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持刀剑，大喊着冲入金兵队伍。
砍杀，救人。
然后，迅速退去。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被救走的俘虏。
完颜希尹的脸，已铁青得吓人。
他咬着牙，沉声下令：“调派精锐——”
“前后左右，各一千！”
“探路，护卫！”
队伍，继续前行。又行了六里。
前方，是一条小径。
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窄道，蜿蜒而上。
前锋探路的金兵，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摸索前行。
忽然——
“轰隆隆隆——！”
一阵巨响。
那声音，不是爆炸。
是石头。
是无数巨石，从山崖上滚落。
——“石雷”。
汉人在山崖上堆满了巨石，用火药引爆，巨石轰然滚落，如山崩地裂。
那些金兵，躲闪不及。
有的被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有的被砸中身体，压成肉泥。
有的被砸断腿脚，抱着断肢惨叫。
几十名金兵，死伤殆尽。
正在这时——
一片黑云，从山崖上飞来。
那黑云，是无数陶罐。
陶罐砸在金兵队伍中，“啪”地碎裂。
里面装着的黑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火油。
完颜希尹脸色大变。
他抬起手，接住一滴落在脸上的黑色液体，凑到鼻端一闻。
一股刺鼻的油味，直冲脑门。
“不好——！”
他大叫：“快撤——！”
可已经晚了。
山崖上，亮起无数点火光。
那是火箭，火箭如暴雨般射下。
射在金兵队伍中，射在那满地的火油上。
“轰——！”
大火，瞬间燃起。
那火势太猛了，太快了。
火油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转眼之间，整条山路，已成一片火海。
金兵们在火海中挣扎，惨叫，奔跑。
可哪里跑得出去？
火焰，吞噬了他们。
两千多金兵，葬身火海。
焦臭的气息，弥漫四野。
完颜希尹望着那熊熊大火，望着那些在火中挣扎的身影，望着那些渐渐变成焦炭的尸体。
他的脸，苍白如纸。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沉声道：
“传令——”
“队伍，退后三里。”
“择高地，安营扎寨。”
“加强防卫，加派哨探。”
“任何人不得妄动！”
深夜，金兵营寨。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几张阴沉的脸。
完颜银术可霍然站起，怒声道：“希尹！”
“如此下去，每日才行几十里，何时才能重夺燕京？！”
完颜挞懒也站起身，冷笑道：“汉人这般骚扰，我军士气已跌至谷底！”
“若不剿灭那些山贼草寇，何以振奋军心？！”
耶律马五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完颜希尹望着他们，沉默片刻后，字字清晰的回道：“我不准备去夺回燕京。”
完颜银术可一怔，完颜挞懒也愣住了。
完颜希尹继续道：“何安悍勇，难以与之争锋。”
“我军士气低落，粮草不济，不宜再战。”
他顿了顿：“我欲率军前往雁门关，绕道回上京。”
“以图将来。”
话音落下，完颜银术可与完颜挞懒对视一眼。
然后，二人同时大笑。
那笑声，满是讥讽。
“不战而逃——！”
完颜银术可指着完颜希尹，一字一顿：“殊为可耻！”
完颜挞懒冷哼一声：“要走，你走！”
“我自率本部兵马，去夺回燕京！”
说罢，二人拂袖而去。
帐帘落下，仍在晃动。
完颜希尹望着那晃动的帐帘，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向耶律马五，悲叹道：“何安用兵，神鬼莫测。”
“若再不谨慎——”
“全军有倾覆之危。”
耶律马五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二位将军...”
他没有说下去，完颜希尹摆摆手，再叹道：“罢了。”
“明日，继续赶路。”
翌日，队伍继续北上。
这一次，完颜希尹将前后左右的护卫精锐，各增加到了两千人。
可陷阱，依然不断。
每隔几里，便有地雷爆炸。
每隔几里，便有汉人冲下山坡，砍杀一番，救走一批俘虏。
每隔几里，便有金兵死去。
完颜银术可和完颜挞懒，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愤怒。
再一次，触发了地雷。
两侧土坡上，几百个汉人又冲了下来。
砍杀，救人。
然后，又跑回山坡上。
完颜银术可望着那些逃窜的身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追——！”
他大吼一声，一催胯下战马，直冲出去。
身后，数千精兵，紧随其后。
完颜挞懒也不甘示弱，也引兵冲了出去。
完颜希尹大惊，厉声喝止：“别追——！”
可哪里喝止得住？
那两员悍将，已率兵冲上了山坡。
就在此时，山坡上，一骑冲出。
那是一员老将。
短发、赤甲，胯下一匹快马，手中提着柄“冷艳锯”。
他骑在马上，以红布抹脸。
第一次抹，脸成白色。
第二次抹，脸成黄色。
第三次抹，脸成青色。
第四次抹，脸成蓝色。
第五次抹，脸成红色。
第六次抹，脸成紫色。
第七次抹，脸成黑色。
第八次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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