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037章

  此时那人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怎么看都像已经昏死过去。

  西伦在十余步外停住。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男人的脸上,而是看着那只半埋在泥里的左手。

  四周砸出的痕迹杂乱,唯独那只手附近,几根细枝断得太齐。

  像有人落地之后又动过。

  “摔成这样,倒是还能忍。”西伦低声道。

  没有回应。

  下一刻,他枪尖一挑,青白雷光贴地飞出,直刺男人胸口。

  泥坑里的身体猛然翻起,掌风裹着碎土拍向枪锋。

  轰的一声,荆棘被气浪掀开,西伦早有准备,抽枪后退,仍被反震逼得脚下滑出两道深痕。

  那名中年男人跪撑在泥地上,脸色惨白,眼中却满是阴冷。

  “你还敢回来。”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西伦握枪看着他:“你还没死,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对方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昏迷。

  落地时,他拼命调动气力护住脏腑,又用几次隔空掌劲打向坡壁,稍稍减缓坠势,才侥幸保住了命。

  可右腿断了,胸骨裂开,连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疼痛。

  他原本打算装死,等西伦过来查看尸体时,一掌将人制住。

  年轻人有警惕不奇怪,可刚刚才从高空捡回一条命,竟还冷静得连十步都不肯走近,这让他心底又添了几分烦躁。

  “你是谁?”西伦枪尖斜指地面,体内气力却已经绷紧,“伪装部落的人,把我带上天,要送到什么地方?”

  男人缓缓撑起身体,受伤的右腿拖在地上:“不该问的,少问。乖乖跟我走,事情还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坐骑死了,腿也断了,你还想带我走?”西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恨意:“你杀了我的流云雕,还让我伤成这样。等少主击败你,我定要亲手收拾你一顿,到时你最好也有现在这张嘴。”

  少主,西伦记住了这两个字,却没有立刻追问。

  对方不愿交代,他再问也只会换来威胁。

  “伪造身份,设局劫持,动手伤人,现在还说要折磨我。”他将枪杆往掌心压紧,“听你的意思,我不该跳,也不该还手,老老实实等着被你们打断骨头,才算懂事?”

  男人冷声道:“本来只是走一趟。”

  “那你怎么不自己走?”话音落下,西伦陡然进步,沧雷枪像一线冷光刺向对方咽喉。

  这一枪出手便带着杀意。

第657章 进入火幽部落

  男人脸色一沉,左掌横拍枪身,右手五指曲起,直扣西伦肩骨。

  枪尖轻轻一偏,借着那道掌劲擦过男人臂侧。

  西伦没有硬拼,枪尾随转身砸向其断腿。

  男人仓促挪开身体,伤处被扯动,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猛然发力,一掌震向西伦胸口,掌前气流压得衣袍凹陷。

  西伦避不开,干脆横枪承受,沉渊气力在体内层层卸劲。

  轰然闷响中,他被打退数步,背后撞碎一截腐木,嘴角又有血流出。

  可男人也没能追上,断腿才一落地,胸腔里便涌起一阵剧痛,紧接着咳出暗红血块。

  西伦抬手抹去血迹,眼神却比刚才更亮。

  没有神力,至少眼下,这个人打不出真正的神力。

  若是一个状态完好的初入四阶,自己依旧处于极大劣势,可现在,对方伤得比自己重得多。

  四阶突破带来的体魄与气力提升确实惊人,却不会替他把碎裂的腿骨瞬间接好,也不会让重伤的肺腑毫无负担地继续爆发。

  西伦脚下一转,再次逼近。这回枪势更短,点、崩、挑、扫,都收在身前丈许之内。

  他没有去施展声势浩大的杀招,而是一次次将枪锋送向对方最难防守的位置,逼着男人移动、转身、发力。

  林地里雷光断续亮起,照出两张带血的脸。

  中年男人越打越怒,西伦的力量明明不如自己,枪法却精准得令人难受,刚才还在刺咽喉,下一刻便转向腰侧伤口。

  他左掌压住枪杆,正想凭力量将兵器夺过来,掌心忽然一麻,金色电弧沿手腕炸开。

  紧接着,一股深沉潮劲从枪身推来,接连撞在他的气力薄弱处。

  他不得不松手。西伦趁势抖枪,锋刃划过胸前,撕开灰袍,也在他胸口留下半尺长的伤口。

  男人怒喝一声,掌影骤然密集,硬生生把西伦重新逼退。

  西伦左肩中了一掌,衣料寸寸炸裂,四道雷纹亮得刺眼。

  他踉跄一步,竟没有顺势拉开距离,而是借着前倾的姿势,将枪尖送向男人小腹。

  男人只能侧身躲闪,掌势因此散了半分。

  看着那杆贴腹而过的长枪,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寒意。

  这个年轻人不是有把握轻松杀他,而是真的准备拼命。

  明明自己还更强,对方却像认准了再退便会死一样,受伤也不肯让出主动。

  西伦确实退无可退。他的沧浪步更擅长近身转折,长途奔逃并非所长。

  一旦先转身,让四阶强者从背后追杀,眼下这点靠伤势换来的平衡,立刻就会崩掉。

  两人再次碰撞,周围数株细树齐腰折断。

  西伦胸中血气翻腾,握枪的虎口裂开,男人右腿则终于支撑不住,膝盖猛地一沉。

  就在这一瞬间,枪尖如电而至,直奔眉心。

  男人偏头闪避,鬓角的白发被削去一片,脸侧留下细细血线。

  他强行催动气力,把西伦震开,自己却在这次发力后连咳数声,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

  继续打,能赢吗?或许能。

  可真要把这个疯子压死,自己得再付出多少伤势?会不会伤及刚刚稳固的四阶根基?

