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飞割之处,风雨皆被裁截!
何安面色异常肃穆,凝视着双掌与刀光。
正当他的手掌凝聚叠叠气浪时,一道血色的剑光徒然乍亮。
血色如残阳般艳红,尖啸声中似有悲泣。
这剑刺的快、险、毒、刁,仿若毒蛇吐信,又似阴风穿骨。
无声无息,狠辣无匹,狡诈至极!
方应看在刺出这一剑后,眸中浮现出欢畅的笑意。
他为了这一剑,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他为了这一剑,整整耐了两月之久。
不管此人是不是那人,他都要亲手将其诛杀。
事关前程,功在帝心,岂可拱手让人!
手中的血剑方才刺出,方应看的脸色却变了。
他的眼中满是亮晶晶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正在散发光芒。
“太史清徽!”
方应看怒喝了一声之后,手中剑身的血色愈浓,刺出的更疾更厉!
戚少商一直追着何安,跟进得很急,很轻巧。
步子就像“流水”一样的,同时在风雨中,也“流”出了一种寂寞。
在见到细如发丝的刀光时,他恰好拔出了身后的刀。
刀自腰畔抽出,然后干腕齐胸,平指三丈外敌人的心,凝立不动。
拔出的虽是刀,发的却是剑意。
寂寞的剑意!
一剑平指敌心,寂寞无边。
戚少商的脸色发白,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苍白。
他的剑则绽出寒芒,白得像透明的冰雪。
剑路纵横,清奇孤高,成也是王,败亦是王。
这种世与我适的剑法,名叫——“心剑”!
剑光是一刹,惊雷响千秋。
戚少商一剑撩去,剑光未现、火光迸发。
一团火,一团生命之火!
他竟把生命的全部光芒,全盘注于这一剑上了。
一团剑火拦下了三线刀光,便似飞雪掩盖了寂寞。
戚少商横刀而立,与一爷遥遥相视。
一柄雷光跃动的精巧小斧,巧夺天工般抹划勾落,将那“活色生香掌”带偏数分。
掌风轰然击在土墙之上,瞬间土崩瓦解。
屈握的指节如奔雷暴起,直点对方合谷穴。
见势凶险,吴其荣只得回掌硬挡,却被寸发之力击飞半丈。
雷卷冷冷盯视着他,手中小斧雷光吞吐,目光如刀。
团团白雪结成霜,覆上了星星点点,冰寒霎时湮灭了那片晶莹。
唐仇的“声毒”飘摇着传向了,风雨中游忽不定的人影。
她手中的刀无声而落,发出了几道无色的“冰”。
那人影怒喝连连,身影变得更浅,似淡入了风雨。
铜钟声悠扬而起,波音与“声毒”相撞,空气中弥漫了腥臭的尘霾。
......
须臾之间,血剑已抵胸前三尺,森然寒气扑面而来。
何安眸色如冰,面上无悲无喜,似万物皆在掌控之中。
他二指轻贴成剑,指尖微颤,便如清风拂柳般点出。
这一指虚虚实实,恍若春梦乍醒,不留痕迹;又似惊鸿掠影,难觅其踪。
此乃白愁飞“惊神指”中,冠绝天下的三指之一——“惊梦”!
自何安手中施展,却比原主更添几分潇洒,更显不可一世之姿。
指风过处,如梦如幻,却带着森然杀意。
它悠然穿过血光交织的屏障,精准地点在方应看膻中穴上。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只余指风的细微嘶鸣,在肃杀中更添几分死寂。
方应看重穴被点,浑身重重一颤,口中喷出口鲜血。
他的任督二脉被截,已提不起丝毫内劲,
躯干四肢俱都僵直,犹如木偶般任人摆布。
何安甚是厌恶此人,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他心中恨意勃发,双拳布满气劲,重重向其轰出。
施展的正是,叶云灭方才使出的——“失足拳”!
