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为了他们好？”
顾清冷笑了一声。
“投机取巧，避重就轻。如果连自己的杀劫都不敢正面去面对。那他们这金仙的道果，趁早散了算了。留在昆仑山也是丢人现眼。”
顾清的话，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燃灯脸上，也打在十二金仙的脸上。
广成子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破阵之事。姜尚，你把切开的相印收好。凡人的军队，归你管。”
顾清开始下达最终的决断。
“燃灯老师。你既然来了。你可以出谋划策，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但是。谁敢再提用凡人去祭阵。”
“下一次飘进芦篷的。”
“就不是竹叶。而是星辰编钟了。”
声音彻底消失。
芦篷外的风沙，重新开始呼啸。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恐怖威压，也随之散去。
燃灯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流血的手背，再也不敢提“祭阵”两个字。
姜子牙走上前，把桌子上切成两半的相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杨戬和哪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震撼和敬畏。
大师兄还是那个大师兄。
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是副教主，敢越界，也照打不误。
十二金仙互相看了看。
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大师兄教训得是。杀劫，就得自己去渡。”
广成子看向文殊广法天尊。
“文殊师弟。明日一早。你去破天绝阵。”
“没有凡人探路。没有煞气消耗。你一个人，进去破阵。”
文殊广法天尊站起身。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抱怨。大师兄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但也激起了他们作为玄门正宗的傲气。
“师兄放心。”
文殊广法天尊眼神坚定。
“明日。我定斩秦完。如果我死在阵中，那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
翌日清晨。
西岐城外，十绝阵依旧煞气冲天。
芦篷内。
十二金仙面色凝重。没有了燃灯道人提出的“凡人祭阵”战术，今天这第一战，将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文殊广法天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
“各位师兄，姜师弟。我去了。”
文殊广法天尊没有骑坐骑，也没有带多余的法宝。
他手里只拿着一根遁龙桩，徒步走出了芦篷。
第184章 杀劫难破
天绝阵前。
秦完天君早已等候多时。他骑着梅花鹿，手里拿着一把宝剑，看着孤身一人走过来的文殊。
秦完冷笑了一声。
“文殊。你们阐教不是喜欢让凡人来送死探路吗？今天怎么自己亲自上阵了？”
秦完的消息很灵通，他昨天就猜到阐教可能会用炮灰战术。
文殊广法天尊在阵前停下脚步。
“秦完。废话少说。我阐教大师兄有令，大劫之下，杀劫自渡。绝不连累凡人。”
文殊举起手里的遁龙桩。
“今日破阵。生死各安天命。”
秦完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文殊身上那股必死的决心。
“好！既然你们阐教要硬闯。那我十天君就成全你们！”
“文殊，进阵来吧！”
秦完一拍梅花鹿，直接退入了天绝阵中。
天绝阵的阵门缓缓打开。
一股黑色的狂风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从阵门里涌了出来。
这阵法是秦完花了上千年时间，采集天地间至阴至毒的先天煞气炼制而成。
如果是凡人闻到这风，瞬间就会化为一滩脓血。就算是一般的修仙者，也会被煞气迷失心智，任人宰割。
这就是没有炮灰消耗煞气的恐怖之处。
阵法处于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
文殊广法天尊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金仙法力运转到极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护体罡气。
他迈步，踏入了天绝阵。
“轰！”
阵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天绝阵内，自成一片空间。
这里没有阳光，到处都是翻滚的黑色煞气。在煞气的深处，隐隐有一面巨大的阵旗在飘动。
秦完站在阵旗下方，冷笑着看着走进来的文殊。
“文殊。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秦完手中宝剑一挥。
“天绝煞气，起！”
随着秦完的动作。
阵法内的黑色煞气瞬间暴动。它们化作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文殊扑了过去。
文殊广法天尊不敢怠慢。他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诵真言。
“金光护体，万邪不侵！”
他身上的金色罡气猛地膨胀，将那些扑过来的煞气黑龙挡在外面。
“砰砰砰！”
煞气黑龙撞击在罡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文殊广法天尊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煞气无穷无尽。必须速战速决，斩了秦完才能破阵。”
文殊广法天尊顶着煞气的攻击，艰难地朝着秦完的方向移动。
秦完看出了文殊的意图。
他怎么可能让文殊轻易靠近。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秦完手中宝剑再次一挥。
天绝阵的杀招发动。
地面上，突然窜出无数根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地刺。这些地刺极其锋利，直接刺穿了文殊广法天尊的护体罡气。
“嗤！”
文殊广法天尊躲闪不及，左腿被一根地刺擦伤。
金仙的血液流了出来。伤口处沾染了煞气，立刻开始发黑溃烂。
剧烈的疼痛让文殊广法天尊闷哼了一声。
“哈哈哈哈！文殊！你这金仙之体，也抗不住我这天绝煞气！”秦完在远处得意地大笑。
在外面观战的燃灯道人和十二金仙，虽然看不见阵法内部的情况，但能感觉到里面剧烈的法力波动。
燃灯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手背上被竹叶划出的伤口，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