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剑法,竟能无中生有、来去无踪?
咱家要死了嘛...死在风雨中,埋在无名处...
不...我...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大仇未报,如何能身死在此!
幼时被诓骗入宫,惨遭宦官阉割...
与人为奴半生,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此仇此恨,还未还于赵家,怎能死在此地!
米苍穹心中嘶吼着,狰狞扭曲着面目,惶然间伸出了手指。
他出的是中指,右手中指如棍,一指扑下!
“指棍”!
原来他真正的要命的棍法,是手指的棍!
米苍穹运指疾如清风,由左而右的划了一下。
只划一下,淡得就像轻轻抹了一下。
米苍穹全身散发出白色的烟雾,那阵子老人味,竟一下子使全场的人,都闻得到、嗅得出、感觉得十分强烈。
好像那不是人,而是兽。
不然就是魔,或者是山魈夜魅什么似的。
但绝对不是人!
空如苍穹,容纳万象,却不着一物。
何安的气势徒然乍变,身周漫出三丈剑气。
剑气无形却无物不侵,尖啸锐利横扫当场。
待漫天风雨卷过之后,指棍与老人味俱皆消散。
米苍穹身遭已千疮百孔,伤口鲜血如泉水涌出。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他勉力提起方应看,惊啸着狼突豕奔。
二人还未留下首级,何安岂能容其逃离。
他的手轻微一抖下,周身剑气再又卷去。
黑雾层层堆叠而起,虎形鹤影悠然闪现,一道沛然气劲贯冲而至。
三人联手挡下剑气一击之后,急随米苍穹与方应看而去。
风雨愈疾,火光复明,血腥味浓重刺鼻,混着焦土气在雨中弥漫。
楼前死寂一片,只余雨打铁器与瓦砾的碎响。
“实乃无胆匪类,真是羞与为伍!”
正当何安心头懊恼时,暴喝声在耳畔炸裂。
他负剑返身凝神相望,却见黑楼内行出三人。
中间乃一壮汉,眉心赤红一点。
目赤如喷火,似祝融附体,悍气冲霄。
身穿短袄皂袍,汗毛竖焰,张狂难抑。
左边是一巨汉,高九尺有余,穿身黄金锁子甲,负着柄双头矛。
铁墩身,石肌,臂粗筋暴,掌厚茧生。
面黑红,眉压目,目光如刀,野性逼人。
右侧的似一书生,麻衣瘦削,面苍白而清。
不时轻咳,剑鞘轻晃,疏离自显。
何安望着三人,眸色不由一紧,冷笑自语:“‘老张飞’查叫天、‘三军阵前画骷髅’万人敌,‘铁剑将军’楚衣辞...”
“温书世界三大反派,今日便叫其...统统授首!”
三人离何安七步远时,倏然齐停下了步子。
两方彼此凝视着,未有人先发一言。
此时,千觞杀气成云,似潮水般涌动。
去兮留兮,两相不欢。
远处风雨如晦,近处命运多舛。
且看谁身死当场!
自当横扫六合,虎视提下群雄。
挥剑一决浮云,赢得紫气东来!
何安望着三人,拱手轻笑道:“闻三位多年惯于欺压良善、助纣为虐、暴敛横征、草菅人命、贪腐成性、卖祖求荣、里通外族...”
