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90章

  “‘断眉老幺’石断眉...”

  崔略商每报出一个名字,便以锐利目光扫过那人面庞,欲从神色中觅得破绽。

  然那三人闻得名姓后,唐仇依旧纯然含笑,只是笑意中寒意愈盛;蔡旋钟手按剑鞘,周身杀意腾腾而起;石断眉面色如常伫立,双目却在颜夕与唐仇之间来回逡巡。

  “三位,久违了。”

  崔略商向三人拱手作揖,沉声道:“孟家三十七条冤魂,夜夜入梦追索真凶,我只得在醒时追寻诸位。”

  “六日前,三位可都是在柳姑屯过的夜?”

  “不错,六日前,我确在柳姑屯。”额有灰痣的蔡旋钟不疾不徐地驳道,“然在枯柳屯,却不等于便是凶犯。”

  言毕,他指尖轻拈,竟从手中茶盏上剔下一片瓷来。

  仿佛那盏是纸糊的一般,碧色茶水顿时从破洞汩汩而出。

  他摩挲着瓷片,冷笑反诘:“你说我等是杀孟县令的嫌犯,可有凭证?”

  崔略商鼻翼微动,似在细嗅盏中逸出的茶香,忽而朗声笑道:“好茶!好指力!好个‘破体无形剑气’!”

  此言一出,石断眉惊,唐仇奇,连温文亦面露诧异,堂内众人顿时交头接耳。

  蔡旋钟闻言,神色亦微变。

  拍碎茶盏,本来就不是一件难事。

  就算不曾练过武的人,也可以拳或脚,击碎茶盏。

  可是蔡旋钟只用两只手指,在茶盏外轻轻一撮。

  “卜”的一声,就拎起了一块瓷片,破口处出现一个完整的圆孔,这种功力修为就非同小可了。

  崔略商虽时刻留意三人神色,却因身处“兰亭池家”之内,周遭强手如云,不得不分心戒备。

  然蔡旋钟双指一捻、瓷片离盏之际,崔略商已脱口道出“破体无形剑气”六字。

  蔡旋钟运劲于指,内力化剑,虽只细微一动,却教崔略商看破其武学渊源。

  “破体无形剑气”六字出口,堂内高手俱是心头一震。

  此等绝世武功早已化作江湖传说,近年唯有一人练就,正是“迷天七圣”之魁首关七。

  蔡旋钟的脸色很是难看,用双指挖破了茶盏,就让崔略商瞧出了武功根底,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事。

  崔略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蔡旋钟腰间长剑,慢悠悠道:“若论杀孟随园满门三十七口,这‘破体无形剑气’是绰绰有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九尺七寸的“转魄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何况你使的又是这等神兵,纵是孟随园家传的‘落花影剑’,也断然不是对手。”

  蔡旋钟闻言只冷冷一笑,声音里透着冰碴子:“我会使无形剑气,也有转魄神剑,可这就能断定我是凶手?”

  崔略商闻言并不答话,只是来回踱着方步,忽然话锋一转:“确实不能,不过...”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蔡旋钟的眼睛道:“你身上杀气倒是重得很。”

  “匕金牛、席秋野、荒山道人,”崔略商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这三个人,可都是死在你剑下的?”

  蔡旋钟闻言也不掩饰,直接点头承认:“不错,这三人确实死在我手里。”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匕金牛贪赃枉法、为富不仁,我杀他是除暴安良!”

  “席秋野欺世盗名、愚弄百姓,我杀他叫以正视听!”

  “荒山道人与我是公平决斗,胜负生死各安天命!”

  说到最后,蔡旋钟重重甩掉手中的瓷片,一字一句道:“但杀了这三人,不等于我就是孟随园一案的凶手!”

  崔略商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如刀般盯着蔡旋钟,沉声道:“这三桩江湖恩怨,我确实管不着。”

  话锋一转,他的话音中带着凌冽,“可孟县令的灭门血案,本官不但要管,而且管定了!”

  他缓步走到案前,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孟大人刚正不阿,得罪了朝中权贵,被诬陷发配涂壁。”

  “途经洛阳时,四大世家有人重金买通度牒,使他在青莲寺出家避难。”

  说到此处,崔略商重重拍了下安几,“可叹啊!就在离洛阳七十里的枯柳屯,这位清官竟满门遭人毒手!”

  崔略商猛地转身,直勾勾盯着蔡旋钟:“那日你在枯柳屯做什么?”

  蔡旋钟闻言冷笑一声,身上杀气更盛:“等‘小碧湖’游家的雇主。”

  他声音冷得像冰,“再说一遍,即便我在场,也不等于我就是凶手。”

  “这点我自然知道。”崔略商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另外两人,“唐仇姑娘,石老幺,那夜你们也在枯柳屯?”

  石断眉撇了撇嘴,慢悠悠道:“倒是请教三捕头,您怎的就能断定我们三人在枯柳屯?”

  崔略商闻言长叹一声,放下酒壶道:“孟大人被发配涂壁,我生怕路上还有歹人作祟,便暗中一路护送。”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悲怆了起来,“谁料...终究还是出了这桩血案...”

  崔略商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到时虽已迟了一步,惨祸既成,却正好撞见你们三人离开枯柳屯。”

  石断眉闻言冷笑:“那时你为何不将我们当场拿下?”

  “当时苦无实证,”崔略商摇头道,“且也不知你们三人中究竟是谁下的手。”

  他的语气愈发的凌冽:“我只能等,只能查,只能忍。”

  说到此处,他忽然嘴角微翘,眸子盯着三人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你们竟都到了洛阳。”

  “近来洛阳倒是风波不断,看来...这戏码还没唱完呢。”

  唐仇闻言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这么说来,三捕头如今已查出真凶了?”

