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挡我回返家门之路,将我围杀东京城之外,真可谓是家门精锐齐出...”
“如果说您对此一无所知,我确是不太敢相信呐...”
何是好与何胜神听着何安咄咄逼人的话,在悄无声息间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何签与何处也不声不响的踏上一步,一个摸着光头不住冷笑,一个醉眼惺忪似倒非倒。
何必有我闻言后大笑了三声,伸手随意的拍了向了他的肩膀。
而何安也很配合的凑过肩膀,让他用手掌轻轻的拍上了三拍。
“何安,那你也应该知道...”
何必有我收回手掌后,很是平和的说道:“早在月前,我就已经罢免了何富猛的厅主之位。”
“并且,亲笔写了家书,传告了整个江湖。”
“承认你为何家嫡亲子弟,并且升任为‘德诗厅’新厅主。”
“我可以用名誉向你保证,这场刺杀与我毫无干系,也与是好和胜神无关。”
“完全是何富猛被罢免了厅主之位后怀恨在心,自作主张的领着心腹手下,前去了中牟伏杀于你。”
“好...就算这点说得过去吧...”
何安频频点头的将话听完,转而又面带笑容的问道:“那...‘孩子王’何平呢,您又作何解释?”
“他是‘不足阁’的高手,可是您的嫡系下属...”
“若说他的出手,没有您的授意...”
“恐怕,不太说得通吧?”
第十八章 请借狗头一用!(下)
北风呼啸着如悲鸣的野兽,皑皑大雪似尘埃般落下。
何必有我的僧袍纹丝不动,何安的发丝上未染白霜。
三尺之内未见风和雪,五步之间只有问与答,问答里的杀气隔绝了风雪的呼啸。
何必有我沉默不语,掌心向外一转一收,便揽回了一朵雪花。
雪花在他手里,如同种子一般发芽,成长成一只花骨朵,花骨朵缓缓绽放,如同灿烂的鲜花一般,直至悄然枯萎、随着北风散去。
“江湖少年嘛...谁不向往轻刀、快马、烈酒、佳人...”
何必有我收回手掌,抬头望向眼前的少年,语带萧瑟的回答道:“谁不抱着名动天下的志向...”
“即使明知是条冥冥不归路,但也阻不住舍生忘死的心...”
“就像适才那朵雪花一般,明知枯萎而逝的结局,却仍要在人间绚烂一次。”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是每个江湖少年的宿命。”
“宿命不用命令,不用人去唆使...”
“它自会引领人去往,该要去往的地方。”
“你身上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他幻想中的全部...”
“何平怎能不去寻你,怎能不去杀你,怎能不怨恨与你?”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正视自身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对得失淡然处之的。”
“他们不会思考自己与你之间的差距,却只会愤恨你夺去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这就是何平前去杀你的理由...”
何安觉得这老头答非所问,在与他玩着意识流的游戏,不过嘛...今天返门的意义,并不是直接掀桌子...
他也伸掌朝天招来一朵雪花,雪花在他手里飞速的旋转跳跃着,最后变为了一块玲珑剔透的冰晶。
“听上去...似乎挺有佛理的...”
何安把玩着手里的冰晶,满不在乎的笑道:“不过雪花不是鲜花,它可以随风消逝,它亦可脱胎换骨。”
“算了,我对死人的事...没什么兴致...”
“老门主,既然您否认派人伏杀与我,那何富猛与何平就是自行其是,而参与的人全是叛门之辈...”
“所以,您看...是不是该将这件事定个性,也好给所有家门弟子一个交代,也给我一个交代呢?”
说罢,他身后的何签与何处打开了地上的六口箱子,里面装着血淋淋的六只首级,何富猛、何平、何家顶、何家威、何马、何狮...
中牟城伏杀六人组,自上而下,不缺一人。
何必有我眼中狠戾之色渐浓,起步走到六口箱子旁,略微扫视了一下后,抬脚就将装有何富猛首级的箱子,远远踹飞了出去。
“此六人全为叛门之辈,穷凶极恶、其罪当诛。”
他定睛望了何安半晌后,瞬即回身向着庄门内行去,边走边说道:“即日起革其宗谱、删其名录,死后身不得入祖坟。”
“将六人首级悬与庄墙之外,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今日我身体不适,就不亲自招待了...”
“是好,通知下去,‘下三滥’大宴三日,庄门张灯结彩,以庆‘德诗厅’新厅主上任。”
何必有我的身影越走越远,但声音却传遍了整座庄子,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
史诺是“德诗厅”前厅主何富猛的小舅子,所以能以外姓而居“下三滥”中的高位。
当然,这也与他善于阿谀奉承、揣摩上意,而得到门主何必有我、何氏二老的赏识,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最为关键的,却是此人曾直接参与谋划,何富猛出卖家门天才“减肥公子”何人可一事。
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证据,姐姐又是主谋者的内子,他如何能不被力挺上位呢?
