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64章

  可那白雾飞出三尺,忽然凝成一柄无形的刀——

  一刀斩落!

  蔡京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

  孙瘦彼和孙收皮的尸体,倒在厅堂两侧。

  梁阿牛扶着阿里,两人大口喘着气。

  温宝和唐七味从后门掠入,身上沾着血,却无大碍。

  朱大块儿跟着走了进来,手中拖着龙八太爷的尸身。

  何阿里挣扎着站起,跑到王小石身边,仰着头问:“师叔,完事了嘛?”

  王小石闻言,微微颔了下首。

  何阿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蔡水择提着“水火神剑”,满身血水,最后一个走进屋内。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纸上空无一字。

  他咬破指尖,在纸中央写下两个字——“天诛”!

  他将纸放在厅堂正中,正正压在蔡京的尸体上。

  王小石转过身,走到蔡璇身边。

  她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王小石蹲下身,望着她。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眸里满是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王小石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你该活着。”

  他顿了顿。

  “你爹的仇,你已报了。”

  “往后,得为自己活着。”

  蔡璇怔怔地望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王小石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背过身,蹲下。

  “上来。”

  蔡璇愣住。

  梁阿牛走过来,一把将她扶起,放到王小石背上。

  王小石站起身,背着她,向厅外走去。

  身后,众人默默跟上。

  何阿里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厅堂。

  望着那张写着“天诛”的白纸,望着蔡京无头的尸身,望着满地的血。

  他眸中忽地泛红,轻轻吁出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大步追上前去。

  瑶池阙下,灯火俱灭。

  冷风从敞开的门中灌入,吹起那张白纸。

  纸在厅中打着旋,越飞越高,最后落在那摊血泊之中。

  两个字,在黑暗中隐隐泛光——

  “天诛”!

  ......

  辰时三刻,宣德门外的御街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日头刚刚爬过城楼,将那道朱漆金钉的城门照得晃眼。

  可今日没有人看城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门楼下那堵灰墙上。

  墙根处,六颗人头垒成小小京观。

  最下一层,是李彦和朱勔。

  那颗李彦的头颅嘴还张着,似死前还在骂人;朱勔的脸却已扭曲得不成人形,只有颔下那颗痣还能辨出身份。

  往上一层,是王黼和梁师成。

  王黼的头颅灰白如蜡,梁师成的眼还半睁着,望着眼前攒动的人头。

  最顶上,是两颗新添的头颅。

  蔡京。

  童贯。

  蔡京的头搁在最上,白发染血,那张曾执掌天下二十年的脸上,满是惊骇与不甘。

  童贯的头紧挨着他,嘴角还凝着一丝嘲讽,不知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

  京观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墨迹犹新。

  挤在最前面的,是个挑担卖炊饼的汉子。

  他怔怔地望着那六颗头,手里的扁担不觉滑落,砸在脚上,却似浑然不觉。

  半晌,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天爷...老天爷开眼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身后的人潮,一拨一拨地跪了下去。

  卖菜的、挑水的、赶脚的、算卦的、拉车的、卖唱的...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乌压压跪了一地。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扯着嗓子喊:“老天爷显灵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被人搀着,颤颤巍巍走到京观前。

  她盯着那颗李彦的头,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她“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那张脸上。

  “我儿的三亩地...拿你命还!”

  太学生们来得比百姓晚一些。

  等他们挤到前面时,京观前已跪满了人。

  陈东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七十余名同窗,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停在京观前三丈处。

  陈东望着那六颗头颅,望着最顶上蔡京那张灰白的脸,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身后七十余人,齐齐跪倒。

  陈东俯身,叩首。

  一叩,额头触地。

  二叩,尘埃沾衣。

  三叩,再抬头时,眼眶已泛了红。

  “六贼伏诛,天下幸甚。”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学生等,代天下百姓,谢过...那些不知名的壮士。”

  身后七十余人齐声:“谢过壮士!”

  此刻,声震云霄!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转头,望着这群年轻人,望着他们额上的尘土,望着他们眼中的泪光。

  不知是谁先开口,跟着喊了一声:“谢过壮士!”

  一人。

  十人。

  百人。

  千人。

  那呼声越聚越大,越传越远,最后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宣德门下回荡,久久不息。

  陈东站起身,走到墙前,望着那张白纸。

  纸上墨迹淋漓,每个字都入木三分。

  他缓缓念出声来:“炎黄社代天诛杀六贼布告天下:六贼欺君误国,荼毒苍生,擢发难数,罄竹难书。今奉天意,取尔首级,悬于阙下,以谢天下。炎黄社行事,不奉赵宋诏书,不受朝廷节制。天下百姓,但有一口气在,便是我炎黄社同道。他日胡虏退去,山河重整,再与诸君共饮于汴梁城头。”

  念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他抬起头,望着那张纸,望着纸上那行“不奉赵宋诏书”。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三分痛快,三分苦涩,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个‘不奉赵宋诏书’。”

  他低声喃喃,“好一个‘炎黄社’……”

  身后一个太学生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陈兄,这‘炎黄社’...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张纸,望着纸上的字,望着那个落款——

  “炎黄社”。

  百姓与太学生的外围,零零散散站着些装束各异的人。

  有佩刀的,有悬剑的,有腰里别着铁尺的,有袖中藏着暗器的。

  他们不跪,不喊,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张布告,望着那六颗头颅。

  一个中年汉子倚在墙根,手里捏着个酒葫芦,一口一口地灌。

  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腰悬一口阔剑,剑鞘上满是磕痕。

  旁边一个后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父,这‘炎黄社’...是咱们江湖上的?”

  中年汉子咽下一口酒,抹了抹嘴:“不是。”

  后生一愣:“不是江湖上的?那是……”

  中年汉子望着那张布告,目光幽幽的:“是敢做咱们不敢做的事的人。”

  闻言,后生怔住。

  中年汉子将酒葫芦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后生追上去:“师父,去哪?”

  中年汉子头也不回:“烧纸。”

  后生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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