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510章

  “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见了咱何家人,都要啐一口唾沫,骂一声‘下三滥’。”

  “父亲那一辈,更是憋屈。”

  “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好事,可人家提起何家,还是‘下三滥’。”

  “如今好了!”

  一个中年汉子一拍大腿,“明日匾一换,这‘下三滥’三个字,就彻底从咱何家头上摘下来了!”

  “岂止是换匾?”

  另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凑过来道,“你们听说了没?”

  “门主明日,怕是不止是以门主身份,主持家门大事...”

  “你是说...”

  “嘘——”

  有人赶紧制止,“莫胡说,莫胡说。”

  “时候未到,不可妄议。”

  可众人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

  那光里,有期待,有憧憬。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骄傲。

  祠堂内,香烟缭绕。

  正厅中,供奉着何氏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匝匝,层层叠叠。

  牌位前,点着长明灯,燃着檀香,摆着三牲祭品。

  几个老者,正跪在蒲团上,低声祷告。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今日告慰...”

  “何家三代委屈,明日终得昭雪...”

  “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当可含笑九泉...”

  香烟袅袅,直上云天。

  祠堂外,几个年轻子弟围在一起,听阿里吹嘘。

  阿里今日穿得朴素,却也干净利落。

  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褐,洗得发白,却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腰间系着一条粗布腰带,腰带上那柄“送别”刀。

  脚下蹬着一双麻鞋,鞋帮上沾着几点泥星,显是走了远路来的。

  他的头发随意地束起,只用一根木簪绾住,没有金冠,没有玉饰。

  可那一双狗眼,却亮得惊人,亮得发光。

  他站在人群中央,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尔等晓得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他环视一圈,故意卖关子。

  “换匾的日子呗。”有人起哄着答道。

  “错!”

  阿里一挥手,“换匾是大事,可更大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呢!”

  众人好奇,纷纷凑上来。

  “阿里哥,快说说,什么大事?”

  阿里得意地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兴许,明日便是大哥最后一次,以门主的身份主持家门大事了!”

  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

  “嘘——”

  阿里赶紧捂住那人的嘴,“自己知道就行了,切莫胡传,切莫胡传。”

  可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分明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闻言,众人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欢喜,满是自豪。

  庄门外,几个老者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晚霞。

  “老三,你还记得不?”

  “当年咱爹临死前,拉着咱俩的手,说什么来着?”

  “记得,怎么不记得?”

  被称作老三的老者,眼眶有些泛红,“爹说,‘咱何家,世世代代被人叫下三滥,你们一定要争口气,让何家堂堂正正站起来’。”

  “如今,何家何止是站起来了...”

  老者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那漫天晚霞,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庄子。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晚霞渐收,夜幕降临。

  何家庄的灯火,越来越亮。

  那光,照亮了顶子沟,照亮了明丽桥,照亮了每一个何家人的脸。

  明日,将是崭新的一天。

  ——

  不足阁,问心堂。

  红烛摇曳,将满堂映得一片暖色。

  那烛火粗如儿臂,上面雕着盘龙舞凤,烛泪顺着烛身滑下,凝成一簇簇暗红色的珊瑚。

  案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蒙顶石花,茶汤清亮,香气幽幽。

  雾气从壶口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着旋,与烛火的光晕混在一处,凝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气息。

  何嫁坐在案旁,穿着一身绛紫色褙子,外罩同色披风。

  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的面容端庄,眉目温和,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飒爽风姿。

  她的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对面的独子。

  何安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衣料柔滑如水,腰间束着一条青玉带。

  发丝以白玉簪绾起,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削刀,正低着头,削着一只梨。

  那梨是上好的砀山梨,皮薄肉细,汁水丰盈。

  削刀在他手中,轻灵如燕。

  薄薄的梨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不断不裂,落在案上,如一缕淡黄的丝带。

  何嫁望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安安。”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母亲的温和:“娘找人算过日子了。”

  闻言,何安抬起头,望向她。

  何嫁微微一笑:“十月初八,宜嫁娶,是个顶好的日子。”

  何安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削梨。

  何嫁又道:“‘不愁门’林家和‘千叶山庄’葛家,为娘准备让你堂兄苏梦枕去提亲。”

  “六分半堂’那边,我准备让何签和何处去提亲。”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蜀中唐门’...倒是比较难办,那位老太太太难说话。”

  “议了几次人选,最后还是请长命爷、懒残大师、红袖神尼和元限宗师跑一趟罢。”

  话音落下,何安削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削了起来。

  他削完最后一片皮,将梨递到母亲面前。

  那梨削得极好,通体雪白,圆润光滑,不见一丝破损。

  何嫁接过梨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满口。

  何安望着母亲,笑道:“娘亲,儿子都听您的。”

  何嫁咀嚼着梨肉,抿嘴笑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待咽下梨肉,她又叹了口气,“还有一事。”

  “三苗的规矩,与中原不同。”

  “初晴那边...”

  她顿了顿:“你还得亲自跑一趟。”

  何安停下削梨的刀,那把小小的削刀,在指间轻轻一转,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笃定:“儿子亲自去。”

  何嫁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烦恼。

  何嫁又咬了口梨,咀嚼着咽下,重又开口道:“按你的意思...”

  她望着何安,一字一顿:“晚笑为正妻身份,其余四女皆为平妻。”

  “烟火是你的房里人,便以妾的身份入门。”

  “如此安排,你觉得...还有何不妥之处吗?”

  何安侧首望着台上的烛火,望着那袅袅的茶雾,望着那削了一半的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那张俊俏的脸。

  思忖半晌,他忽然眨了眨眼。

  那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狡黠。

  然后,他抿起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意,算是默认。

  何嫁望着他,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梨。

  梨上,已被咬了几口,露出雪白的果肉。

  她望着何安,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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