所谓的“自己人”,一是利益的深度捆绑,二是关系的紧密纠缠。
史诺的脸上满是褶子,一层堆一层的,就好像是沙皮狗一样。
实际年龄只有四十一,看上去却已是七十八,满头全是微卷的白发,仿似已进入迟暮之年。
他的耳朵特别的大,所以家门子弟都称他为——“阿耳伯”,“阿耳伯”史诺...他觉得这个名号里,总是带着半分的讥嘲。
更有不满其行事的何家人,比如:“战僧”何签、“今宵酒醒”何处、“老天爷”何小河、何尔蒙、何大愤等,全都嘲讽他为“沙皮狗”。
要说这个名号更是深入人心,形象的描绘了此人的长相与为人的品行。
而狗是靠着主人活着的,有两句谚语可以说明,一是:狗仗人势;二是:打狗还要看主人。
史诺现在很惊惶、很恐慌、很蹙悚、很悚骇,因为...作为一条狗...它的主人...死了。
是的,何富猛死了!
早六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则传遍家门的...消息...
那时,虽然他内心多少有些失措,但面上还是表现的很平和。
虽然,自己的前主人是死了,但狗还可以认新主子啊。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积极的讨好门主何必有我、大把大把的塞金银珠宝给“焚琴楼”楼主何是好、将自己的三房小妾都送给了“煮鹤亭”亭主何胜神。
他想用这些买自己的一条命,更想凭这些保住他的家门地位...
他自信应该可以,于是他的腰弯的更低,他的头已经埋进了泥里...
真正的信心是来自于一个道理,上位的人都喜欢“听话的狗”,而不是“有能力的人”...
这是何富猛说的道理,他对此则是深以为然。
“那几件事儿,都是富猛做下的,和你没啥关系。”
这是“煮鹤亭”亭主何胜神,搂着他最爱的第三房小妾,拍着胸脯向他说得话:“你且宽心,好好打理厅内之事。”
“至于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谁都不能抓着不放。”
“那小儿返家之后,要是老老实实的,我们就以礼相待。”
“如若他要开倒车、翻旧账,呵呵...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下三滥’是姓何必有我的何,还轮不到黄口小儿来做主。”
何胜神是个势利的人,他说的话只能听一半、忘一半,喝花酒时说的话...能作几分数啊。
史诺对他的为人是非常了解的,所以他不放心、很不放心,胸脯拍的越响、他就更不放心。
于是,他转身就找上了“焚琴楼”的楼主何是好,她是家门管理财货的二当家,更是门主何必有我的夫人。
“啊呀,小诺。”
何是好手里捏着拇指大小的氤氲珠,眉目间全是贪婪的表情,媚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么破费做什么。”
“你且宽宽心,没你什么事。”
“打你进‘下三滥’后,一直对家门忠心耿耿,我和门主都看在眼里。”
“待新厅主返回家门后,我自会与他交代的。”
“当然咯,年少之人往往气盛,听不进老一辈的话...”
“不过,我必定会保下你!”
“呵呵,到底...你花足钱了嘛...”
要说偌大的家门之内,谁是最贪财的那个,何是好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甚至,她对财货的痴迷,都令门主何必有我,感到吃惊和不安。
年轻时,何是好为了一块赤金,就杀了一户人家满门,连几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为了她那难填的沟壑,家门子弟前仆后继的,与京中各大势力相继火并,掀起过多少场的腥风血雨。
在子弟们接连死伤惨重之后,门主何必有我都不得不为此发话,阻止了无休止抢地盘的行为。
凡是贪图财货之人,往往都不在意名誉,她的话只能听个八分,多一丝一毫都不行。
所以,史诺依然感觉很是惊恐不安,最后只得找上了门主何必有我。
何必有我抽着烟杆的旱烟,耐心而沉默的听完了他的惶恐。
“史诺,你对家门是有功的,我从不亏待有功之人。”
他放下手里的旱烟杆,踱步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十分诚恳的说道:“你起来吧,没什么事。”
“何安是个有能力的人,有能之人心胸一定宽大。”
“待他返回家门之后,我会关照他几句的...”
“你且定定心神,做好自己的事。”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家门可离不开你呀...”
何必有我的话让史诺很感动,感动到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的地步,门主依然信任他、还有二老的保证。
终于,史诺安下了心、定下了神,感觉自己依然前途远大,家门的天仍是那片艳阳天。
三九的寒风凛冽,雪如鹅毛般飘落。
在火炕烧得很暖的屋内,他让厨房整了几盘小菜,烫了一大壶的好酒。
正想赏雪饮酒一番之时,木门之外一道声音传来。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响,拍门的动作就更响,简直是震耳欲聋。
而且,态度很蛮横且直接,言辞简单而粗鲁。
“滚出来,沙皮狗!”
那人大力的拍着木门,震下一堆的木屑,声音洪亮的吆喝道:“我家厅主请你赴宴。”
“老子不耐烦久等,你这厮再不现身,我就砸了你的鸟门!”
史诺手中的筷子悚然落下,他知道叫门的人是谁,那个名满家门的叛徒——“战僧”何签!
当然,此人身上背负的“奸淫掳掠”、“无恶不为”、“贪财好色”等等恶名,全都是他授命传播出去的。
只因此人当面直呼他为“沙皮狗”,还曾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过他重重的俩巴掌。
他怎么就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回来?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