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担当的。”
“不是把家扔了,才叫胸怀天下。”
“连身边的人都护不好。”
“张嘴就要护天下。”
“那不是大侠。”
“那叫讲大话。”
“我郭伯伯是不是江湖上数一数二、赤诚报国的大侠?”
“他不也天天跟我郭伯母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耽误他行侠仗义了?”
“说不定现在,我郭伯伯又给我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弟弟、妹妹呢!”
“我要向我郭伯伯学习。坚决不当道士。”
丘处机的一张老脸气得发紫。
他气急败坏地一挥宽袍长袖:
“小子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杨过懒洋洋地回道:
“说不过,那是因为我句句都在理。”
丘处机胸膛里的无名火腾腾直冒,狠狠一咬牙:
“贫道向来不屑与人做口舌之争!”
“你小子敢不敢同贫道打个赌?”
杨过连连摆手,笑得促狭:
“不敢,我不喜欢赌。”
“丘道长喜欢打赌,不如顺江东下去趟桃花岛,找我柯大公公去。”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赌徒。您二位老赌友,正好叙叙旧。”
丘处机气得三尸神暴跳,锵的一声,当场拔剑出鞘!
马钰眼疾手快,横跨半步拦在中间:
“丘师弟!先前说好了过来好生商议,你拔剑做甚?”
第111章 你一个人怕是不太行
丘处机怒道:
“掌教师兄,我没要伤他!”
只见丘处机长剑向上一挥,剑光凌空掠过。
喀嚓一声,将身侧一株碗口粗的青松枝桠,齐整削断!
丘处机将长剑往地上一插,挽起袖袍,单手握住松枝末端。
他探出大半截身子,硬是像钓鱼一般,试图用松枝杈去倒钩杨过。
杨过不慌不忙,脚跟轻抬,极其欠揍地向后退了两大步。
丘处机胳膊伸得生疼,青筋暴突。
那乱晃的松枝尖端,愣是够不着。
丘处机急得在界线外直跺脚,扯着破锣嗓门大吼:
“杨过,你给我滚过来!”
杨过左手往后背一背,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暴跳如雷的丘处机轻轻勾了勾:
“丘道长,你过来呀!”
此时,立在一旁的铁脚仙王处一忽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弯下腰,用袖袍死死捂住嘴角,咳得浑身骨架都在打颤!
郝大通与刘处玄脸色大变,慌忙上前左右扶住他的臂弯。
二人连出重手拍击穴位,掌心真气如潮水般,渡入王处一的后背大穴,替他输送真气。
杨过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凝固在,王处一那微曲的苍老脊背与白发之上,心想:
“莫非这王道长被霍都打得那一掌,一直都未痊愈?”
三年前,王处一的脊梁挺拔如松。
如今鬓角的白发密密匝匝,双手干枯如柴,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一场干咳,竟要两个同门师兄弟,合力渡气才能勉强稳住气息。
看着眼前这风中残烛般的迟暮老道,杨过心口竟有些酸涩。
界碑外头,丘处机还在喘着粗气喝斥:
“你小子到底过不过来?!”
下一刻。
杨过神情沉静,敛去了所有顽劣与不羁。
他撩起白色袍摆,抬腿迈步。
毫不犹豫地踏过了青石界碑。
一步落地,稳稳站在了界碑外头的山道之上。
丘处机举着松枝的手僵在了半空。
全真六子齐齐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杨过。
杨过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诧,径直走到王处一跟前,深深打了一个道揖:
“诸位道长,古墓与全真本就有着有千丝万缕的渊源。”
“当年祖师婆婆与重阳祖师立下界碑,几位道长恪守门规不过半步,那是长辈守信重义。”
杨过抬起眼眸,神色坦荡:
“但晚辈若一直躲在石碑后头,倚小卖小、隔空论理。”
“传出去,天下豪杰岂不是要骂晚辈失了礼数。”
丘处机握着松枝的手指慢慢松开,老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与动容。
马钰目露精光,忍不住拂尘一甩,心中赞叹:
“好!好一个知进退、明事理的杨过!”
杨过抬头望向主峰重阳宫的方向,一笑:
“王道长身上有旧伤,后山风硬寒凉,不是叙旧的地方。”
“几位道长若还有话。”
“晚辈便陪你们回重阳宫,坐下来细细详谈。”
说完,杨过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牛皮袋。
解开细绳,从里头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碧绿药丸。
药丸刚滚落掌心,一股清冽透骨的奇香便弥漫开来。
杨过拿着药丸,递到王处一跟前:
“王道长,这是我郭伯母给我的九花玉露丸。”
“这药最善化解胸中淤血、培补受损经脉,对陈年内伤仍有奇效,您老快些服下。”
王处一摇头说道:
“此药珍贵。”
“贫道这点旧伤。”
“养些日子便是。”
杨过乐了:
“王道长。”
“您这‘养些日子’,都养三年了。”
“可别再拖下去了。”
王处一低头不语。
杨过把药往前递了一寸。
“拿着吧。”
“郭伯母给我这药。”
“本来就是救急用的。”
“药放在袋子里,叫药丸。”
“吃进肚子里有用了,才叫良药。”
王处一没再推辞,接过药丸直接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甘凉的清流直沉丹田,飞快顺着任督二脉游走散开。
不过两三息的工夫,王处一胸口那股撕扯般的燥热慢慢平复,干咳立止。
王处一长长吐出一口浑浊闷气,苍白的脸庞上浮起一层红润。
老道士眼中满是感激,拍了拍杨过的胳膊:
“好灵验的圣药!”
“当年霍都那一记阴毒掌力缠了我三年,今日总算舒坦了些!”
“孩子,贫道承了你一份大人情!”
杨过咧嘴一笑,摆手道:
“一颗药丸,您老若是再同我客套,我可就不自在了!”
前头的丘处机冷哼一声。
他甩开大步走在最前头,道袍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众人穿过青石台阶,一路行至三清殿前。
马钰有意把弟子们都遣开了。
今日之事,本来也不适合闹得满山皆知。
丘处机骤然收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那两道灰白长眉倒竖,盯紧了杨过:
“杨过,你小子的嘴皮子我是领教过了,普天之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吵得赢你!”
丘处机横剑在胸,嗓音如黄钟大吕:
“但王师弟将你的武艺吹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天资震古烁今。”
“我并非不信同门师弟的话,只是我丘处机一生,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巴微扬,傲然道:
“你敢不敢让贫道,亲自试一试你的身手?”
“贫道也不以大欺小,若动起手来,我可以压制三成内力同你过招,你小子敢不敢接?”
马钰眉头微皱,拂尘一扬上前劝阻:
“丘师弟,说好了是来谈事,你为何又要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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