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实战的期待，以及对那五十两悬赏的渴望。
第28章 追踪
方寒走出方远长老的庭院，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将怀中那幅折叠的画卷取出，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用颇为写实的笔法勾勒出一个獐头鼠目、眼神闪烁的男子面容。
其特征抓得极准，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简要描述了此人的身高体态以及惯用的一对短刀。
下方则清楚地标注了一个地址：城南枯槐巷，丙七号废院。
“黑鼠……”
方寒目光扫过画像，将“黑鼠”的容貌特征深深印入脑海，随后收起画卷，大步向府外走去。
“嗯？”
刚走出方府不久，方寒脚步突然顿住，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但看向身后，却又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他继续行走，往凉水城南区快步行去。
凉水城南区与方家所在的城东截然不同。
越往南行，街道越显狭窄，路面也不再是平整的青石板，而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路旁的房屋低矮而密集，大多显得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煤灰、污水和生活气息的复杂味道。
行人的穿着也大多朴素，甚至打着补丁，与方寒身上那身用料讲究、剪裁合体的方家练功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这身打扮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宛如鹤立鸡群，异常扎眼。
不断有或好奇、或敬畏、或带着些微麻木的目光从两侧投来，落在他的身上。
“这身衣服有点显眼！”
方寒微微蹙眉，他此行的目的是抓捕黑鼠，如此引人注目，恐怕人还没到，风声就先传过去了。
目光扫过街边，恰好看到一家悬挂着“成衣店”招牌的小店。
他走了进去。
片刻后，当他再从店里走出时，外面已经套上了一件颜色灰扑扑的粗布外衣。
这是他花费二十铜板，买下的一件衣服。
虽然依旧难掩他练武之人的精气神，但至少不再那么光彩夺目，投来的目光果然少了大半。
“枯槐巷，丙七号……”
方寒按照地址所示，穿街过巷。
最终，他在一条更加偏僻、几乎看不到行人的小巷尽头，找到了那处门牌已经模糊不清、但格局与地址描述一致的废弃院落。
院墙低矮，多有破损，木门虚掩着，上面落满了灰尘。
方寒侧耳倾听片刻，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出！
“砰！”
本就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内部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寒身影如电，瞬间冲入院内，手握在青锋剑剑柄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院内杂草丛生，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和烂木头。
正屋的房门洞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
偏房更是屋顶塌了半边。
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人。
“没人？”
方寒眉头微皱，心中微微一沉。
“是消息有误，还是……这黑鼠太过狡猾，已经提前察觉异常转移了？”
他仔细环视院子，发现近期有人居住的痕迹，说明黑鼠的确是在这里待过。
但却并没有人，有外出觅食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已经提前察觉异常转移了。
“这下怎么办？”
方寒眉头紧锁。
他十四岁开始习武，所修习的，除了桩功便是剑术，并未习得追踪、查探之类的手段，在这方面可谓是毫无经验。
想要追踪，没有学过相关手段的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难道第一次任务就要无功而返？”
就在方寒皱眉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之时，身后院门方向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方寒瞬间警觉，豁然转身，体内气血暗自奔腾，目光锐利地盯向院门口，沉声喝道：
“谁？！”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面色精悍的中年汉子正站在院门口。
见到方寒戒备的姿态和那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汉子连忙停下脚步，脸上现出恭敬的神色，快速低声道：
“寒少爷勿惊，小人是方家外务房的仆役，编号丁九七，奉方远长老之命辅佐于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块刻有方家徽记的木牌，小心地亮了一下。
“方才远远见寒少爷进来，又见院内并无打斗动静，猜测那黑鼠可能已逃，所以现身相见。”
听到对方报出来历并出示了信物，方寒心中稍安，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只是周身凝聚的气血稍稍平复。
“是你在暗中跟着我？”
方寒立即想起离开方府时，所感知到的异样。
应该便是此人的暗中跟随，才引发了他身为武者的灵觉，感觉到了异常。
“寒少爷见谅，这都是方远长老的吩咐，吩咐我若无必要，不得现身。”
精悍仆从恭敬道。
身为方家仆从，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在方家的受重视程度。
“无妨。”
方寒沉吟片刻，问道。
“黑鼠可能已经察觉异常提前转移，但我不擅长追踪、查探之类的手段，方远长老令你来辅助我，你能不能找到他逃离的痕迹并进行追踪？”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小人对追踪之术有所涉猎，愿为少爷一试！”
得到方寒首肯后，汉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开始极其仔细地勘察院墙根、杂草倒伏的方向以及地面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痕迹。
很快，他就在院子西北角一段较为低矮、且墙头灰尘有新鲜擦碰痕迹的墙根下停住了脚步。
“少爷，请看这里！”
仆人指着墙根下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模糊脚印，以及墙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泥印。
“痕迹很新，黑鼠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走的！”
两人一起翻过院墙，出现在了一条巷子之中。
汉子蹲下身，仔细分辨了一下脚印朝向，随即站起身，指向巷子更深处的方向，语气笃定道：
“少爷，他往这个方向去了！痕迹尚算清晰，应该还能追上！”
“带路！”
方寒精神一振，欣喜说道。
“是！”
汉子应了一声，当即在前引路，循着那些几乎微不可查的痕迹，快速追踪而去。
方寒紧随其后。
巷道狭窄，两侧灰墙斑驳耸立，投下令人感觉阴森的阴影。
精悍汉子在前，方寒保持三步距离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刚掠过某处剥落墙面的刹那——
一道鬼魅身影竟毫无征兆地翻墙而落，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坠在方寒身后。
双刀淬着幽光，无声刺破空气直刺方寒背心！
第29章 第一滴血
“嗤！”
极其细微的、衣袂擦过墙头的声响自身后骤然响起。
方寒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和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想也不想，腰胯发力，身体如同被强弓弹射般猛地向侧前方滑出半步，同时骤然转身。
“什么人？”
视线捕捉到的，是一道如同暗影中扑出的瘦小身影，獐头鼠目，眼神狠戾，正是画卷上的“黑鼠”。
行踪暴露之后，黑鼠竟根本未曾远逃，反倒是装作逃跑埋伏起来，想反过来偷袭除掉盯上自己的人，这才有了刚才的偷袭一幕。
“唰——！”
两柄淬着幽光的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已然刺到方寒胸腹前一尺之内。
速度快得惊人。
冰冷的杀机刺激得方寒皮肤一阵战栗。
生死关头，两年苦修、成千上万次挥剑形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
“噌——！”
青锋剑出鞘的龙吟声撕裂了巷道的寂静。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方寒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清风剑法中最擅长格挡反击的一式“风卷残云”已然挥出。
剑光如一道骤然掀起的青色波澜，精准无比地扫向那双萃毒的短刀。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几乎叠在一起爆发。
火星四溅！
仓促出手，未能尽全力，有一股沉猛的力量从双刀上传来，震得方寒手腕微微发麻。
这黑鼠并非是炼肉后期，而已经是炼筋初期，加上以淬毒双刀偷袭，可谓是极其的危险。
所幸，他已经是炼筋中期，这才格挡住了这出其不意的的偷袭。
“什么？！”
偷袭被挡，黑鼠眼中闪过极大的错愕与惊惧。
他这手偷袭反杀之术屡试不爽，不知多少追捕者栽在这上面，没想到竟被一个年轻少年如此轻易地化解？
对方格挡时传来的反震之力雄浑霸道，力量还要在他之上，很可能是一位炼筋中期的武者。
“逃！”
一击不成，远遁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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