  崔略商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摇头:“至少我知道,你们来洛阳都是受人重金相邀。”

  他目光扫过三人,“唐姑娘和蔡兄在‘小碧湖游家’做客,石老幺也在‘妙手堂回家’效力。”

  说到此处,崔略商忽然话锋一转:“只因洛阳世家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我只好借兰亭池家的地方,与诸位当面一叙。”

  “明人不做暗事。”

  蔡旋钟冷声道:“三捕头既已查到凶手,何必拐弯抹角?”

  他额头的灰痣微微抖动,满身的杀气都快满溢,“与其在这儿绕来绕去,不如直接指证!”

  崔略商慢悠悠道:“或许我尚不知真凶是谁,又或许我已心知肚明,却仍需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凝视着三人,慢条斯理道:“这世上的事啊,从来都是知易行难。”

  “我知道你们为何来洛阳,”他忽然话锋一转,“却想不通你们为何偏要在枯柳屯过夜?”

  说到此处,他忽然转头看向唐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眼神像针,像刀,像能拆穿一切谎言的利刃。

  崔略商死死盯着唐仇的俏脸,声音冷得像冰:“唐姑娘,尤其是你。”

  他徒然厉声喝道,“你身为赫赫有名的‘四大凶徒’之一,这些年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仇,又冷笑道:“不过你向来只在边陲之地活动,几乎从不踏足中原。”

  “可那夜却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枯柳屯去?”

  唐仇却未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花...冰花...

  那冰花晶莹剔透,在她指间轻轻转动。

  “哦,也许是我在边陲待腻了,”

  她忽然甜甜一笑,声音轻得像柳絮,“也许是我想来看看洛阳的繁华。”

  转着手中的冰花,她继续道:“也许...我对你那位何贤弟念念不忘,想要找他再续前缘。”

  忽又话锋一转,“也许我觉得累了,‘小碧湖’是个好地方,想去歇上几日。”

  说到此处,她忽然正色道:“也许,我得了蔡相的命令,前来取某人的性命...”

  旋即又轻笑一声,“也许,以上的种种,全是我的来意。”

  她将冰花凑近唇边,呵出一口白气:“谁知道呢?”

  冰花在她掌心慢慢消融,化成一团蒸腾的白雾。

  “总之那夜为何在柳姑屯停留,全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突然抬头,秀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最后,她嫣然一笑,声音却冷得像冰:“三捕头,你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众人忽见一团白雾腾起,个个惊得连连后退,纷纷以袖掩面。

  谁不知“小雪仙“唐仇一身都是毒,谁敢沾上这团白雾的边儿?

  “呵呵,唐家的小丫头。”

  温文却笑呵呵地走上前来,语气温和道:“我们温家的'霾'毒,你倒是使得有模有样。”

  他忽然话锋一转,“是不是从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温泉那里骗来的?”

  唐仇还未开口,温文已从袖中取出只褐葫芦。

  只见他轻轻一掀,那团白雾竟如活物般乖乖钻了进去,一滴不剩。

  “你...”

  唐仇见自己的“霾”毒被收走,顿时咬住樱唇,眼眶泛红地啜泣道:“温大叔,难道您也要与那些人联手欺负我?”

  她忽又扬起小脸,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岭南老字号’与‘蜀中唐门’可是百年世交,您就不怕这事传到我家老太君耳中?”

  温文将葫芦往袖中一收,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笑道:“小丫头,在我面前还是收敛些好。”

  他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本是唐门叛徒,我对你动手有何不妥?”

  “若是你家大人闻知此事,只怕还要嫌我下手太轻。”

  他踱步上前,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仇,声音陡然转冷:“奉劝你一句,你的毒术对我无用。”

  “想要安然走出这屋子,最好老实回答三爷的问话。”

  唐仇狠狠剜了他一眼,忽然娇笑着转向崔略商:“好好,三捕头!”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您真是厉害,竟能请动‘老字号温家’来撑腰。”

  说道此处,唐仇突然正色道:“既然您问了,我便如实相告吧。”

  她的玉指轻点蔡旋钟,“那夜我与这位同在柳姑屯,等着‘小碧湖游家’的人来接。”

  崔略商眸光一闪,追问道:“此事可有旁人作证?”

  忽又想起什么,声音陡然转寒道:“你方才说蔡相命你取人性命,却不知要取谁的性命?”

  “不会就是...孟县令全家的性命吧...”

? 更新通知

  诸事已了,明日恢复两更。

  08:00第一更。

  08:10第二更。

  后面都是高潮剧情了,加快点进度吧,我也想早点写“说英雄”卷了。

  鞠躬致谢,一直支持这本书的朋友!

? 第七十八章 葬礼上的“复仇檄文”!(下)

  老鸦扑棱棱掠过青瓦檐沿,翅尖扫落几片未燃尽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进灵堂。

  它哑哑的叫声突然炸响,像一把钝刀割开紧绷的空气。

  堂内争执的声浪猛地顿住,仿佛这畜生专为添乱而来。

  供桌上的白烛火苗一跳,照见牌位前裂了缝的茶碗,冷茶正顺着桌角滴答滴答。

  在未被逐出“蜀中唐门”之前,唐仇早先并不叫这个名字。

  她的本名唤作唐真,是真诚的那个真。

  要说她被逐出唐门的原因,说来也简单,竟是为了个男人,一个她真心爱过的男人。

  为着这人,她连家门都可背叛,孰料到头来,竟被那人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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