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还有另外两名分别从九督乱区和燕北带队过来、与赵东总督交好且有信任基础的带队军官。
在发现屏障之后,他们三家便联合在一起尝试破开屏障,失败后,又合并朝着钟山山顶的方向围聚过来。
燕北军官也紧皱着眉头,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赤红色的血气在他身体上涌荡。
只是他的血气刚从体表冒出来,形成包围身体的气衣,就被钟山那亮起的淡粉色光芒所影响,展现出犹如被煮沸的水一样不断跳动、爆裂的异常。
“这不像是什么术,而是我们自身的血气从一开始就被影响了。”
另外一名九督乱区的军官脸色难看,他手中已经抽出了一把狭长的砍刀,怒骂道。
“把我们吸引到这里、困在钟山的人,是那帮编外职业者!能给我们下套、起冲突的,一开始只有他们!这帮野种是想反了天了!”
听到他粗鄙的骂声,赵东军官只是蹲下身子,伸手触碰了地面上那蔓延开来的淡粉色线条。
当他重新收回手后,手指上已经残留一些细碎的隐约发红的水晶。
这些水晶显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而是在淡红色线条蔓延开后,将原本平常的山土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那帮编外职业者,这帮人没这么大的能耐和威力。眼下这个影响我们的术,已经包围整个钟山了,还有那道屏障,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北境一些普通的总督势力也做不到。”
那名燕北军官变得急切起来。
“我们在这里停留不得!血气控制不住,一旦幕后主使将我们的血气彻底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就等于连同我们的命一起拿走!”
“必须赶快往山上去找,找到背后的人,拼尽一切办法去阻止他!”
不仅仅是这短暂联合的三家发现了问题,其他那些军阀军官也都敏锐地察觉到,眼下只有在山中找到那谋划这一切的人,才能有机会自救。
他们压制着躁动的血气和魔力,开始追寻地面淡粉色光线传来的源头,一路追寻而去。
而那些人数更多了解却不够,只是对身体中的异常产生一阵恐慌的大多数编外职业者们,则没什么头绪。
他们只是在发现那些军阀军士被组织着往山上去找什么人,便也一同跟随着,蜂拥而上。
乱葬岗中,顾二看起来志得意满。
那淡淡的光华将他笼罩在其中,也将原本就不算阴暗的夜色彻底照亮,周围无数道穿着各种各样、各个势力服装的人影,也完全显露身形。
这些人都是明光社的人,然而他们却在钟山中伪装成不同的军阀军士、编外职业者,引发了这些天钟山上的混乱与大战。
张绝手中握着星剑,齐霁扛起了铁槊,王烈横举那根乌黑铁棍,三人背靠背看向周围。
从一开始,张绝就尝试过想要破坏如今已经笼罩整个钟山的气阵术。
可这道气阵术,像是在多少年前就已经和整个山体根深蒂固地连在一起一样,就算是他用上旧法辰宗的真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只是已经亮起、发挥作用的气阵术,没有对张绝和齐霁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
他们两人,不管是身上共有的旧法真气,还是张绝身上所独有的散星法师魔力,依旧全都归属他们自身控制。
而受到影响最大的却是王烈。
和其他那些人不同,王烈身上的血气躁动无比,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意识一样,拼命地要从王烈身体中脱离出来,任凭他怎样压制,都无法控制。
这样一幕,当然全都被顾二看在眼中。
顾二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要对王烈、张绝他们动手的意思,只是犹如一个看客般,看着那正不断奋力想要控制住自己血气的王烈,讥讽道。
“王兄,别再白费功夫了。”
“这不是现在新法的力量,是旧法上宗的术,是你想象不到、被你们这些人全面否定、践踏在脚底的术!”
