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第335章

  或许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羽族的身躯普遍比较轻盈。

  这边导致了他们在战斗中更偏向于巧劲而非力大势沉。

  这让祝歌也在脑海里思索了很多应对之法。

  不过,最难对付的不是羽族的战斗,而是那种意识形态上的斗争。

  羽族,竟然妄图披着和平的外衣来麻痹人族!

  祝歌深知,这样的斗争极其凶险,甚至远超真刀真枪的战斗。

  若是瓦解、分化了人族内部的力量,届时还就真会有灭族的可能。

  不过,也正是因为凶险,所以祝歌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分化?

  人族不怕分化。

  任何真理,都是越辩越明的。

  “既然如此,让报纸和小说继续发力吧……”

  祝歌在石凳上坐了很久,日光已经从屋檐边缘斜斜地照到院墙下方,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逐渐变窄的光带。

  他没有急着起身,让刚才那些念头在他意识中继续沉淀了一会儿。羽族的擂台还在城东坊市立着,他们以和平的名义进入盛京,以切磋的方式试探人族的反应。

  那些尝试本身不会改变盛京的格局,但它们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塑造这座城里的人对羽族的看法。

  他需要一种能够覆盖更广范围的方式,让更多人在更短的时间内接触到不同角度的信息。

  报纸和文楼已经在长安铺开了基础,但报纸传递的是事实和事件,要让人们从被动接收转向主动思考,需要一种能够让人在阅读之后自行延伸认知的文本形式。

  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那些他记得的著作,从中找出合适的几部,然后站起身来,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点起油灯,铺开纸,提起笔。

  他想写的第一部书,是《格列佛游记》。

  他记得这部书的大致结构,主人公在航行中先后到达几个不同的国度——小人国、大人国、飞岛国、慧骃国。

  每一个国度都代表一种社会形态或思想倾向。

  以远游见闻的形式来呈现对人族社会结构的反思,通过不同视角的对比来揭示人族社会的荒谬之处,既不会过于直白地指责现存制度,又能在读者心中留下一层可供回味的印象。

  他选择以小人国作为开篇,在那里,人以身高划分阶位,因为身高差距而产生了一系列荒诞的冲突和权力斗争。

  他在写这段时,把那些关于身高差距的描写写得具体而细致,写到小人国因为打破鸡蛋的方式不同而爆发战争时,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一些。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把那一页纸拿起来读了一遍,确认语言的流畅度和描写是否足够让读者在阅读时自然地进入那个世界的节奏,然后放回桌面上。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下一段,格列佛在小人国中如何因为体型差异而被视为巨人,如何在被接纳与被迫离开之间来回切换。

  他在写的过程中保持着一种平实的叙述节奏,像是在沿着一条已经规划好的路线行进,偶尔停下来调整方向,但不改变整体路径。

  他连续写了很长一段,在写到格列佛从大人国带回的观察记录时停下来,放下笔,把写好的那几页纸按顺序整理好,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读了一遍。

  “不错……”

  他把其中几处表达不够清晰的句子划掉重写,调整了两段过渡句的位置,然后放下笔。

  写完了,就直接发布!

  祝歌将格列佛游记直接打包发往报社,随后只感觉思如泉涌,再度开始提笔书写。

  要知道,阿骨毒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与众不同的。

  这就导致了格列佛这个名字也不会显得突兀。

  所以,他可以继续写一些前世所知晓的外国名著。

  祝歌把《格列佛游记》的稿纸叠好收进自界中,站起身来,在桌边站了片刻。

  思如泉涌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放下笔而消退,反而像是被打开的闸口一样,水流还在持续向前推进。

  他想写的第二部书,是一部关于记忆与遗忘的故事。

  在前世的记忆中,那部书以一个人物的遭遇为主线。

  通过他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中的经历,探讨了记忆在个体身份形成过程中的作用,以及当记忆被系统性地抹除和替换时,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记得那部书的结构并不复杂,但对读者提出的问题却有着持久的余响——

  一个人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还能不能算作同一个人?

  一个社会如果失去了对过去的共同记忆,还能不能维持自身的连续性?

