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42章

  然诸葛小花悄施手段,布下天罗地网。

  他力战不敌,终告败北。

  后奸相把持朝政,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他闻之后,怒发冲冠,单枪匹马直取蔡京府邸。

  元十三限箭矢如神,他虽勇烈,终难抵挡,再遭败绩。

  及至官家昏聩,为满足一己私欲,操办“花石纲”之事,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哀嚎遍野。

  他怒不可遏,三入东京,欲除昏君以安天下。

  谁料诸葛小花早有防备,他虽使尽浑身解数,终难突破重围,此次刺杀又宣告失败。

  自那日起,武林人士皆改口称其为——“凄凉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空有换日之志,却是生不逢时,如何不感凄凉?

  失手被擒后,其被押入刑部天牢,至今已十载有余。

  昏君本欲开刀问斩,却为先帝一道遗旨所阻,不得不刀下留人。

  长孙飞虹第三次赴汴梁前,已为元十三限之箭矢所伤。

  此伤时好时坏,一见天日便会发作,形同癫痫。

  被押入天牢后不久,蔡京又暗令狱中主簿下毒杀之。

  短短数日之间,他已身中六种奇毒。

  幸得其内力高深,加之诸葛小花提供灵药,才得保性命。

  只是,伤毒一旦见光,顷刻发作即死。

  此后,又得知部下孙三点,已在家门中抢班夺权成功。

  长孙飞虹已心中有数,此生无望重返齐鲁老家。

  蹉跎经年,一事无成。

  此生心系百姓,却落得个不见天日、有家难回的下场...

  怎不感伤春悲秋,如何不悔凄凉?!

  心灰意冷之下,他便决定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中,度过余生。

  长孙飞虹听闻此言,有些诧异的问道:“哦...炎黄社?”

  “此乃何等社党,名字倒是大气,我却从未耳闻。”

  方怒儿踏前两步,拱手说道:“我社建立未满一年,前辈身处天牢,自是不知。”

  旋即,他又挺起胸膛,自傲道:“不过,我社的宗旨乃‘驱除胡虏,恢复汉统,立纲振纪,救济斯有’。”

  “与前辈往日之志,应是不谋而合!”

  长孙飞虹默然半晌,霍然翻身而立,负手惨笑道:“哈哈哈哈,此言虽好,却是梦话。”

  “老夫半生为民请命,却落得何等下场?”

  “不见天日,有家难回...”

  “凄凉啊,凄凉...怎是一个凄怆悲凉...”

  “我身陷囹圄时,不知民众何在?”

  “我众叛亲离日,不知正义何求?”

  说着,他似有些哽咽,闭目长叹:“我一心为民,又有何人为我?”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呵呵,诸葛引用此言,已道尽天下人心...”

  “天意如此,为止奈何?”

  方怒儿闻之默然,片刻之后,语带慷慨的驳道:“前辈,此言差矣。”

  “岂不闻: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为国者,以民为基;夫民者,万世之本也。”

  “君必自附其民,而后民附之;君必自离其民,而后民离之。”

  “因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说道此处,他微停了停,复再劝道:“今日天下之势,乃是昏君失德、民智未开所造。”

  “我社党魁也曾言,前辈半生遭遇,却是令人同情,他亦感同身受。”

  “只是,党魁又斩钉截铁的说过:前辈乃至性无私之人,断不会视血脉同胞,深陷无间炼狱而不顾!”

  说着,他又躬身沉声道:“前来此地之前,党魁有言托我与您...”

  “他言:天下为公,便是您一生写照。”

  “天下人纵使现在不知,千秋史书之上,必有您一席之地!”

  “他懂您所图之志,亦明您所感凄凉。”

  “若您愿出此牢,则勿需担心身负之伤毒,由他一力怯除之。”

  “如您不愿再问世情,我等断然不敢勉强!”

  长孙飞虹听得此言,浑身猛地一颤,似有三分悲情、似有七分欣慰的喃喃道:“天下...为公...嘛?”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我,我亦有知己存...”

  “若能救民与水火,名列千秋史书。”

  “我虽身死,复有何憾?”

  说着,他又回眸望向对方,谨慎的问道:“小友,我还有一问。”

  “你家党魁所言,却是句句在理...只是知易行难...”