此拳法以恨为基,恨得越深,拳力愈重。
仅凭一拳之力,便可碎人肺腑!
只见何安拳势如潮,全力挥出。
拳拳皆带风雷之声,疾如暴雨般倾泻在方应看身上。
他前世遍览医经,深谙人体痛处。
每一拳皆精准击在筋脉关节,痛彻骨髓。
方应看如沙包一般,被拳风裹挟。
中拳处皮肉绽裂,骨节闷响,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
只余拳掌相撞的沉闷钝响,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顷刻之间,他已挥出了数十拳,砸断了其的四肢与脊椎。
正当何安聚力挥向他首级时,一根棍子破开风雨,尖啸着重重砸落。
那根棍子极长,越到棍头越尖细,像一根活着而不可驾御的事物。
它舞动时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似将漫天风雨都卷进棍风里来!
何安侧首望向那根棍子,还有持棍的人。
米苍穹舞着棍子,犹如丈八的巨人。
白花花的胡子竟在此际苍黄了起来,像玉蜀黍的须茎。
那双眼瞳竟是亮蓝色的,像是景泰蓝描花碎片,嵌入他眼里去了。
他手里的棍子发出各种锐响:似狮吼、似虎啸、似狼嗥、似鹰咻。
棍子同时也扭动、搐动、弹动不已。
像一条龙,而这头龙却旋舞在米公公手里;似一条蛇,而这条蛇却纵控在米苍穹掌中。
只见他一掠而起,越至风雨之上,挥棍砸向何安。
戚少商、唐仇与雷卷齐齐心头一颤,只觉得这棍势至“凶”...
“凶”得一如“死亡”般无可抵御、无法匹敌、无以拒抗、无有比拟。
米苍穹人仍在半空,双手持棍。
棍子发出锐风、急啸。
棍尖朝天,仿佛要吸尽一切灵气和杀力,才肯落下这一棍似的。
米苍穹的朝天一棍,是为了救方应看,更是为了打杀“炎黄社”的匪首。
只要将此凶人诛杀,贼寇自然群龙无首。
无首的匪类,便似蚂蚁般,伸指碾压即死!
天上地下没有接不了的棍子,只看接棍子的那个人对不对?
孙猴子的棍子重不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他的棍子凶是不凶,问问十万天兵天将!
西天如来佛祖一至,金箍棒立变痒痒挠。
何安不是西天如来,穿得也不是洪荒小说。
让他去接孙猴子的棍子,估计是有点勉为其难。
不过,接一接米苍穹的棍子,那自然是洒洒水...
哦,是...绰绰有余!
当初樊楼一战,又不是没接过。
神刀斩一出,朝天一棍,秒变烧火棍。
当全场众人皆闻此棍之“凶”时,唯有何安感到熟悉的那抹“空”韵。
四大皆空,空中藏凶,是谓:五蕴皆凶!
何安不觉得...五蕴皆凶的朝天一棍有多可怕...
因而,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去接下覆天的一棍。
以空对空,以虚对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人类再凶,也比不上自然的残忍!
何安的身形随风雨而舞,似柳絮飘飞、若孤鹜归鸿。
他不招、不架、不挡、不扛,只是顺着、贴着那棍势同律而动。
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棍凶顽亦有期。
天下之万物,凡力尽之时,唯有“空”字可容。
何安施展的便是“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的至高境界——“清灵空绝”。
他的“空”不同于米苍穹的“空”,其中未有一念,内里未有一物。
空到极处生妙有,无人无我见真如。
那一棍重重砸下,便似落入了虚无。
镜中花、水中月,到底只是一场空!
那根棍子停在自己身前一寸时,何安于无念无想间刺出了一剑。
此剑好似仙人执笔,无撇无捺、无头无尾、无来无去,唯有遁去的“一”!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空出相逢!
正是:一线生机,一步轮回...
见到眼前这梦幻空花般的一剑,米苍穹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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