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90章

  “况且,温晚与温小白关系匪浅,对其女也定另眼相看。”

  “想必温柔与雷纯二人,应自小便相识了罢。”

  此时,二人已转过回廊,行至了雅间门前。

  何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却面带笑容的步入了门内。

  雅间之内古典雅致,众人早已分席而坐。

  几人皆辍箸凝眸,见师师纤指轻拢,琴声泠然,如幽涧鸣泉,渐入心脾。

  复启朱唇,清音袅袅,穿云裂石,直抵灵台。

  其声清越,似昆山玉碎;其韵悠长,若沧海龙吟。

  唱曰:“红尘深处掩芳菲,沦落天涯泪满衣。玉骨冰肌谁解意,花容月貌自伤悲。夜深独坐孤灯下,梦醒空余冷月辉。一世飘零无定所,满腔愁绪诉与谁?”

  一字一泪,三叠九回,听者黯然,掩卷长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待她一曲《哀风尘》唱毕之后,顿时赢得了满堂的喝彩之声。

  何安轻拂衣摆,在王小石身旁落座,随即拍掌喝彩道:“李大家此音一出,当真绕梁三日,令我食不知味啊!”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崔略商已迫不及待的笑道:“安弟,且慢夸李大家。”

  “我等饮酒多时,你却迟迟不至。”

  “是否该先罚酒三杯,以表歉意,而后再把酒言欢?”

  徐婆惜闻言之后妙目一转,起身莲步款款的行至何安身旁,竟亲手执壶替他盏内添了酒水。

  “少君,请饮此杯。”

  她双颊晕红、眸中含羞,曼妙的身子却紧贴着他,将手中的酒盏递了过去。

  何安见状朗声一笑,竟就着她的素手,饮下了三杯清酒。

  徐婆惜面上更是欣喜,待这人饮完了酒后,忙布箸喂了他一口菜。

  崔略商与铁游夏相视一笑,笑叹道:“唉,安弟。”

  “若论‘风流’二字,这世间,唯有你堪当此名,独赏风华。”

  何安懒洋洋的吃着嘴里的鸭肉,淡淡一笑后方要开口问话,却见何小河拿着只木盒走了进来。

  “禀告门主。”

  她俯身施礼后,将木盒双手奉上:“方才干禄王的随从,送来了万两金票。”

  “经点检之后应是无误,属下便做主将他放了。”

  何安接过木盒打开之后,果见其内放着,厚厚一叠“银盛”的金票。

  他见之哈哈一笑后,便随手将盒子扔与王小石,笑道:“做大哥的不讲究,就由我来补上罢。”

  “行走江湖之中,怎可囊中羞涩?”

  “岂不闻: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堂堂七尺男儿郎,怎可为区区黄白之物所折腰?”

  王小石慌忙将那盒递回,连连摆手道:“安哥儿,这...这怎可使得!”

  何安信手将木盒推回他怀中,举盏道:“那日你我浊酒两坛,些许烂肉杂菜,便结为生死知交。”

  “今偶得万两黄金,亦当与你同享之。”

  “如此,方不负‘同甘共苦’四字。”

  说着,他话锋一转,恳切道:“你有老父要养,还有阿姊待嫁。”

  “难不成,往后还要靠他们接济吗?”

  王小石摩挲着怀中木盒,垂着脑袋却是久久无言。

  何安方待再劝几句时,却听李师师轻声说道:“少君,有礼了。”

  “据说方才那首《哀风尘》,是少君赠予洛阳风尘女子之诗。”

  “此诗确道尽了我辈中人的苦楚,师师闻之后,泪湿衣衫,心潮难平。”

  “便为此诗和了一曲,聊表同病相怜之意。”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顿,起身敛衽施礼后,眼含期待地问道:“今日却不知是否有幸,能得少君的只言片语...”

  “赠予这甜水巷中的姐妹?”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古今护短之最,唯少君一人耳!

  夜色沉沉,北风贴着窄巷低徊。

  掠过窗棂时,纱帘随之轻漾。

  雅间一角,檀香悄然逸散,与青岚纠缠。

  忽而浓郁,忽而稀薄。

  终化作几缕薄烟,融进暗夜中。

  何安闻言转首,李师师的脸庞映入眼帘——清雅中透着凄艳。

  仿佛晨曦下的薄雾,温柔而哀愁。

  忽觉心中有些莫名难过,令他不忍婉拒她的请求。

  何安摩挲着盏沿,莞尔一笑后说道:“即是李大家所请,在下却不敢辞也。”

  “去年于奔波途中曾偶得一曲,便将它敬献甜水巷的姑娘们罢。”

  说着,他起身行至器架旁,从横梁上取下把中阮。

  何安轻拨了几下丝弦,稍稍调了下音准后,柔声吟唱道: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在他方唱出第一句词后,李师师的眸中乍然一亮,此乃她从未听过的唱腔。

