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94章

  “萧奇侠——!”

  “必胜——!”

  “必胜——!”

  无数人,齐声呐喊。

  那声音震天动地,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雪声,压过了这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诸葛小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周侗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陈希真双手合什,低声诵经。

  方振眉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赖笑娥拈着那支桃花,轻轻迎风举起。

  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萧秋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那笑意里,有必胜的信念。

  就在此时,日光变了。

  那天本是没有太阳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可此刻,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真的裂开,是光。

  一道惨白的光,从那灰蒙蒙的天幕中透出来。

  那光诡异至极,不像是日光,倒像是...鬼火。

  惨白。

  冰冷。

  死寂。

  光照在御河之上,河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那冰不是透明的,而是惨白色的,像是凝固的尸油。

  光照在锦波桥畔,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那光里,有说不出的阴寒,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死意。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御河之上。

  此人身量极矮,不过四尺出头的一幼童。

  他负手而立,立在河面之上。

  那河水结了薄冰,可那冰托不住他。

  他根本不是站在冰上,他是站在虚空之中,站在水面之上,站在那惨白的光里。

  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袍上绣着无数暗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汉文,也不是女真文,而是一种见所未见的、诡异至极的文字。

  它们密密麻麻,布满整件长袍,在惨白的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

  他的脸,极白。

  不是活人的白,是死人的白——是沉在河底泡了七天七夜的尸体的白。

  最骇人是那双眸子,眶内生着双重瞳仁。

  外圈瞳色玄黑如深潭,内圈却呈暗金色。

  两圈瞳仁并非完全同心,错开约半毫厘,观物时似有双重目光,交叠凝视。

  那双瞳内,有光。

  幽幽的、惨碧色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残忍。

  嗜杀。

  轻蔑。

  此人便是长白山“涅元精舍”的主人,金国女真的国师,第十二代“黑山老妖”——纥石烈星显。

  他的嘴虽未张开,苍老的嗓音已穿透,这天地间的一切:“萧秋水...”

  顿了顿,“三十七年了,当真久违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诡异至极,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泣。

  “赵宋那窝囊废皇帝,也配你卖命?”

  “汉人那两脚牛羊,也值得你守护?”

  他抬起手,指向锦波桥畔的众人。

  指向诸葛小花。

  指向周侗。

  指向陈希真。

  指向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

  “今日——”

  他顿了顿,眸中那惨碧色的光,愈发炽盛,“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看,你拼死守护的这些人——”

  “是如何跪地求饶,是如何引颈受戮,是如何——”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变成一堆烂肉的。”

  话音落下,惨白的光,骤然大盛。

  御河水,瞬间沸腾...

  不,不是沸腾,是凝结。

  那水自河底一路向上,开始疾速冻结。

  转眼之间,整条御河,化作一条惨白色的冰河。

  冰面上,浮现出无数张脸。

  那是死人的脸。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是要喊出什么,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萧秋水立在锦波桥头,手按“长歌”剑柄,却未急着出鞘。

  他只是望着黑山老妖,望着那张惨白的脸,望着那双妖异的眸子。

  随即,他又望向那条惨白色的冰河,望着冰面上那些凝固的脸。

  那些脸有老人,有妇孺,有青壮,有孩童。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呼喊什么。

  呼喊什么呢?

  是“救命”?

  是“别杀我”?

  还是...什么也没喊出来,就被女真人一刀砍断了脖颈?

  他的目光从冰面上移开,越过那条河,越过那座城,越过那漫天惨白的光,望向北方。

  望向那个方向——金军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故土。

  那里,有他的同胞。

  那里,有他守护了一生的...一切。

  “萧奇侠——”

  身后,有人喊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我年少时,曾登泰山。”

  “立在山巅,望神州大地,万里沃野,城池星罗,炊烟袅袅。”

  “那时我想:这便是我的家,这便是我的国。”

  他顿了顿,“后来我游历天下,走遍山河。”

  “过长江,渡黄河,登华山,涉洞庭。”

  “淋过江南的烟雨,咽过塞北的风雪,走过西域的黄沙,见过东海的波涛。”

  “每一寸土地,都走过。”

  “每一处山川,都看过。”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如今——”

  “那些土地上,躺着我汉家子民的尸骨。”

  “那些城池里,烧着我汉家子民的房屋。”

  “那些炊烟,再也升不起来了。”

  身后,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萧秋水缓缓闭上眼,“我见过太多的死。”

  “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杀人。”

  “那人是个山贼,杀了村里的老弱妇孺十三口。”

  “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最后在黄河边上。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他倒下时,我望着他的尸体,忽然想:我杀了他,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么?”

  “不能。”

  “可我不杀他,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他睁开眼,那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悲伤。

  “这些年,我杀过很多人。”

  “有的是恶人,有的是好人,有的是该杀之人,有的是不该杀却不得不杀之人。”

  “每一次杀完,我都会问自己:你做对了么?”

  “没有答案。”

  “可每次看到那些被欺凌的百姓,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父老母——”

  他顿了顿,“我便知道,我没做错。”

  “我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更多的人。”

  “我不杀他们,这片土地,便永无宁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雪声,压过了这天地间的一切:

  “汉家苗裔,繁衍千年,历经多少劫难,从未断绝!”

  “五胡乱华,杀得十室九空,可汉人活下来了!”

  “安史之乱,杀得血流成河,可汉人活下来了!”

  “五代十国,杀得白骨露野,可汉人还是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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