“以前你们看不上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反而对洋人的那些新玩意百般推崇,可现在,你们终究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他的话让王烈愤怒起来,那乌黑的长棍被赤红躁动的血气萦绕。
王烈怒吼一声,想要借助自己还能控制血气的最后一段时间,冲向顾二,拼死一搏。
然而只是他刚刚鼓动血气、有所动作向前,周围所亮起的淡粉色光华,便好似吸血的蚂蝗般粘附在他的身体上,下一刻,彻底压制住了他所有的超凡能力,让王烈无力地跌落在地。
但张绝在听到顾二的那番说辞之后,却摇头开口道。
“你这不是真的旧法旧宗的术,驱动这道术的还是新法的血气,而不是旧法的真气。”
“实际上,这道术式虽然和旧法有些关系,但经过你们新法化的改良之后,它已经完全是新法体系下的东西。”
他的话让原本注意力全都放在王烈身上的顾二,不由得眉头一挑,眯起的眼睛看向张绝,露出了玩味的目光。
“绍先兄弟,你真的是一直都在给我惊喜。”
“老实说,从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肯定不是一般的编外职业者,还有你身边的那位齐小姐,你们给我的感觉很怪,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但那股莫名的气质与表现,却就是和其他人有种说不上的不一样。”
这时,顾二的目光在无意间看到了张绝手上握着的那把剑。
他并不认识星剑,只是那没有剑格的长剑,让他回想起了什么。
“你也是旧法旧宗的行走?”顾二疑声问道。
张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扫视了一眼周围。
眼下王烈已经彻底丧失战力了,他利用顾二给他的治疗水晶恢复伤势和实力,都是无根之萍,除非能远离钟山、逃脱出顾二所设下的圈套,不然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现在只剩下他和齐霁。
张绝翻开脑海中的太平道,太平气的数值早在今晚夜色还没降临之前,就已经达到能够让张绝进行第一次转职、晋升大职业者的程度。
只是张绝并没有提前将它全都投入到职级晋升上,因为眼下只有顾二这一名大职业者出现在明面上,周围的这些明光社成员全都是中高职的货色。
以明光社在钟山制造的如此大的手笔,他们绝不仅仅只派出了顾二这一名有分量的成员。
在钟山一直指挥这些人参与进编外职业者和军阀军士的争斗,并把水彻底搅浑的那名指挥官一定也在,只是并没有出现在明面上。
张绝只要没有晋升,那么在顾二以及那个暗处的大职业者眼中,他就还是个没什么威胁的高职,包括身边的齐霁也是一样。
只要齐霁没有动用身体中的那些气,其他人就感受不出她到底拥有什么水平的实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眼下的顾二和周围那些明光社的成员,在彻底压制住王烈、摆平了这个他们三人明面上唯一的大职业者之后,看起来就对张绝和齐霁没有了顾及,即使他们没有被控制魔力血气的迹象。
虽然张绝没有回话,可顾二对他的兴趣却并没有消散。
没办法说服王烈将他招来,并没有让他丧失继续发出邀请的热情。
“既然你们是旧法旧宗的行走,那么也应该能理解我刚才说的话才对!”
顾二朗声道,他看向张绝和齐霁。
“如今神州上的这些上位者全都崇洋媚外,对新法极尽谄媚,对旧法极尽压迫。”
“他们在害怕什么?真的是在害怕旧法修不了,还有人心存幻想想要尝试旧法,导致神州的新法受阻吗?”
“那些人只会讲这些看似恢宏伟大的假道理罢了,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他们的地位被动摇,他们的利益被剥夺。”
“因为他们修的是新法,只有维护新法才能维护他们的统治地位,可我们不一样。”
“绍先兄弟,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明光社的名声,但大概不怎么了解我们正在做的事。”
顾二的声音变得无比自豪起来。
“我们就在尝试让旧法在这个时代再次伟大!即使旧法真气修不了,我们也可以依托新法的基础,实现旧法能走的路!”
“只要你加入我们,就能和我们一起重现往日宗门的荣光!”
张绝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此时距离午夜12点,只剩下不到1分钟了。
王烈被压制在地上,狼狈不堪,身上一丝一毫的血气也动用不了,反而那些血气控制着他的身体,让他犹如一只提线木偶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隐隐也有嘈杂声响起。
钟山中的那些职业者们,也终于汇聚过来了。
他们顺着淡粉色光线一路找到了源头的这片乱葬岗,已经与围在乱葬岗的那些明光社成员们接触,爆发了冲突。
只是,虽然看不到那些冲突的发生,但那短暂响起的动静,又很快重新变回了安静。
结合王烈刚才被控制血气的表现,也能让张绝猜得出来,外围那帮找过来的职业者,在和王烈一样被控制住身体中的超凡能力后,根本没办法对顾二这些人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张绝抬起头,终于和顾二有了交流与沟通。
“恢复旧法旧宗的荣光?”他指了指地面被刨开的乱葬岗上那些散落得到处都是的遗骸,“你是指这样恢复吗?”
