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练到大师级,意味着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致,在这个基础上,再去学习压缩,才是正道。”
西伦沉默片刻,点头。
“我明白了。”
“好。”伦德将木枪放回枪架,“接下来,我给你演示赤星之枪的基础——‘聚点’。”
他重新站到空地中央,这一次没有拿枪。
“聚点不需要枪,”伦德说,“它是一种气息运转的方式。你需要学会将体内所有的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到身体的某一个点上。”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比如——掌心。”
西伦盯着伦德的右手掌心。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几息之后,他的回响腔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变化。
伦德体内的气息开始流动,从四肢百骸向掌心汇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不同的方向涌向同一个低洼处。
伦德的掌心微微泛红。
不是血色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暗金的红。
“这就是聚点。”伦德收回手,掌心的红色迅速消退,“把气息收缩到一个点上,然后维持住。维持的时间越长,压缩的密度越高,最终释放时的穿透力就越强。”
第363章 重复,稳定
他看向西伦。
“你试试。”
西伦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气息向掌心汇聚。
大雷音呼吸法的气息如同奔腾的洪流,充满了爆发力和侵略性。
西伦试图将这股洪流引向掌心,但刚一收缩,气息就像是被激怒的野马,四处冲撞,根本不听指挥。
他皱眉,换了一种方式。
先用玄阴吐纳法将气息沉淀下来,让那股暴烈的洪流变成平静的深潭。
然后再缓缓引导,让深潭中的水流向掌心汇聚。
这一次好了一些。
气息开始缓慢地向掌心移动,但速度极慢,而且在移动过程中不断有气息从“队伍”中脱离,散逸到周围的经脉中去。
等到最终汇聚在掌心的气息,恐怕连总量的两成都不到。
西伦睁开眼,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掌心,沉默了。
“不急。”伦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淡然,“我当年练聚点,用了半个月才第一次成功。你的气息比我当年复杂得多——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法叠加在一起,想要同时收缩它们,难度自然更大。”
他走到西伦身边,伸手按住他的右肩。
“记住一个诀窍——不要试图‘命令’气息移动,而是‘引导’它。”
“引导?”
“对。”伦德松开手,“气息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运转规律。你不能强迫它违背规律,只能顺着它的规律,把它引向你想要的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放牧。你不能拽着羊走,但你可以在前面放一把草。”
西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伦德转身走向长凳,“聚点的练习不能急,每天花半个时辰感受气息的流向就够了。剩下的时间,继续用三成力量练那坦重装枪术。”
他在长凳上坐下,靠着墙壁,微微闭上眼睛。
“等你的那坦重装枪术突破大师级,聚点也初步成功的那一天——”
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再教你赤星之枪的第二步。”
西伦握紧手中的木枪,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将力量压到三成,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刺!
枪尖缓慢而坚定地刺出,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意“的贯通上。
这一次,那条从眉心出发的意念之线,成功延伸到了手腕——虽然在进入枪身时依然断裂了,但比上午已经进步了一截。
挑!
枪身从下方划过一道弧线,西伦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动方向,试图让它“自然地”跟随枪身的轨迹移动,而不是强行驱使。
扫!
横枪扫出,力量轻柔,但意念的线条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他隐约感觉到,当“意”贯通的那一瞬间,枪身与手臂之间的那种“脱节感”会消失——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砸!
枪身从上方落下,西伦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每一个环节的衔接。
一遍,两遍,三遍。
训练棚里只剩下木枪划过空气的轻柔声响,以及西伦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伦德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弟子,正在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
而那份成长背后的执念,无论是对费恩之死的仇恨,还是对“完全自由的力量“的渴望,都在化作最纯粹的动力,驱使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境界。
伦德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巴尔克……远洋码头的资深二阶。
那个男爵家族……
他的弟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夕阳西沉,训练棚里的光线逐渐暗淡。
西伦收枪,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在皮肤之下的某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凝聚。
像是一颗尚未点燃的星辰。
暗红色的。
沉默的。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
训练棚的晨光从东侧木窗斜斜照入,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西伦赤膊站在棚中央,手中木枪已经换成了第四根——前三根都在昨日的练习中折断了。
他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如同铸铁浇筑,每一块都饱满而紧实,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冷光,那是玄阴吐纳法长期浸润骨肉留下的痕迹。
刺。
枪尖刺出,速度不快,力量被压制在三成以下。
但这一次,西伦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条“线”——从眉心出发,沿着脊柱下行,经过肩胛、手臂、手腕,最终抵达枪身。
意念之线在进入枪杆的瞬间颤了颤,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
没有断。
西伦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这种微妙的状态。
枪尖在空气中停了半息,然后他缓缓收回。
“……”
他低头看着木枪,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摆出起手式。
再来!
刺、挑、扫、砸。
四式循环,每一式都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但西伦的眉心微微皱起,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上。
第七遍的时候,意念之线在“砸”这一式中成功贯穿了整根枪身——从枪尾到枪尖,一气呵成。
那一瞬间,木枪落下时发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破空声,而是多了一层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枪身本身在震颤,在呼吸。
西伦猛地睁大眼睛。
就是这种感觉。
枪与身之间那种长久以来的“脱节感”,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但他确确实实地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技艺:那坦重装枪术(大师)】
【进度:0/2000】
大师级的门槛。
“不错。”
伦德的声音从训练棚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右手端着一杯热茶,左臂依然缠着绷带,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第十六天。”伦德抿了口茶,“比我预想的快了四天。”
西伦收枪,转身看向老师。
“还不够稳定。”他说,“七遍里只成功了一次。”
“废话。”伦德走进来,在长凳上坐下,“大师级的门槛不是你摸到一次就能站上去的。你需要的是重复——把那一次的感觉变成十次,十次变成百次,百次变成每一次。”
他放下茶杯,看着西伦。
“但你已经知道方向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西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摆出起手式,继续练习。
伦德没有再指导,只是安静地坐在长凳上喝茶,偶尔抬眼看一下西伦的动作。
训练棚里安静得只剩下木枪划过空气的声音,以及远处庄园花园里传来的鸟鸣。
……
中午,赛维端来了午餐。
石桌上摆着烤羊排、黑面包和一壶浓汤。
西伦擦了把汗坐下来,胃口极好,三两下便将盘中食物扫荡干净。
伦德吃得慢些,左手用叉子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前几天已经灵活了不少。
“下午我要写几封信。”西伦放下餐具,“北区那边的事,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伦德点头,“该处理就处理,你是总督,不是隐士。”
西伦起身,走向庄园主楼。
客房的书桌上摆着墨水瓶和信纸。西伦坐下来,提笔开始写。
第一封信给罗德——询问北区近况,兄弟会分部的运转情况,以及各方势力最近的动向。
第二封信给雷娜——让她继续盯紧斯卡麦镇和南仓的病人,同时注意黑天鹅馆是否有异动。
第三封信给库梭——要求他加强府邸周边的巡逻,尤其是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