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把嘴唇贴上去，却停住了动作。他低下头，仔细看着笛身上的孔洞。
除了吹孔和六个音孔之外，还有一个孔洞是空着的。
顾清皱起了眉头。
元始天尊注意到了顾清的动作。
“怎么？这笛子有哪里不顺手吗？”
元始天尊对自己的炼器手法是很自信的，他不认为自己炼出的法宝会有瑕疵。
“师尊炼制的法宝自然是完美的。”顾清放下笛子
“只是，这笛子少了一样东西。没有这样东西，它的声音就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变化和威力。”
“少了什么？”元始天尊好奇地问。
顾清指着那个空着的孔洞。
“回师尊，少了笛膜。”
“笛膜？”
这又是一个元始天尊没有听过的词汇。洪荒的法宝大多是一体成型的，很少有还需要额外添加部件的。
顾清耐心地解释起来。
“师尊，笛子分为很多种。有些是直接吹奏的，声音清脆但稍显单薄。而弟子习惯的这种笛子，需要在这个孔洞上贴上一层薄薄的膜。”
顾清一边说一边比划。
“这层膜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当晚辈吹气的时候，气流会带动这层膜一起震动。”
“加上了笛膜的震动，笛子的声音就会变得更加圆润、穿透力更强。如果遇到战斗，这层膜的材质越好，吹出来的杀伐之音就越发凌厉。”
元始天尊听懂了。
他虽然不修音道，但大道相通。
他明白顾清说的这个笛膜，实际上就是放大音波威力的一个媒介。
“原来如此。这倒是吾疏忽了。”元始天尊点点头
“那你觉得，这洪荒之中，何物可以用来做这笛膜？”
顾清低头想了想。
“普通的凡物肯定承受不住太音造化笛的威力，一吹就会破。”
“必须是那些蕴含着先天法则，且质地轻薄坚韧的灵物。比如某种先天灵根的叶片，或者是某种强大异兽身上的薄膜。”
顾清抬起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昆仑山脉。
“师尊，咱们这昆仑山地大物博。弟子想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寻到合适的材料，来做这第一张笛膜。”
元始天尊抚了抚胡须。
“也好。你刚拜入我门下，也该在自家道场里熟悉熟悉。昆仑山除了那几处我布下禁地的地方，其余地方你随便走动。”
元始天尊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递给顾清。
“这是玉清令牌。拿着它，昆仑山的大小阵法都拦不住你。若是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直接捏碎它，为师自会出手。”
顾清恭敬地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阐”字。
有了这块令牌，他在昆仑山就可以横着走了。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弟子明白。那弟子就先去寻那笛膜了。”
顾清再次对着元始天尊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将玉清令牌贴身收好，顺着山谷的出口向外走去。
昆仑山太大了。
前世那些名山大川和这里比起来，连个小土包都算不上。
这里随便一座次峰，都高得看不见顶。山间云雾缭绕，先天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水滴落下来。
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顾清走得很慢，他不着急。
五十年过去了。
顾清一路走走停停。
他看到了很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绝迹的先天灵药。但顾清一株都没有采摘。
这里已经是师尊元始天尊的道场，也就是他顾清的家。
自家院子里的东西，跑不掉。
如果为了贪图一点灵力就把这些灵药连根拔起，那就太破坏昆仑山的生机了。这不符合他礼乐大道的理念。
这天，顾清走到了一处灵泉旁边。
灵泉边上，有十几只仙鹤正在梳理羽毛。
这些仙鹤体型巨大，每一只展开翅膀都有十几米宽。它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都是开启了灵智的昆仑土著生灵。
看到顾清走过来，这些仙鹤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叫声，似乎在警告顾清不要靠近。
顾清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袍，双手抱拳，对着仙鹤群微微弯腰行礼。
“几位道友请了。”顾清的声音十分平和
“在下顾清，初来乍到。路过此地，并非有意打扰各位清修。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仙鹤们互相看了看。它们虽然不能说话，但能听懂顾清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它们从顾清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煞气和敌意。