“今夜风疾雨密,来取尔等狗头。”
“闻诸君素来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他的话似棉絮般轻柔,却如虎啸龙吟般掷地有声。
微笑拱手间,风雨骤急。
黑衣上暗纹泛起涟漪,飘逸如小雪初晴,而场内风云已变。
查叫天面色骤沉,夜色本已晦暗,此刻更添几分阴郁。
火光忽明忽灭,如鬼魅眨眼。
万人敌森然望向何安,全身威压尽敛,双眸隐没于黑暗。
然而,众人却觉眼前乍亮,火光复燃,映照出肃杀之气。
杀气渐浓,如墨染天,浓极转薄,化作彻骨寒气。
寒气蔓延,衍为冷意。
冷意凝成漫天霜雪,纷纷扬扬,似要将天地冻结。
苍凉寂寥的天空,竟真的飘起鹅毛大雪,一片肃杀。
风雨飘摇,雪意袅娜,群鸟哀鸣,血味滔天。
此景诡异,令人胆寒。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7)
大雪纷飞,狂风卷着碎雨,将满地血泥撕成暗红沟壑。
火光在雨幕中狂舞,忽明忽暗,映得残肢断骨泛着森冷青光。
头颅滚落泥泞,眼窝积雪,却似仍瞪着苍天。
焦土味混着血腥气,在风雪中翻涌,杀气如铁链绞紧空气。
连雨点砸在尸骸上的闷响,都像战鼓催魂。
查叫天铜铃般眸子里的那团紫火渐熄,面如古井,似乎难窥一丝波澜汹涌。
他袒露着结实的胸膛,冷冷的说道:“口气不要太大,免得闪了舌头。”
“昔日,天下武林三大至尊,权力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大盟主“铁手铁脸铁衣铁罗网”朱顺水,何其嚣张,不可一世。”
“而今旌旗颓塌、烟消云散,千古风流尽作一梦。”
“你这小辈,可知其因?”
何安手中宝剑悠转,冷笑着回道:“你这老不死的,偏爱倚老卖老。”
“也罢,我便答了这一回,免得你死不瞑目。”
说着,他负手仰首而答:“强者生,弱者死。”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江湖倾轧,概莫能外。”
“彼输在实力太弱,自该由强者替代。”
“是非不在人心,成败在于实力!”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此言,便似你我。”
“今夜之战,唯胜者可书!”
“善恶只在胜负,无关人心向背。”
“我若身死当场,自然便是逆贼。”
“尔等授首与此,可道昏君无德。”
“所谓韬光养晦、允执其中,不过皆是托词耳。”
“畏首畏尾,大器难成!”
他一震手中长剑,龙吟响彻风雨:“我只信手中剑、心中意!”
“我心意不平,便拔剑而决。”
“待荡平这天下,自是神清气爽!”
查叫天眸中紫火又燃,气得七窍生烟的直骂道:“呱噪,你这厮端得好生狂妄!”
“便是‘第一奇侠’萧秋水当面,也不敢与老夫如此说话!”
他捏拳发出脆响声一片,踏前欲出手教训对方。
楚衣辞抬手一挡,长笑道:“紫薇魁首,在下有礼。”
“而今江湖大乱,庙堂之上杀机四伏波云诡谲,北方金国女真更是虎视眈眈。”
“若是行偏踏错一步,社稷江山荡然无存,神州处处皆烽火。”
“听我一言,且退一步,无伤大雅,天高海阔。”
他微顿了一下,又笑言道:“若你肯退一步,自此不再寻事,并解散炎黄社。”
“我可保朝堂上有你一席之地,并由圣上亲赦唐方二人无罪。”
“如此这般,岂不皆大欢喜?!”
何安嘲弄的望了他半晌,仰天大笑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尔等封建糟粕之孽障,岂懂我等共志之信仰!”
“天下非一家之天下,神州非一姓之神州。”
“我等结党立社却只一心为民,革的便是昏君与尔等鹰犬之命!”
“人各有志、云泥殊途。”
“切莫复再赘言,唯生死可鉴耳!”
说罢,他抚着剑刃,长啸吟曰:“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
“只争朝夕!”
吟诵声飘扬悠远,他一步跨了出去。
黑衣如墨,深邃似夜。
雨雪之间,风卷残云,气吞万里...
他,剑气如虹!
何安右腿凭空、左腿在地时,一杆长矛倏刺而来。
那矛足长一丈八尺,白腊木做成长杆,百锻钢制成矛头,矛首系着团红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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