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可以回来?
他为什么现在这般的回来?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砸门的声响却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让他惊恐莫名。
“谢...谢谢厅主邀请,但我...身体不适。”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史诺立刻收敛心神,马上找了个理由,拒绝道:“所以,就不去打扰厅主与众子弟的雅兴了。”
“待我身体好上些时,必然会亲往拜会...”
史诺的话还未讲完,檀木门却已被砸碎,光头的男子虎虎生风的走了进来,眼神锐利的盯着他说道:“厅主说了,你在‘德诗厅’多年劳苦功高...”
“为了酬谢你的忠心一片,今日之筵,你不到场、就不开席。”
“呵呵,如今在‘黄河小轩’内,自厅主以下,全都在等着你呢。”
“你若是拒绝前往,我只好将你请去了。”
“不过,厅主还是想给你留几分体面...”
“你若是不想体面,那我就帮着你体面...”
感受着何签身上散发的浓浓杀意,还有已经按上“蚯蚓剑”的大手,他只得起身垂首走出了屋内。
......
“黄河小轩”是顶字沟附近,鼎鼎有名的酒店,以鲁系菜肴而闻名。
此处也是“下三滥”下辖时日最为长久的地盘之一,当年是由“月半姑娘”何嫁领着家门子弟与“发梦二党”、“妙手堂”回家、“太平门”梁家,在明丽桥上血拼三场后赢回来的。
就为重慕娘亲的昔日风光,何安特地将上任“德诗厅”厅主的喜宴,放在了此处举行。
他让人包下了整座酒店,也遍请了“德诗厅”下的所有子弟。
壶中的酒已烫好,菜也全都已上桌,只是该来的人...还未到齐...
何安不举起酒杯,筵席就开不了席,小轩之内鸦雀无声,众子弟均翘首以待。
过了好一会,白须白发的“阿耳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龙行虎步的何签。
在不得不来的路上,史诺就已做好了打算,为了活命...他要先发制人。
“厅主,容禀。”
他一走进小轩之内,望着坐在高处的何安,立刻拱手说道:“何签与何处,皆是家门叛徒...”
“请问,他们为何出现在此处?”
“难道厅主凭着与他们的私谊,竟不惜违背‘下三滥’的祖法家规嘛!”
质问之声落地半天,竟然无一人做声,众人全都以看笑话的眼神望着他。
史诺内心的惊惧愈盛,再次拱手后,匆忙说道:“既然厅主眼里无族法家规,如此一意孤行、倒行逆施...”
“恕吾不愿与此等背门之人同桌而食,请准吾就此先行告退!”
“呵呵,史诺。”
何安高高端坐在酒席的上首,语中带着戏谑的说道:“你嘴里的背门之人,如今却已是‘德诗厅’的左右副厅主了。”
“这是门主何必有我刚刚亲自签发的家命,承认对你与何富猛陷害门中子弟的行为...有所失察...”
“现收回驱逐何签与何处、及其余受迫害子弟的家命,并追夺你‘德诗厅’副厅主的权利...”
“来,何处,你且将家命拿与他一观!”
看完了浅黄色白麻纸上,门主何必有我亲签的家命,史诺满脸绝望而颓丧的软软跪倒在地。
“呵呵,史诺。”
何安起身拈起桌上的酒盅,虚眯着眼睛说道:“感谢你多年前,对我娘亲的用心良苦...”
“感谢你这些年,对家门子弟的照顾有加...”
“今日请你前来此处,不为他事,只请借你狗头一用。”
“也好让众位子弟明白,我这位新厅主的主张。”
“何签,取狗头来!”
话音刚起之时,一道厉芒划过。
话音刚落之际,一只狗头落下。
“做人要有骨气,要明善恶,要晓是非。”
接过何签递上的狗头,何安举着酒盅,抬目望向下方的众子弟们,严肃而认真的喝道:“‘德诗厅’下子弟听命,自今往后...”
“有忠有义,风雨同心。”
“不忠不义,照此莲花。”
“干!”
众子弟齐齐提杯起身,眼中全是崇幕的神色,高声应和、一饮而尽。
第十九章 久必见亭,就必见我
杀史诺、立规矩,这是何安执掌“德诗厅”后,烧得第一把火。
杀人是立威、立规叫诛心,这就叫杀人诛心!
这一招是他从书外电影上学来的。
无疑,这一把火烧的,是很得家门子弟之心的。
因为,每一个人都向往光明与正义。
除了,那些心怀龌龊、蝇营狗苟之辈,以及当权的既得利益阶级。
比如,“煮鹤亭”的亭主何胜神对此事就恨不痛快,几次三番向着门主何必有我抱怨过。
何必有我没有理睬与他,他知道这个师弟心里不痛快的,只是再没有人送小妾与他了。
比如,“焚琴楼”的楼主何是好,她表面不动声色、甚至鼓掌叫好,但是背地里却恨死了何安。
她比何胜神高明的多,从不在门主何必有我面前抱怨,只是一味的称赞何安。
并将最近家门子弟门对他的推崇,在枕头边,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自己的官人。
听了夫人汇报了大半夜的话后,何必有我咳嗽了几声,在睡去之前吩咐道:“少年人嘛,总是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
“自从他返回家门之后,凭着他‘天下六大高手之首’的名头,不也吓退了多方觊觎‘下三滥’地盘的势力嘛。”
“就目前来看,何安的存在,还是利大于弊。”
“嗯...不过,他长期闲在门内,多少会与老人间,惹出些纷争出来。”
“如此,却也不是美事,家门需要和谐。”
“这样吧,危城那边不是出了大事儿嘛,凌落石找屠晚灭了何宝宝家满门...”
