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07章

  而是整具身体都在裂开。

  皮肤下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细小的刀刃翻搅,骨头里有黑羽拔出后的空洞感,精神核心周围布满青黑色的细纹,呼吸稍微一动,胸腔便像塞满碎玻璃。

  腐朽的气息仍残留在体内。

  努尔勒斯的雾影虽然被钉死在降临路径上,可祂留下的污染没有完全散尽。

  那些东西像湿冷的虫,沿着血管、肺腑、骨缝缓慢蠕动,想要寻找新的巢穴。

  玄阴寒意本能地反扑。

  黑鸦神力残留也在清扫。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彼此撕咬。

  西伦想发出声音。

  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别乱动。”

  黑鸦女士的声音响起。

  很近。

  又很远。

  西伦费力地睁开一线眼缝。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暗。

  随后,他看见了熟悉的屋顶。

  木梁发黑,角落挂着旧蛛网,雨水从一处未修好的缝隙渗入,顺着墙面缓慢滑落。

  这里确实是伦德的旧院。

  可屋里不只他一个人。

  伦德躺在旁边那张硬床上。

  男人身上盖着薄毯,脸色灰败,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赛维不在。

  也许被黑鸦女士隔开了。

  也许还没赶回来。

  西伦想转头看清伦德,却发现脖颈完全不听使唤。

  黑鸦女士站在窗前。

  不再是西伦的身体。

  也不再是那庞大到令人崩溃的神话形态。

  她像一个披着黑裙的女人,身影朦胧,边缘时而化作鸦羽散开,时而又重新凝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只手臂本该洁白、修长,像夜色里伸出的月光。

  可此刻上面缠着一道黑气。

  黑气极淡。

  却顽固得像烧进骨头里的墨痕。

  它不是努尔勒斯的腐朽。

  也不是伊莱那种灰黑病环。

  更像某种遥远、古老、熟悉的残响。

  黑鸦女士盯着它看了很久。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思索。

  “这种气息……”

  她轻声道。

  没有说完。

  西伦听不清。

  他的耳边全是血液倒灌般的轰鸣。

  黑鸦女士转过身,看向他。

  “交易结束了。”

  她语气依旧平淡。

  “努尔勒斯的载体已经消逝。”

  “至少十年内,它无法进行下一次降生。”

  西伦想问伦德怎么样。

  想问黑死教是不是都死了。

  想问自己还能不能活。

  可他发不出声音。

  黑鸦女士似乎也没有解释更多的兴趣。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西伦残破的身体。

  此刻的西伦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

  那些因神话形态而长出的黑色鸦翼、羽骨、影手,全都消失不见。

  没有冠冕。

  没有猩红。

  没有让人无法直视的神明轮廓。

  只剩一个人。

  一个三阶畸变者。

  一个浑身裂痕、血肉枯竭、精神核心快要碎开的年轻人。

  他右肩有贯穿伤。

  胸骨多处断裂。

  左肋旧伤被重新撕开。

  脖颈侧面有青黑色病纹,掌心还有骨哨反噬留下的黑洞般焦痕。

  他的皮肤很冷。

  冷得不像活人。

  可体内又有某种腐烂的热,在一阵阵向外冒。

第494章 用一生治愈童年

  黑鸦女士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碎掉的器皿。

  “你这具身体,确实太勉强了。”

  她道。

  “我提醒过你,吹响哨子会失去自我。”

  西伦的眼珠动了动。

  黑鸦女士微微偏头。

  “后悔?”

  西伦无法回答。

  后悔吗?

  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会不会坐上那张去混乱之海的船票?

  会不会听伦德的话,等以后?

  会不会让赛维拦住自己?

  意识深处一片安静。

  然后,他看见伦德被钉在钟楼上的模样。

  看见男人明明快死了,仍挤出笑问他怕不怕死。

  答案便没有意义了。

  黑鸦女士像是读到了他的念头,淡淡道:“愚蠢。”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但还算顺眼。”

  她抬手,指尖落下一片黑羽。

  黑羽轻轻贴在西伦眉心。

  一股冰冷而陌生的力量向内渗入,暂时压住努尔勒斯残留的腐朽,也压住骨哨撕裂出的黑色创口。

  西伦的呼吸终于顺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那些伤太重。

  黑鸦女士不是医师。

  更不是什么慈悲的神。

  她能杀死降临载体,能撕碎瘟疫雾影,却不会把一个人类从死亡线上完完整整地抱回来。

  何况交易已经结束。

  西伦隐约明白。

  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深渊。

  身体的疼痛一点点远去。

  这并不代表好转。

  而是感知正在衰败。

  他开始听不见雨声。

  听不见风声。

  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视线里的屋顶变暗。

  黑鸦女士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记忆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清晰。

  像有人将他一生中最不愿触碰的旧箱子打开,把里面发霉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他看见童年的暴雨夜。

  那是很久以前。

  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狭窄的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墙上的霉斑。

  他缩在床角,浑身发烫,嘴唇干裂。

  母亲摔门进来,带进一身冰冷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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