顾二摇头,不屑道:“把这里变成这样的又不是我们,而是这些修行新法的人面兽心之辈。”
“我们到这,反而就是为了重新掩埋先人,继承他们留给我们的珍宝。”
张绝冷笑。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想打开旧法旧宗的遗迹。”
“但曾经四宗留下的安全屋又不是没有属于他自己的钥匙,你们自诩旧法的继承者、旧宗的传人,为什么不用钥匙打开?”
“反而现在像是要当强盗,利用新法的这些职业者强行破开安全屋的大门。”
张绝的话,像是触动了顾二什么敏感的点。
他的脸色变得阴森起来。
“臭小子,我好心邀请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骂我们,真正霸占了这片土地的强盗,到底是新法还是旧法,我比你要清楚得多。”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那就好好看看吧,看着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东西!”
怀表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午夜12点,但面前的顾二却依旧没什么动作。
那照亮了山林的淡粉色光芒依旧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原本将张绝他们包围的明光社成员,此时已经散开。
而在乱葬岗周围,已经横七竖八趴着数不清和王烈一样,被控制住了自身血气的职业者。
这时,另外一道张绝此前偷听到的、与顾二曾在屋中发出交流的尖利男声,突然响起。
“跟这样的蠢货废什么话?时候到了,是该让他们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在那道尖利男声落下的同时,原本平静的乱葬岗地面,忽然一阵震颤。
随后,整个钟山都像是被带动,产生了剧烈的地震!
? 第227章 开门
乱葬岗的土地翻滚起来,像是下面有一只巨大的蚯蚓在倒腾着。
潮湿松软的泥土从地下往上滚出,干燥坚硬的泥土又被重新埋藏进地下。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道朱红大门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道门就位于所有淡粉色光线的终点,仿若占领了整个钟山的气阵术都是由这道门制造散发出的。
朱红色的大门犹如一扇高门大户家的院门一般,静静地伫立在乱葬岗中间,就像它本来就该在这一样,与周围的环境居然没有半点违和感。
尖利的男声也终于从树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粗胖的男人,他有着一双令人有些不寒而栗的倒三角眼睛,而在走出来时,那双眼睛看着中间朱红色的大门,满是贪婪。
“十多年前,我们找到了这扇门,却没能打开,十年多后的今天,可就不一样了!”顾三舔了舔嘴唇,满是兴奋地自语。
顾二的目光也一直聚焦在那扇大门上,他的眼中也满是贪婪。
“如果不是大先生在旧法旧术的研究上有了新的突破,我们今天也没机会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周围其他那些明光社的成员眼中带有更多的则是狂热。
眼前这座朱红色大门的出现,仿佛是印证着有什么神迹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样,让他们全都是一副狂信徒的模样。
而不管是近在咫尺趴在地上的王烈,还是在周围那同样被淡粉色光芒所压制着的其他职业者,也全都看到了那扇大门的出现,他们眼中全都是震撼。
钟山上有旧法宗门遗迹,这件事整个北境的人都知道。
但这些涌入钟山、四处寻找的人,却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扇门的存在。
他们寻找遗迹都是在山上四处乱挖,挖出有价值的东西,就明白自己挖出了古墓遗迹;而没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换个地方再继续挖。
倒也不是没人怀疑过,或许旧法旧宗真正的大遗迹藏匿在什么奇特的禁制之下?
可他们这些新法的修行者,又对那些旧法禁制一无所知。
眼下这道朱红大门的出现,却是真的结结实实地让在场所有的新法职业者都感到一阵恍惚与震惊。
他们都不明白,旧法和在新法体系下运用的旧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在看到这明显有别于新法的术式之后,以为这就是真正的旧法,免不得为顾二他们的手段而难以置信。
张绝也亲眼看到了那扇大门的升起,对顾二他们的手段,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他看得更清楚。
召唤出这扇门所用出的术式,确实是旧术的手段,但给这道术式提供能量的根源,依旧还是新法。
顾二这些明光社的人,最多只能称作为考古发明家,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没办法重拾已经彻底没法修的旧法。
只是在大门出现时,张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手腕上那道菱形标记中,产生一阵剧烈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