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89章

  不单是他,所有曾侍奉过小公子的旧人,都渐渐被边缘化了。

  唯独那刘是之,如今仍身居要职,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了得。

  想起池日暮生前曾叮嘱:刘是之言,不可尽信。

  小白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此人早已暗中投靠了大公子?

  若真如此...小公子之死,莫非也与此人有关?

  否则当日小公子的行程,“不愁门”旧部如何会知晓得那般清楚?

  想到此处,小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杀意。

  若是查实此事,他定要将这奸人大卸八块,用其头颅祭奠旧主!

  小白心中杀意渐起时,忽见雨幕深处驶来一辆黑色马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老高。

  那马车后头跟着整整齐齐一队碧衣人,个个腰间佩刀,在雨幕中泛着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车辕上跃下个精悍汉子,正是简讯。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门前,躬身扶着游玉遮与顾佛影下了马车。

  紧接着,车厢里又钻出一男一女,那男子生得瘦高,女子则娇小玲珑,四人踩着水洼快步走向府门。

  那女子生就一副清纯模样,偏又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妩媚,眼波流转间直教人挪不开眼。

  小白不过瞥了眼那双明艳眸子,半边身子顿时就冰凉了起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轮廓深邃如刀刻,肤色黝黑似铁铸。

  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脸上写满坚毅刚强。

  他额前生着颗灰痣,足有铜钱大小,手中横握一柄长剑,剑身长得几乎要拖到地上。

  这人缓步走来,面上并无特别表情,可小白却觉得有股森森杀气扑面而来。

  这杀气之盛,竟让他这久经杀场的老手也不禁心头一颤。

  小白虽不嗜杀,但江湖沉浮多年,手底下也沾过几条人命。

  可当这青年越走越近时,他忽然发觉自己周身的杀气竟似被抽走一般,全都汇聚到了那青年身上。

  天地间的杀气仿佛都凝在了青年周身,周遭的风雨都为之变色。

  “‘小碧湖’游府主率众吊唁。”小白先向游玉遮躬身行礼,又单手虚引道:“多谢诸位莅临,还请速速入内。”

  待四人回礼步入府中,小白这才长舒一口气,暗道:好一个杀气冲天的青年!

  只过了片刻的功夫,忽闻远处传来阵阵铁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五匹骏马如闪电般劈开雨幕,鬃毛飞扬,四蹄溅起丈余高的水花,转眼间已到跟前。

  马背上人影绰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只闻得马嘶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处,好不威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公子”回百应一个鹞子翻身,已从马背上轻盈跃下。

  他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位人物,左边是“妙手堂”内三堂堂主“文曲吉星”回千风,右边则是外三堂堂主“武曲煞星”回兆电。

  这两位俱是回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手中兵器也颇有意思——回千风使的是一根沉甸甸的硬鞭,鞭身裹着铁皮,舞起来虎虎生风;回兆电则耍了根软绵绵的九节鞭,银光闪烁间如毒蛇吐信。

  两人一使硬鞭如铁塔临风,一甩软鞭似游龙戏水,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恰将回家武学中“阴阳相济,刚柔并重”的奥妙,演绎得入木三分。

  三人身后,回百响陪着个没眉毛的怪人,这怪人虽眉骨光秃秃的,偏生留着两撇精心修饰的胡子。

  那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本该是极好看的。

  可怪就怪在,这两撇胡子到了嘴角处,竟都齐齐缺了一小撮。

  活像在黑缎子上被人用剪刀硬生生剪出两道白印子,左右两边如出一辙。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没眉毛的怪人手里还提着一柄蛇信双股叉。

  这兵器双头带刺,耍起来如毒蛇吐信,正是江湖上少见的奇门家伙。

  再看骏马之后,整整齐齐跟着一票穿长衫的下属。

  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瞧便知里头藏着利刃。

  小白与回百应见了礼,便将五人迎进了府内。

  望着正向灵堂走去的几人背影,他心头暗自思量:莫非那不长眉毛、手提钢叉的,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不杀”——“断眉老幺”石断眉不成?

  江湖中人都晓得,这石断眉乃是近年江湖上最可怖的一个“老幺”。

  且说这江湖中人,个个都喜欢充字号、称老大,什么大哥、大大哥、大哥大,名目繁多。

  偏生这石断眉,任凭旁人如何劝说,就是不肯称老大,只许人唤他为“老幺”。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幺哥”才是真正的大哥中的大哥、老大里的老大。

  曾有心腹兄弟问他:“凭幺哥的本事与声望,为何不愿称老大?”

  石断眉闻言冷笑,道:“为什么人都喜欢当老大?其实当老大有什么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着是风光,能抢风头、有特权、呼风唤雨、高人一等。”

  “可一旦倒下去,比谁都彻底,风险比什么人都冒得多,而且死得也比别人快!”