  他看着又一次抬枪的西伦,终于生了退意。

  “今日的事,你记着。”男人丢下一句,猛然挥掌打碎旁边的树干。

  断木与碎屑扑向西伦,他却借着遮挡向北面退去。

  西伦一枪扫开木屑,追出几步,见对方不顾断腿狂奔,眼神反而越发沉静。

  堂堂四阶,竟先逃了。

  男人心中屈辱得几乎滴血。若非自己刚突破,还没有凝练神力,若非从高空跌下摔成这样,一个三阶怎么可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就算没有神力,正常交手,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偏偏最值钱的坐骑死了,自己也差点被一起拖进坟里。

  前方距离凯尔特等候的地方已经不远,只要到了那里,这场丢尽颜面的厮杀便还有挽回余地。

  西伦没有深追。

  他刚才一枪撕开的衣襟下,露出了一枚缝在内衬上的商会标志。

  金线环成铜钱形状,边缘有细小纹饰。

  他在星环城见过不止一次,修道院附近一些运送物资的车厢上,也印着同样的图案。

  铜元商行,再想起男人口中的少主,许多原先没有联系起来的细节,忽然都有了去处。

  凯尔特?

  西伦望着那道消失在林中的背影,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若当真是他,这条逃跑路线前面,恐怕就不止一个重伤的四阶。

  现在追过去,才是真正送上门。

  他将这个猜测牢牢记下,没有在原地发怒。

  九个月的考核,原本只是考核。

  可今夜这一掌,这场高空坠落,以及刚才那句要折磨自己的威胁,都已经变成另一笔账。

  西伦收枪,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天色渐亮时,他在一条浅溪旁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又服下剩余半支药剂,借着短暂吐纳压住肺腑的震痛。

  再往前走出一段,林木忽然稀疏,炊烟从山坳另一头升起。

  道路旁立着几根挂满骨饰的木柱,木柱上刻着火焰与鸟翼纹路。

  “老先生,这是哪儿?”

  一支背着猎物的队伍从土路上走过,领头的人用生硬的通用语告诉他:“前面就是火幽。”

  西伦看向烟火升起的地方,缓缓停住。

  那场劫持没有把他带到委托人面前,却阴差阳错,将他送到了真正的火幽部落。

  火幽部落比西伦预想中大得多。

  山坳向两侧展开,竹屋、木棚和兽皮帐篷沿缓坡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远处还有几处较高的聚落,以栅栏与主寨相连,合起来足有数万人。

  这里在星环城商人口中被称作蛮荒,看不到整齐铺设的石路,也听不见蒸汽机的轰鸣,运货大多依靠人背与驮兽,雨后的土路被踩得泥泞。

  不过真正走进去,西伦才发现,这里并非传闻里那样处处茹毛饮血。

  炭炉上煮着食物,竹筒里装着净水,商贩会用小秤称量药草,也会为了几枚零钱争得面红耳赤。

  只是相比星环城,一切都显得粗粝而古老。

  路边的木柱上绘着玄鸟与百兽,有些画像还能辨认出原形,有些则长着数颗头颅、重叠的手臂,像神话传说里的魔王。

  不同图腾被挂在不同帐篷前,显然不全属于火幽本部,也有来此交换物资的附近部族。

  骨质饰品在风里轻轻碰响,戴着鸟羽帽的老人蹲在铺子前,拿石粉给一块兽骨补色。

  西伦留意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人身体普遍结实,连挑水的普通妇人也能稳稳拎起两只沉重木桶。

  可非凡者仍是少数,偶尔有一道明显强于常人的气息经过,旁边的人都会下意识让路。

  迎面走来的几名年轻成年女子穿着麻布短衣与兽皮裙,手腕脚踝缠着细绳,有的系兽牙,有的别着短小匕首。

  她们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动作利落,毫不回避外来者的视线。

  其中一人看见西伦肩背撑起的衣袍,又看了看他握枪的手,忽然停下,笑着说了句当地话。

  西伦没听懂,旁边卖炭的老人却咧嘴笑起来,用通用语替她解释:“她问你,晚些时候愿不愿意去她家的火塘坐坐。”

  西伦一怔,随即摇头:“我还有事。”

  女子听懂他的拒绝,脸上露出一点失望,却没有纠缠,只冲他摆摆手,便与同伴笑闹着走远。

  西伦选了一间靠近路口的饭棚坐下。

  这里能看见三条岔路,背后是实心土墙,若有意外,不至于立刻被人从四面围住。

  他点了一盆肉汤、几块烤饼,又要了清水。

  老板是个手臂上留着旧咬伤的中年人,见他衣服破损、肩上带血,先打量了一下枪,才问:“从山里回来的?”

  “路上出了点事。”西伦将钱放到桌上,“听说附近有头凶兽,已经吞了你们的图腾巨兽?”

  老板手里的木勺停了停,脸上笑容也淡了。

  “你也是来猎它的?”

  “先问问。”

  老板把热汤端上来,压低声音:“叛乱闹的是北寨。那些人偷开祭场,把巨兽带走,本想逼主寨低头,结果前几天,北面的湾口又出了东西,有人看见两头兽在浅水里打,后来就只剩一头了,我们的人远远找过,祭场里尽是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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