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95章

  “为什么?”

  他忽然转过身,望向身周那些人。

  望向诸葛小花。

  望向周侗。

  望向陈希真。

  望向花枯发。

  望向温梦成。

  望向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

  “因为我们有根!”

  “这片土地,便是我们的根!”

  “这万里山河,便是我们的魂!”

  “这千年传承的衣冠文物、诗书礼乐,便是我们的命!”

  他的眼中,忽然爆发出炽烈的光。

  那光,是杀意。

  也是——

  死战之意!

  “胡马窥江,铁蹄踏碎山河——”

  “我汉家儿郎,便用血肉,一寸一寸,夺回来!”

  身后千人齐声应和,那声音震得冰河开裂,震得惨白的光都在颤抖。

  “此身许国,何惜百死!”

  “此剑所向,便是归处!”

  “纵使埋骨他乡—”

  此刻,他猛地拔出长歌剑,霍然仰天长啸:

  “魂兮归来,仍是汉家好儿郎!!”

  剑光乍亮,照亮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照亮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我汉家儿郎,宁死不降!”

  “宁死不跪!”

  “宁死——”

  他一字一顿:“不——做——亡——国——奴!”

  话音落下,剑光如虹,照彻天地。

  身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宁死不降!”

  “宁死不跪!”

  “吾等宁死,不做亡国奴!”

  那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压过了惨白的光,压过了冰河的寒意,压过了这天地间所有的死寂。

  萧秋水转回身,面向黑山老妖。

  他握着剑,立在桥头。

  那背影,如山、如岳。

  如这万里山河,最后的脊梁。

  他的手,缓缓抬起,手中长歌——

  剑啸冲天!

  伴着剑啸声,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激昂,不再是方才的悲愤。

  而是一种极沉、极厚、极重的——像是从大地深处涌出来的声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轻声念着,一字一字,如擂鼓,如撞钟。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越念,他的声音愈高。

  “与子同仇!”

  身后,有人跟着念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个角落涌来,从每一个汉人的喉咙里涌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压过了风,压过了雪,压过了那惨白的光。

  萧秋水的手,紧紧握住剑柄。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

  他一字一顿,声如雷霆:“与子——同仇!”

  话音落下,满桥俱寂。

  只有那《无衣》的余音,还在天地间回荡。

  久久不息。

  黑山老妖立在御河之上,负手而立,周身惨白的光将他衬得如九幽魔神。

  他望着慷慨悲歌的萧秋水,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冢中枯骨,端的聒噪!”

  他轻弹了下指甲,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拂去衣上的一点尘埃。

  可随着这一弹——

  天地骤变!

  他指尖微捻,捻动的不是虚空,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是气,尸气。

  是积攒了千年的、埋藏了十万具尸骨的、从黑山绝顶的冻土深处涌出的——

  真北尸气!

  那霜华自黑山老妖指尖涌出,初时极淡,淡得像冬日清晨窗棂上结的一层薄霜。

  可转眼之间,那霜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越来越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它不是白色的,是惨白色的。

  白得像死人的脸,白得像泡了七天七夜的尸体,白得像刚从地底挖出的白骨。

  那惨白的霜华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腥气。

  那腥气不是寻常的尸臭,而是积攒了千年的、混杂了无数种死法的、足以让人闻之欲呕的恶臭。

  它钻进人的鼻孔,钻进人的喉咙,钻进人的肺腑。

  所过之处,似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体内抓挠。

  霜华所过之处,御河的水再次冻结。

  不是寻常的冻结,是“死”的冻结。

  那些水凝结成冰,冰是惨白色的,冰面上浮现出无数张脸。

  那些脸比之前更多,更密,更清晰。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又像是在无声地诅咒。

  霜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寒冷,是因怨念。

  是因十万尸骸积攒了千年的、足以冻结一切的恨意。

  霜华所过之处——

  地底传来悲鸣。

  初时极轻,轻得像风穿过枯骨的缝隙。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

  是呻吟。

  是哀嚎。

  是哭泣。

  是咒骂。

  无数种声音,从地底深处涌来,从每一寸冻土中涌来,从每一具尸骨中涌来。

  那声音里,有战死者的不甘,有无名者的怨念,有千年万年积累下来的、足以让人发疯的恨意。

  所有的死人,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

  此刻,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呼喊。

  御河的冰面上,裂开无数道缝隙。

  一只白骨森森的手,从冰缝中伸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冰下伸出。

  那些手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白骨,有的还带着腐肉。

  它们伸向天空,伸向桥头的方向,伸向一切还活着的事物。

  然后,是头颅。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千颗,万颗。

  那些头颅从冰下钻出,有的还戴着破碎的铁盔,有的只剩两个黑洞般的眼眶。

  它们张着嘴,与那千万人的悲鸣,一同吟唱。

  那不是歌,而是亡者的诅咒。

  是十万尸骸积攒了千年的怨念。

  是黑山老妖以真北尸气唤醒的——

  万骸同歌!

  霜华裹挟着那无数尸骸,向萧秋水席卷而去。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萧秋水立在桥头,纹丝不动。

  那惨白的霜华涌来,那腐臭的腥气涌来,那无数尸骸的吟唱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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