“他不是一直鼓吹家门子弟间,要风雨同心、要有忠有义嘛...”
“明日,你将这件事交予他,让他不但要处理的妥善,更要处理的漂亮。”
“更不能有损‘下三滥’的威名分毫...”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大出血’屠晚...”
何是好嘴里念叨着两个名字,眼睛里的蓦然一亮,笑着问道:“一个是当地的地头蛇,一个是声名远扬的‘四大凶徒’...”
“你是想让何安与他们火并?”
“呵呵,风雨同心嘛...”
何必有我捋了捋稀松的头发,语气淡然的说道:“他自己说出的话,总得言而有信吧。”
“我捧他返回家门,不也是想着让他...为我们挡风遮雨嘛...”
“正好趁危城的这场血雨,试一试他的成色和胆量。”
“如此,我觉得甚好。”
何是好敲着枕边人的背,痴痴笑着夸赞道:“无论成败,我等皆有好处。”
“他胜了,我等得了江湖上的面子。”
“他负了,便就再也无脸重回家门。”
“您思虑的甚是周全。”
......
天光未破时,雾是青灰色的。
瓦檐滴下第三十七滴水珠时,“德诗厅”内传来何处慵懒的声音。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上结奸佞、下统边军,江湖身份是‘大连盟’的盟主...”
何处手里拿着门主何必有我的家命,不由觉得嗓子有些发痒,咳嗽了几声后分析道:“他身边还养着一批武林匪类,处处为虎作伥。”
“此人极为的心狠手辣,而且非常喜怒无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
“为了自己能够上位,不惜在年节时、于团圆饭桌上,杀害了结义大哥——‘不死神龙’冷悔善,还丧心病狂的灭了其满门。”
“听说连冷悔善仅出生三个月的儿子,他都没有放过,想用火将其活活烧死。”
“在灭门事成后,他成功坐上‘大连盟’盟主之位,还当众祭拜冷悔善,发誓要为其报仇。”
“随后,他又陷害义弟“神一魁”曾谁雄,派人秘密将他毒死。”
“几年后的某次饭局上,他又杀死了自己的七位结拜兄弟。”
“分别是,‘过天皇’唐伯凤、‘过天晓’唐伯马、‘老铛铛’吴盐、‘老张飞’石南虫、‘小千变’朱北牛、‘搂山虎’胡花和‘山猎鹰’胡笑...”
“七人皆为凌落石未成大事前交下来的生死之交,曾与他一起联手杀死冷悔善全家,但全都因为其的多疑...而残忍的被毒死在饭桌之上。”
“最广为人知的,是他杀害自己原心腹爱将、蜀中唐门子弟...唐大宗...的过程...”
“只因一时差错放跑了冷悔善三个月大的儿子,就被凌落石用极其残忍变态的手段害得生不如死,一个月后仍未断气。”
“类似变态的行为,此人身上比比皆是。”
“危城的百姓,也苦其久矣。”
“说句真心话,这样一个人形畜生,就是死上一百次...都不够偿还他欠下血债的...”
“但,我依然很不赞成,现在去与他血拼!”
“因为,这明显是何必有我这只老狐狸,出得一石二鸟的损招...”
“我们赢了,江湖与门内,他与何家二老均能得了面子。”
“我们输了,必元气大伤,他与何家二老正可兴师问罪。”
“所以,这场仗...对我们得不偿失...”
“少君,还是寻个由头,就推辞了吧。”
“我等还是要将时间和精力,放在门内的权利角斗中。”
宽敞的厅堂内静谧无声,何签搓着自己的光头,几次欲要张口又将话咽下了肚子。
“嗯,处哥儿。”
何安的表情依然从容,不紧不慢的说道:“是战是推,不着急做决定。”
“这事还是暂且容我想想。”
“你接着说‘大出血’屠晚的信息,对此人我倒是很有些兴趣。”
提起茶壶替何安与何签的茶盏里添上热水后,何处先默默喝了一杯水,才继续开口说道:“自从‘舟子杀手’张恨守退隐之后,现时江湖中最出名的杀手...莫过于‘杀手员外’钟沉血和‘大出血’屠晚了...”
“江湖上又称此人为“天下第一椎”,因其使用的就是一把大椎,一把样式奇特的...形似‘?’号的大铁椎...”
“他师从‘是非成败天下一’张一蛮,与‘大劈棺’燕赵、‘小雪仙’唐仇、‘小心眼’赵好,并称为天下四大凶徒。”
“燕赵的‘歌舞’、唐仇的‘毒’、赵好的‘心眼’、屠晚的‘椎’,是闻名天下的四大凶器。”
“屠晚练得武功叫‘煮牛神功’,这种功法全身都罩在一种无形无影的罡气里,要比金刚不坏神功、十三太保横练、一炁布罡斗还要刀枪不入。”
“因为,刀枪攻进去,反而会让他以抗力反挫。
“由于这种神功护体,所以日光月华,灯映烛照,都无法直接投射在他身上,所以他是个没有影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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