  石断眉虽以“三不杀“的规矩闻名江湖,但这规矩反而更显其嗜杀成性。

  更有人说,他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秦时明月汉时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人断言,他本就是这组织里的成员之一。

  “秦时明月汉时关“这个杀手组织,向来只收七名同僚,多一个不要,少一个不成。

  他们的两位首领早就有言在先:人太少,大事做不成;人太多,机密守不住。

  因此这组织立下铁规,只容七人,也只收七人。

  这七人的选拔淘汰之严,可谓刀刀见血。

  但凡不在七人之列,便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字。

  说来也奇,这么多年来,这组织虽只有七人,却几乎从未折损。

  唯一一次人员更替,还是因为有人自己坏了规矩。

  说来有趣,这七人之间虽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可一旦对外对敌,倒是齐心得很。

  一个死了,便补上一个,七人的总数永远不变。

  他们就像七颗钉子,死死钉在江湖这盘大棋上。

  正当小白独自沉吟之际,雨幕之中又现出两道身影。

  二人身形相仿,左边那位略高两寸,面上法令纹深如刀刻,满身尽是风霜落魄之气;右边那位稍显丰腴,着一身粗布麻衣,举止间透着温文尔雅的气度。

  小白见二人并肩而来,眸光骤然一凝,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来者正是“四大名捕”中排行第三的“追命”崔略商,以及“老字号温家”的顶尖高手——人称“一毒即发,一笑祝好”的温文。

  这二人皆与小白有过一面之缘,且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六扇门’崔三爷,‘老字号’文先生,前来吊唁。”

  望着缓步而来的二人,小白忙高声唱礼,随即俯身恭敬施礼道:“二位百忙之中前来送我家公子,小白感激不尽。”

  “快请入府内,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温文微微颔首,拱手致意后便跨过门槛步入府中。

  崔略商却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兄,节哀。”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初见,便知你勇烈过人,乃是江湖上难得的义士。”

  “我有一言相劝,还望好生斟酌——”

  “‘兰亭’乃是非之地,池日丽更非贤主。”

  “此处不是久恋之所,还是尽早离去为妙。”

  小白闻言,胸中怒意勃发,猛地抬起头来。

  可当他迎上崔略商那双诚恳的眸子时,怒意又渐渐平息。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虽轻却坚定:“三爷,‘兰亭’养士多年,小公子待我甚厚。”

  “如今大难临头,我若弃池家于不顾,岂不惹天下人耻笑?”

  “小白此生宁死,也绝不做那背主之人!”

  听了小白的答复,崔略商眼中先是闪过七分激赏,随即又藏下三分惋惜。

  最后,他重重拍了拍小白的肩头,长叹一声,这才踏过门槛,随温文一同入了府内。

  小白望着崔略商远去的身影,心头忽地涌起几分暖意。

  他何尝不知“兰亭”非良善之地,那池日丽更是阴鸷狡诈之辈,早该抽身离去方是上策。

  只是池家供养他整整十载春秋,故主待他亲如手足...

  他若就此背弃而去,置这知遇之恩于不顾,又与禽兽何异?

  罢了罢了,且就将一腔热血,送与识货之人吧!

  小白微微仰起头,紧闭双目,任由漫天雨水打在脸上。

  那雨水混着眼角滑落的清泪,顺着脸颊蜿蜒流淌,最终滴落在那条他曾经走过的青石路上。

  雨丝如织,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

  十年前,两个少年初识的小径,如今已浸透了血与泪。

  每一滴落下的水珠,都映照着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

  他仍记得初入池家时,这条路上还飘着新柳的清香;而今只剩风雨呜咽,似在诉说这人世无常。

? 第七十七章 葬礼上的“复仇檄文”!(中)

  灵堂内白麻悬梁,素幡垂地,在穿堂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正中供着的木主上,“故胞弟池公讳日暮之灵位”几个朱砂大字新填未干,墨色深沉,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暗红。

  两侧白烛高烧,烛泪缓缓流淌,青烟袅袅上升,又在梁柱间萦绕不散。

  堂前蒲团上覆着的白布平整无褶,仿佛还留着跪拜之人起身时带起的风。

  地上撒着的纸钱被雨水打湿,边缘微微卷曲。

  在穿堂风中簌簌作响,时而贴着地面滑行,时而被气流卷起,打着旋儿又落下。

  檐下三盏白纸灯笼在晨雨中泛着朦胧的光,纸面被雨水浸透,透出里面摇曳的烛火,将灵堂照得忽明忽暗。

  崔略商与温文并肩踏入灵堂时,身着孝服的池家人与一众吊唁来客俱是惊诧不已。

  就连池日丽、回百应、游玉遮这三家府主,也不禁神色微变。

  二人不动声色地在灵前上香,又与丧主相互见礼后,温文踱至堂中央,朗声言道:“今日鄙人前来池府,一则为先府主新丧,特来吊唁。”

  “二则,奉了知府之命,协助崔捕头缉拿凶犯。”

  “六日前,留县县令孟随园全家在柳姑屯遭匪人灭门。”

  “此案情节重大,凶徒手段残忍,诸葛太傅已禀明圣上,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诸位与此案无涉者,切莫妄动妄议。稍待片刻,崔捕头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灵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来客们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崔略商上前俯身作了个团揖,先为打扰奠礼致歉。

  随后环视两侧来客,朗声道:“今日池府新丧,不宜耽搁落葬时辰。”

  “且听我简而言之:孟县令遇害那夜,柳姑屯曾有三位江湖人士出没,此三人便是本案嫌犯。”

  “我今日前来池府,只因这三名嫌犯此刻俱在此堂之中。”

  此言一出,灵堂内顿时喧哗四起,众人无不惶惶,皆以审视目光扫视周遭。

  “‘小雪仙’唐仇...”

  “蔡旋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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