  他提笔写下了第一句话:

  “他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写完那句话之后,他停顿了片刻,确认那句话已经在这部书的语境中找到了它自己的位置,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写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四面高墙环绕的建筑中,墙面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通向外面的走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记得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

  墙面上有一段用细笔刻着的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你在这里是因为你选择了忘记。”

  他写他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在走廊尽头遇到一个正坐在窗边看书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你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

  他问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合上书,站起身来,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示意他看向窗外的景色。

  他走到窗边,看到外面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平原,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地标或建筑轮廓。

  那个人在他身后说:“这座城堡不在地图上,也不在记忆中,你只能通过忘记来抵达这里。”

  他写他日复一日地在走廊中穿行,在那些窗边停留,在那些刻着字的墙面前驻足。

  他逐渐发现这座城堡中住着的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处理着记忆。

  有人试图找回被遗忘的片段,有人试图把那些片段彻底埋葬,也有人正在用一种他们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重新组织那些已经支离破碎的痕迹。

  他写他在某一个夜晚遇到一个正在走廊中来回踱步的人,那个人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他没有回答。

  那个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踱步,脚步声在走廊中形成一种均匀的节奏,直到天色将明时才停下来。

  他写他在城堡中住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那些关于记忆与遗忘的问题是否真的需要答案。

  他在那个过程中逐渐发现,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并不是那些被遗忘的东西本身,而是遗忘这一事实本身。

  他在那个发现之后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浓雾开始逐渐变薄,露出下方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新区域。

  他放下笔,读了一遍已经写好的部份,然后重新拿起笔,在那段结尾处加了几行字。

  写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把笔搁下,把那几页纸放在桌面上,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确认各个段落之间的连接处都保持着与整体叙述相一致的节奏。

  他确认各个段落之间的连接处都保持着与整体叙述相一致的节奏。

  随后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围城》两个字。

  放下笔,没有继续往下写。

  他让那两个字在纸面上停留着,确定自己记得的是否是足以支撑整部书的完整内容。

  关于婚姻、事业、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无形的边界,以及人在意识到边界存在之后所做出的各种选择。

  他知道那部书比前三部更难在现有的框架中完整呈现,因为它的核心不在于对制度和结构的反思,而在于对个体处境的描述。

  这种描述在一个人人都在面对相似处境的时代背景下,能够比任何抽象的说理都更直接地触及读者的感受。

  原本祝歌还打算再写点,比如写点迅哥儿的文。

  但想想现在还没到时候。

  “围城和格列佛游记,在报纸上同步发售!”

  祝歌目光看向远方,眯了眯眼睛。

  不仅仅如此,南边的南越缅荒早已经全部被骨怪分身收入囊中。

  整个云疆也成了他的地盘。

  下一步,蜀疆和黔疆也会如此。

  然后再慢慢北伐,将整个天下都化为彻彻底底的人族地盘。

  “异族战争快不得,人族内战慢不得。”

  “烈火烹油,釜底抽薪!”

  ……

  孙川落笔,提笔。

  完成了第五篇小小说的创作。

  而在这时,他看到了最新的报纸。

  “《白蛇传》?”孙川略微惊讶,随后往下读了下去。

  读着读着,他便知道这定然是他师父祝歌所作。

  “奇思妙想,天马行空啊……”孙川感慨。

  他那师父祝歌,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令人耳目一新的想法。

  每每看到师父的篇章,孙川都如获至宝。

  读完师父的小说,再来看自己的,总觉得味同嚼蜡。

  好在,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一些小小说发布出去,也会收获不错的评价。

  “如今哀鸿遍野,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写一部怎样的小说。”

  孙川看着酒楼外一片萧条景色,忍不住叹一口气。

  他一直没有写真正的长篇小说,而是一直在写短篇小说。

  就是因为他总抓不住自己想的东西。

  写什么?怎么写?

  主角是谁?遭遇了什么情况?做了什么事情?

  总之,一想起来便感觉格外踌躇犹豫。

  孙川放下手中那卷报纸,把目光从《白蛇传》的最后一页移开,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街景确实比几个月前更加萧索了。

  几片枯叶从街对面的屋檐边缘飘落,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面上,被一阵穿堂风卷起,沿着墙根的方向滚了一段距离,然后停在一只倾倒的空竹筐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稿纸。

  那几页纸已经写满了一半,字迹工整,但行与行之间的间距比平时略宽一些。

  他写的是一个短篇,讲的是一个人每天清晨在同一座桥上遇到同一个卖花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每天卖的花都不一样,有时是白色的,有时是黄色的,有时是深红色的。

  那个人每天经过时都会买一枝花,带回家插在窗台上。

  有一天清晨他经过那座桥时,老妇人没有来,桥上空空荡荡的。

  那个人在桥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来,就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第二天清晨他又去了那座桥,老妇人还是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每一天都会在桥上站一会儿,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到了第六天清晨,老妇人出现了,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那个人买了一枝,带回家插在窗台上,然后坐下来,写了很长一段关于桥和花的文字。

  “唉,太普通了……”

  他把稿纸收进抽屉里,没有急着把它送去文楼。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翻到《白蛇传》连载的那一页,把这一期新刊载的部分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他在桌边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光线从午后的明亮转向暮色初临时那种带着灰蓝色的柔和质感,才把报纸叠好放回桌角,出门。

  “继续行走天下吧,看看我应该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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