  “且问,如何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方怒儿一弹刀锋,慨然回道:“党魁曾有言:天下事不难在立法,难在法之必行。”

  “它日鼎定乾坤后,他有十六字以治天下:君主立宪,军政两分,三司独立,民主集中。”

  长孙飞虹一听之下,刹时呆立当场。

  苦思了片刻之后,面带莫大喜意,仰天长啸直贯风雨!

  倏然收声,他长笑道:“多年苦思,一朝得解。”

  “虽还不明个中深意,只这十六个字,与我便已足矣!”

  笑罢,又疾声问道:“你家党魁,现在何处?”

  方怒儿自衣襟中取出一笺,递与对方后笑道:“前辈,莫急。”

  “党魁此时正在楼外‘剔骨场’,与昏君麾下鹰犬交战。”

  “此乃,他让我交予您之信笺,欲言相商之事皆在其上。”

  “前辈细细观之,便可一知究竟。”

  长孙飞虹取过信笺,借着门外半点微光,细细阅览了一遍。

  他边阅信笺所书,边不住骂道:“孙三点真是丧心病狂,竟敢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奸相怎可如此弄权,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平州张觉之事,怎可出尔反尔...”

  “君无戏言,这...岂不失信于天下!”

  “好好好,先帝真是瞎了眼,选了这昏庸无能之辈接位!”

  “我好恨...当日未戳死二人!”

  忽而,眸色一凛,沉声道:“嗯...女真蛮子...不日南下...”

  随即,他将信笺收入怀中,向着方怒儿疾声喝道:“随我来!”

  话音还未落下,破空声徒然乍起。

  两道臂粗的锁链落地,他的身影已杳然无踪。

  ......

  阴云低垂,遮蔽了天光。

  雨滴混着血水,在泥地上砸出暗红的坑洼。

  残肢断骸散落各处,有的被雨水冲刷得泛白,有的还粘着半融的血肉。

  断箭斜插在泥中,箭羽颤动,像一片片垂死的羽翼。

  金属与气劲碰撞声在雨中炸开,尖锐刺耳,却很快被雨声吞没。

  风卷着血泥,掠过尸骸,发出细微的呜咽。

  闷雷在头顶滚动,电火劈下。

  照亮了满地狼藉,又瞬间坠入黑暗。

  何安手中寒月刀冷芒凌冽,抬步向着远处三人悠然行去。

  他的面色虽一片平和,身上气势却徒然而变。

  似明月高悬,可望而不可近;如巍峨山川,立千秋而不倒;若轻羽微扬,便翱翔于九霄。

  查叫天、万人敌与楚剑辞愈看愈心惊,何安却突地停住了脚步,回首向着后方望去。

  众人虽是不明所以,却随其视线,齐齐而望。

  只见,风雨之中漫天碎星滚落,五颜六色、斑斑点点的,挟着风雪席卷而去。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雨帘荡漾传出。

  唐仇唇角微翘,广袖挥展拂出,手中铜芒一闪而逝。

  随即,千道闪耀的金光,万簇神秘的辉煌,如孔雀开屏般绚丽的射了出来。

  无人能言眼前的震撼,亦无任何文字能书...

  此时此景的,炫彩夺目!

  清岚归寂、雪雨成烟,一道身影无声跌落。

  那人浑身千疮百孔,早已被射成了筛子。

  其体形曲线不甚明显,却也瞧得出是个女子。

  血水汇聚成泊,肉泥块块掉落。

  风雨重起吹拂而过,掀起她面上的纱巾,只见满脸的烧痂与疤痕。

  唐仇拈袖抬手,表情有些失色。

  不过,她很快便定下心神,甜声笑道:“呵呵,太史清徽。”

  “这些年,你与‘满天星、亮晶晶’...”

  “不问善恶、只问价钱,一味好杀、半分无德。”

  “今日,由我代天而诛,原是应当。”

  全场众人皆怔怔凝视其袖,连盛崖余和秦点也各自停手,直直的望了过来。

  他们皆欲知道,她袖中乃是何物?

  竟有...如此威能、这般杀力,仿若灭世之芒,犹若幽冥之火。

  光华闪尽,神鬼辟易!

  唯有何安微微摇首,嘴上轻轻吐槽了句:“败家娘们,这般浪费...”

  说着,他重又抬起步,身形散于风雨。

  寒月刀光,随风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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