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去，将那千户抓来。”
时立爱没有动，只是轻声道：“大人，东路军方才归附。”
“实不宜为此小事，再引发士卒怨气。”
他顿了顿：“小不忍则乱大谋。”
“还是回了上京后，再整顿军纪罢。”
完颜希尹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
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马还未跑几步，身后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这沉闷的空气。
完颜希尹猛地勒马，回首望去。
只见树林边，站着一伙人。
十几个人，穿着粗布短袄，有的是农夫打扮，有的是猎户打扮，有的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旧皮甲。
他们站在树林边缘，嘻嘻哈哈地望着那些金兵，脸上满是戏谑与嘲弄。
领头一人，二十出头，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刀，刀尖上挑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正是那千户的。
鲜血，还在滴。
领头那人将刀高高举起，刀尖上那颗头颅，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他的嘶声怒吼，清楚地传入每一个金兵耳中：“呸，金人——！”
一字一顿：“畜生耳！”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那颗头颅，脱刀飞出。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金兵队伍中。
“咚”的一声闷响，滚了几滚，停在一个金兵脚下。
那金兵低头，望着那颗头颅，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望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脸，白了。
然后，红了。
“杀——！”
十几个亲兵，同时怒吼。
他们抽出刀，提上马，向那片树林冲去。
那群汉人，却也不慌。
他们只是嘻嘻哈哈地笑着，转身向林中深处跑去。
跑得不快，却也不慢，似在逗弄那些追兵。
完颜希尹望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别追！”
他大喝一声。
可那些亲兵，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已冲入林中。
完颜希尹咬牙。
他抬起手，厉声道：“全军——！”
“加速通过！”
“不得停留！”
队伍继续前行，行了约莫半里地。
忽然——
“轰！”
一声巨响。
那声音太大，太突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一串雷鸣般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完颜希尹猛地勒马，回头望去。
只见队伍后方，一片狼藉。
几十名金兵，倒在地上。
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炸开了肚子，有的被炸飞了半边脑袋。
鲜血，碎肉，断肢，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那些还活着的人，在地上翻滚，哀嚎，惨叫。
他们中的，是连环雷。
那是汉人埋在地下的火药罐，一个连着一个，一个引爆，个个爆炸。
那火药罐里，装的不仅仅是火药，还有锋利的铁钉。
那些铁钉，密密麻麻，塞满了每一个罐子。
爆炸时，铁钉四散飞射，如暴雨，如飞蝗，见人就扎，见肉就入。
更可怕的是，那钉尖上，还涂抹了“老字号”的毒药。
——“丹青魇”。
只要划破一丁点皮肤，毒入血脉，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那些被炸伤的人，还在挣扎，还在惨叫。
可他们的脸，已经开始变色。
青的。
紫的。
黑的。
惨叫声，越来越弱。
终于，没有人动了。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
趁着金兵大乱时，两侧高高的土坡上，忽地冲下几百人。
那些人，穿着粗布短袄，手持刀枪剑戟，大喊着冲入金兵队伍。
他们不恋战，他们只救人。
见着被绳索串着的汉人俘虏，挥刀就砍，砍断绳索，拉着就跑。
那些俘虏，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跟着他们，拼命向土坡上跑去。
金兵们反应过来，想要阻拦，想要追杀。
可那些人，已跑远了。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还在袅袅升起的硝烟。
完颜希尹铁青着脸，喝止了要上坡追杀的金兵，沉声道：“收拢队伍，清点伤亡。”
“继续赶路。”
队伍继续前行，又行了三里。
这一次，走得慢了。
前锋探路，小心翼翼。
可还是中了。
“啊——！”
一声惨叫。
一个金兵，踩中了陷坑。
那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他跌下去，被刺了个对穿。
“救命——！”
又一声。
一个金兵，被绊马索绊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侧忽然射出几支竹箭，钉在他身上。
“轰！”
又是一声爆炸。
一个金兵，踢中了绊雷。
火药罐炸开，他和身边的几人，同时倒下。
陷阱，到处都是陷阱。
陷坑，绊马索，竹箭阵，绊雷，吊索，捕兽夹...
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那些金兵，防不胜防。
他们走一步，停三步，左顾右盼，战战兢兢。
可陷阱，还是不断被触发。
伤亡，不断增加。
正在这时——
两侧土坡上，忽然站起百十个弩手。
他们手持劲弩，居高临下，对准金兵队伍。
“放——！”
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那箭太密了，太疾了，太猛了。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绵不绝。
金兵们纷纷中箭，惨叫着倒下。
有的被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有的被射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射中大腿，抱着腿哀嚎。
一轮箭雨，便射杀了一百多个金兵。
紧接着，土坡上又冲下几百个汉人。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