顾清是开天第一缕清音化形，本身的气息就十分干净纯粹，很容易让这些飞禽走兽产生好感。
领头的那只仙鹤放下翅膀，朝着顾清走了两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顾清笑了笑。他走到灵泉边上，没有去喝水，而是盘腿坐下。
“相见即是有缘。几位道友在这昆仑山吸收灵气，但体内似乎积攒了一些难以消化的浊气。”
“在下略懂一些梳理之法，就当是送给几位道友的见面礼了。”
顾清没有拿出那根珍贵的太音造化笛，而是用自己的本源法力，在唇边吹出了一段轻柔的口哨声。
第7章 和先天生灵打交道
这哨声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有纯粹的安抚和梳理作用。
仙鹤们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随着哨声传入耳朵，它们感觉身体里那些平时堵塞的经脉瞬间变得通畅起来。
平时吸收灵气留下的些许杂质，也顺着毛孔排了出去。
仙鹤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纷纷趴在顾清身边，安静地听着。
十年过去了。
顾清停下了口哨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顾清拱手告别，准备继续赶路。
领头的那只仙鹤却突然咬住了顾清的衣角。
它用脑袋蹭了蹭顾清的手臂，然后转过身，朝着山脉更深处飞去。飞出去一段距离后，它停在半空中回头看着顾清。
顾清明白了。这些仙鹤是在给他带路。
“多谢道友。”顾清快步跟了上去。
有本地生灵带路，顾清少走了很多弯路。那些布置着天然杀阵的地方，仙鹤都带着他提前绕开了。
一百年过去了。
在仙鹤的带领下，顾清来到了一座非常陡峭的孤峰面前。这座孤峰周围常年刮着猛烈的罡风，普通的太乙真仙连靠近都做不到。
仙鹤们飞到这里就不敢再往前了。它们冲着孤峰的顶端叫了几声，然后对着顾清点了点头，转身飞走了。
“看来好东西就在这上面了。”
顾清抬头看着孤峰。他运转法力，顶着罡风一步步往上走。
这座山峰很高，顾清走了整整三年才爬到山顶。
山顶上的风反而变小了。
在最中间的位置，长着一棵通体紫色的松树。
松树的枝干上闪烁着细微的雷光，周围还缠绕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风刃。
“先天风雷松。”
顾清认出了这棵树。虽然不如苦竹珍贵，但也算是一件难得的先天灵物。
不过顾清的目标不是这棵树。
他的目光落在了松树最粗壮的一根树枝上。
那里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虫子。虫子通体如同白玉一般透明，正在一口一口地啃食着风雷松的松针。
在这只玉色虫子的旁边，挂着一层刚刚褪下来的半透明薄膜。
这层薄膜非常薄，在风中轻轻飘动，却没有被周围的风刃割破分毫。薄膜上隐隐有着风雷法则的纹路在流转。
“昆仑风雷玉蚕。”顾清眼睛亮了。
这种玉蚕十分罕见，只吃蕴含风雷之力的先天灵叶。
它们褪下来的蚕茧薄膜，坚韧无比，不仅水火不侵，而且对声音和气流有着非常完美的传导性。
这就是顾清苦苦寻找的完美笛膜。
顾清没有直接冲上去抢。那是强盗行径。
他慢慢走到风雷松树下，对着那只正在吃树叶的风雷玉蚕抱拳行礼。
“这位蚕道友，有礼了。”
玉蚕停下了啃食的动作。
它转过头看着顾清，透明的身体里闪过一道戒备的雷光。这种玉蚕智力不高，但领地意识很强。
顾清语气温和地说
“道友不必紧张。在下顾清，需要道友身边那块褪下来的旧茧膜一用。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玉蚕似乎听懂了“交易”两个字，眼中的戒备稍微少了一点。
顾清看出这只玉蚕卡在了一个蜕变的瓶颈。
它吞噬了太多风雷松的松针，体内的风雷之力有些暴乱，如果不理顺，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道友体内的力量有些狂暴，我帮你理顺它们。作为交换，你把那层旧茧膜送给我。如何？”
玉蚕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清笑了。
和这些心思单纯的先天生灵打交道，远比和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大能打交道要轻松得多。
顾清盘腿在树下坐好。
他调动体内的太乙金仙法力，凝聚成一道道细微的音符，慢慢渗入玉蚕的体内。
三十年过去了。
顾清满头大汗地停下了动作。理顺这种先天风雷之力非常消耗精神。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玉蚕体内的暴乱力量彻底平息了，它的身体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甚至长出了一对透明的小翅膀，成功进阶了。
玉蚕高兴地在半空中飞了两圈，然后用嘴巴叼起树枝上那块薄膜，轻轻放在了顾清的手心里。
它还用脑袋蹭了蹭顾清的手指，表示感谢。
“多谢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