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63章

  他左躲右闪,几次险险被枪尖刺中。

  孙瘦彼冷笑:“太平门的腿法?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

  又一道身影掠入厅堂。

  是个少年,面似被捏坏的泥偶,却瞪着双浑圆的狗眼。

  他提着柄薄如蝉翼、胭脂色泽的刀,正是那柄曾在竹林里斩杀了何怒七、段断虎的——“送别刀”。

  ——何阿里。

  他眸中带着杀气,提着手中刀,一步步向孙瘦彼行去。

  孙瘦彼已察觉背后的风声,猛然回身,长枪横扫。

  枪风呼啸,扫向何阿里的腰际。

  何阿里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刀,轻轻一格。

  “当”。

  枪刀相交,火星四溅。

  何阿里的身形晃了晃,退了一步。

  孙瘦彼却退了半步——枪长,刀短,以短敌长,这本该是他占尽优势。

  可那少年手中的刀,竟似有千钧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孙瘦彼眉头一皱。

  何阿里却已稳住身形,抬起眼,望着他。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刀锋般的锐利。

  “灭魂枪?”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入每个人耳中,“让我领教领教。”

  孙瘦彼冷笑一声,正要出枪——

  何阿里忽然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不,比闪电还快。

  因为闪电只有一道,而他这一动,刀光已化作无数道,铺天盖地向孙瘦彼罩下。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第一刀,斩左肩。

  孙瘦彼急闪。

  第二刀,劈右肋。

  孙瘦彼横枪格挡。

  第三刀,撩小腹。

  第四刀,砍后颈。

  第五刀,斜削面门。

  第六刀,横斩腰际。

  第七刀,反挑膝弯。

  第八刀——

  第八刀过后,孙瘦彼低头,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

  那血洞不大,却极深,正正在心口位置。

  鲜血正从那洞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手中的长枪,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没说出来,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何阿里收刀入鞘,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他站在孙瘦彼的尸体旁,微微喘着气。

  厅中众人,一时俱静。

  半晌,梁阿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笑赞道:“名师出高徒,果然好刀法!”

  何阿里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那是!”

  ——还是那个“狗胆包天”的何阿里。

  另一边,蔡璇已被王小石护在身后。

  可她刚站稳,眼前又多了个人。

  那人长得瘦瘦高高,浑身气质甚是阴鸷,眼神更似毒蛇般阴冷。

  正是相府大管家,“山狗”——孙收皮。

  他手中那杆枪,长三尺三,锋有青岚,刃光如晴。

  孙收皮望着蔡璇,嘴角勾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意:“璇妹,你这又是何必?”

  蔡璇咬着牙,不说话。

  那双桃花眸里烧着火,烧得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那火化作泪。

  孙收皮叹了口气,“你爹把你送入相府,是要你攀龙附凤,将来有个好归宿——不是要你刺杀宰相。”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哄小孩:“你这般任性,叫你爹如何自处?”

  蔡璇忽然笑了,那笑意来得突兀,冷得像腊月里汴河上结的冰。

  “我爹?”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爹早被蔡京害死了!”

  霎时,孙收皮的笑容僵在脸上。

  蔡璇站直了身子,那双桃花眸里的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眼前这人焚成灰烬。

  “我本名唤作章旋儿——才不叫甚么‘蔡璇’!”

  “八年前,我爹章宰,官居殿中侍御史。”

  “因弹劾蔡京私盐害民、括地敛财,被那老贼构陷下狱,死在天牢里。”

  “死了,连尸首都不让收。”

  “我娘抱着我在牢外跪了三天三夜,只求看一眼他的脸。”

  “那些狱卒,连门都不让进。”

  她的声音哽住,深吸一口气后,却硬生生将那哽咽吞了回去。

  “我娘带着我逃到京城,改名换姓,把我送入相府做舞妓——”

  她盯着孙收皮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以为是为了攀龙附凤?”

  “是为了有朝一日——”

  她忽然抬起手,指着面色惨白的奸相:“我能亲手,报这个仇!”

  厅中烛火一晃,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影子投在孙收皮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早已不知去向。

  孙收皮沉默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

  他忽然挺枪刺来!

  枪尖快如闪电,直奔蔡璇心口——

  蔡璇闭上眼睛。

  可那枪尖没有刺中她。

  “叮”的一声脆响。

  她睁开眼,只见一弯柄长剑,正正撞在孙收皮的枪尖上,将那枪尖撞得偏了半尺。

  孙收皮抬头,望向身前。

  王小石挺身向前,手中提着“挽留”宝剑,剑脊犹自颤动。

  他望着孙收皮,淡淡道:“她的命,我保了。”

  孙收皮倒下了。

  王小石的挽留,剁飞了他的首级。

  孙瘦彼也倒下了。

  何阿里的送别,洞穿了他的心脏。

  厅堂中,只剩下蔡京和童贯。

  蔡京面色惨白,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他张着嘴,想喊人,可喊杀声已经停了——

  他的人,俱死了。

  童贯握着剑,挡在蔡京身前。

  他的手还在流血,却死死盯着王小石,一字一顿:“你们...你们是...”

  王小石没有答话,他只是走上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童贯挺剑刺来。

  剑光一闪——

  王小石出剑,只有一剑。

  一剑过后,童贯的剑断成两截。

  他的人怔怔地站着,瞪着眼,望着王小石。

  他的咽喉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血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蔡京转身就跑,他跑向厅后,跑向那扇通往内院的门。

  只要跑到内院,就有密道,就能逃出去——

  他跑了三步。

  第四步,他停住了。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露着一截剑尖。

  王小石站在他身后,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蔡京张了张嘴,想喊一声“饶命”。

  可他已经喊不出来了,缓缓跪倒在地,头垂下去,再也不动了。

  王小石拔出剑,奸相的尸体向前扑倒,鲜血漫开,染红了青砖。

  王小石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口气从他唇间逸出,凝成一道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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