  徐婆惜与封宜奴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张俊俏的脸庞,眸中都快流出蜜来。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何安唱到此处,音调徒然拔高,尖着嗓子甩出戏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孙三四痴傻的听着,这段从未听过的戏腔,一不小心竟碰翻了酒盏。

  她任由清酒洒满了衣襟,只顾着死死望着那人,眸中露出了几分仰慕。

  李师师闻得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不觉垂首,眼圈微红。

  何安唱罢此曲,起身向李师师躬身一拜,言辞恳切道:“久闻李大家心怀仁义,虽处风尘,却常怀忧国忧民之志。”

  “曾多番劝谏天子,勤政爱民、励精图治、驱逐胡虏。”

  “你心怀家国之大仁大义,神州百姓是断然不会忘却的。”

  “在下虽是不才,却愿用这曲词,以酬姑娘之高义!”

  何安此言一出,其他三位大家无不面露羡慕与自忏之色。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何三绝之诗才直追当年柳三变。

  今夜,这位风流少君竟专作一曲词,特地用以酬谢李师师。

  自此之后,可想而知。

  她“位卑未敢忘忧国”之名号,必将彻底响彻大江南北。

  李师师却勿自低首垂泪,只是颤声问道:“少君,莫要欺我。”

  “难道天下的芸芸众生,还真能记得...我这位以声色娱人的...妓子嘛?”

  何安洒然一笑,朗声说道:“以声色娱人怎么啦?”

  “岂不闻:风尘之中,必有性情中人!”

  “姑娘的家国之心,却又不是弄虚的。”

  李师师闻言怔了一怔,抬手轻轻抹去泪痕,柔声问道:“这首词曲叫什么名儿?”

  何安斟了盏酒,一饮而尽后,笑着回道:“赤伶。”

  李师师低声将这曲名念了两遍,抬首涩声道:“谁不知此处是个腌臜污泥地,只是爹娘又不是我等选的。”

  “若夸我忧国忧民,却是言过其实了。”

  “只是可怜那些卖入楼内的小丫头,不想让她们将来没个下场罢了。”

  说着,她略微拢了拢发髻,起身作福谢道:“多谢少君此曲,以证我等妓伶,亦有爱国之心。”

  待她起身之后,何安拱手还礼,却也未在多言。

  此时,崔略商轻轻咳嗽了一声,何安望了一眼便知其意。

  在他的颜色示意之下,何小河领着四位大家,纷纷离开了雅间之内。

  只是徐婆惜似有些不甘心,在离去之前竟吻下何安的脸庞,并将自己的锦帕留给了他。

  当四女俱都离去之后,何安抹了下面上的胭脂,泰然自若的问道:“三哥,如今此间之内,都是自家兄弟。”

  “有什么要事,你尽管说罢。”

  崔略商与铁游夏对视一眼后,又饮了一盏酒后,方才说道:“安弟,此次真有事请你来了。”

  “自你返东京以来,二哥与我便劝大哥前去寻你,治一治他的腿疾。”

  “只是,我等几番相劝以来,他却颇有踌躇之意。”

  “没奈何,只得专程来请你,亲自去登门就诊了。”

  何安陪着他饮了一盏后,颔首说道:“区区小事,二位哥哥不必忧心。”

  “盛大哥想是有难言之隐,待我明日前去一望便知。”

  铁游夏闻他首肯之后,立时欣喜的举杯邀谢道:“兄弟,却是多谢了。”

  “大哥的幼年腿疾,乃他一生的遗憾。”

  “普天之下,也只有你那奇功,有望诊治一二了。”

  何安推着王小石共饮了一杯,自信的笑道:“前次见面之时,我已验过盛大哥的腿疾。”

  “他的双腿之形还在,只是骨骼尽碎、筋脉尽毁罢了。”

  “且待我略施手段,应能使他恢复如初。”

  崔略商放下酒盏,欣喜的说道:“此番真是多亏了兄弟,如此我等便静候喜讯了。”

  说着,他又轻声一叹:“可惜我、二哥与四弟不能亲眼见到,大哥从轮椅上站起来。”

  王小石为三人盏内添了些酒水,好奇的问道:“二位,难道又要外出办案吗?”

  铁游夏吃了口菜后,缓声解释道:“除了大哥独守东京之外,我等三人俱都得了世叔的差遣。”

  “四师弟奔赴应天府,前往金盛煌的寿宴。”

  “三师弟赶去冀州,探访幽冥山庄一案。”

  “我则是得了六扇门的调令,要去齐州的‘大口食色孙家’,查探‘人形荡克’一事。”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王小石便接着问道:“金盛煌...”

  “此人可是那‘武林五条龙’中的‘第三条龙’?”

  崔略商替何安斟了盏酒,冲着他点了点头后说道:“嗯,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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