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里面的情况可能会完全不同，要不要提前行动？”
他朝王卫东递了个疑问的眼神。
王卫东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情况，确实得提前行动。”
他眉头紧皱：“只是京城的支援人员还没到，只凭咱两带的人怕是不够。”
李建国看向一旁的下属，问道：“小赵，总局的人还有多久到？”
小赵看了下屏幕，“预计还有十分钟。”
李建国看向王卫东，“那就十分钟后行动，不能再等了！”
“嗯，就这么办！”
“提前通知各小队，十分钟后行动。“
李建国转身走向另外几辆指挥车，开始逐一确认各小队的部署情况。
教堂外围的封锁线上，气氛正在一分一秒地收紧。
东南角一处隐蔽的山崖上，两名狙击手已经就位，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架在教堂侧面的窗户上。
山林的树丛阴影中，数百人的突击队正靠着树干蹲伏，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经过特殊改造的步枪。
指挥车附近的几辆防爆车内，包括顾清漪和韩琪在内的三十七名驭鬼者正静默等待。
所有人员都已就位。
而教堂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透过那扇黑色木门上方的彩色玻璃窗，隐约能看见内部有暗红色的光线，仿佛心脏在缓慢跳动。
仿佛某种东西正在孕育而出。
防爆车内，空气闷热而凝重。
顾清漪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双手紧紧交握，眼睛时不时的望向窗外。
韩琪坐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很正常。”
韩琪的语气很轻，带着一贯的干练，“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跟紧队伍，听指挥行动。”
顾清漪点了点头，低声问道：“韩姐，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什么感觉？”
韩琪洒然一笑。
“主要的情绪是害怕。”
韩琪回答得很干脆。
“怕归怕，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害怕而放过你。”
她目光落在教堂透着红光的玻璃上，眼中闪过一抹自嘲。
“上次追捕一个李薇，我都差点交代在那条巷子里，这次这座教堂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和她类似的存在。”
韩琪又看向顾清漪，笑了笑道：“你可是完美驭鬼者，实力比我们这些人强得多，别担心。”
顾清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灰雾忽然从教堂周围涌起。
那雾来得极快，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就从地面蔓延到半空，将以教堂为中心周围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吞没。
站在警戒线外往里看，视野迅速变得模糊，中心高耸的教堂在雾中只剩下一团黑色的轮廓。
李建国站在指挥车旁，耳边传来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杂音。
雾气对信号的干扰极为严重，几秒之后，通讯频道便彻底安静下来，耳麦内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京城的后援还没到。”
王卫东走到他身边，声音略显急迫，“老李，教堂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再拖下去，仪式就要完成了！”
李建国看了一眼手表，咬了咬牙。
“不等了，通知所有人，按原计划行动！”
两人各自对属下发出指令，命令在雾气中通过手势和联络员逐级传递下去。
各个方向的突击队员开始向前推进，脚步声在浓雾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就在这时，警戒线上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艘直升机冲破晨雾，悬停在指挥车上方，狂风自上而下，吹得周边树丛簌簌作响。
舱门打开，一个身形高瘦的年轻人率先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灵异局总部制服，额头正中有一道竖着的淡红色缝隙，像是闭着的第三只眼睛。
他快步走到李建国和王卫东面前，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李局，王局。”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指责。
“为什么提前行动？”
李建国眉头微皱，耐着性子解释道：
“情况变化太快，教堂附近的阴气浓度，在过去一小时内翻了一倍，再拖下去可能会有不可控的变化。”
张浩看了一眼浓雾里教堂的方向，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就算情况紧急，至少也该等到我们人手到位再动。如果因为贸然行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谁来负这个责任？”
作为一名职级低于他们的后辈，如此对两个前辈用指责的语气说话。
李建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还是强忍着没接话。
他能感受到张浩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上一次在京城见到时，又强了一大截，分明已经踏入B级。
再加上他是完美驭鬼者，还很年轻。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总局简直是把他当作国之柱石在培养。
而他只是C级巅峰，契约鬼的契合度只有六成，潜力差距巨大。
他的房贷还没还完，得罪对方并不明智，只能默默忍下来。
张浩见他沉默，便也没打算继续纠缠，“下不为例！”
他偏头看了一眼教堂方向，又转向李建国：“你的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驭鬼者在西侧防爆车内待命，特战队已经进入异常区域前沿。”
张浩开口道：“驭鬼者由我来指挥，你和王局负责特战队。”
没有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通知。
李建国握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看了一眼王卫东，后者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行。”李建国无奈点了点头。
张浩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西侧那几辆防爆车。
他走到第一辆车前时，额头那道竖着的缝隙忽然睁开，露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眼球，在其中咕噜噜转动。
那只竖眼射出一片红光，瞬间扫过整支车队。
张浩神色一动，鬼眼停在车内某一处。
“噫？”他发出一声轻叹。
然后收回目光，拿出自己的证件展示在前，大声喊道：
“所有人，这次行动归我指挥，下车列队！”
车门陆续打开，驭鬼者们鱼贯而出，在浓雾中排成队列。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高壮男人明显有些不服，走出来的时候用脚踢了一下车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凭什么听你的指挥？我们是跟着李局执行任务的，你谁啊？”
张浩偏头看向他，额头那只鬼眼缓缓睁开。
那个高壮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攥住了全身。
他的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
张浩收回目光，额头鬼眼重新闭合，化作一道细缝。
高壮男人像溺水之人刚被救上岸一样，浑身湿透，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他再看向张浩时，眼神里的不忿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股深深的惊悸。
见此情景，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张浩的目光在队列中扫过，最终落在后排的顾清漪身上。
他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在酆都完美融合厉鬼的顾清漪？”
顾清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张浩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完美驭鬼者很少见，你这天赋放在总部都算得上最顶尖，可不能出问题，待会进去之后跟紧我，我保护你。”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顾清漪回应，便转身朝教堂方向走去。
队列开始移动，驭鬼者们跟在张浩身后，朝那片翻涌的灰雾深处缓缓走去。
与此同时，教堂正面方向。
一支十二人的特战小队已经进入雾区。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枪口朝下，耳麦里只有杂音，队形保持得还算整齐，能看见侧后方队友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走了几分钟之后，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应该出现在正前方的教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场景。
在他面前，浓雾渐渐散开，露出一片密集的黑色尖顶哥特式建筑群。
那些建筑层层叠叠，像是用某种深色石材砌成。
每一栋都有七八层楼高，窗洞窄而高，从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侧，立着一根根细长的路灯，灯罩内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俨然变成了一片宛如城市般的，密集的西式建筑群！
第117章 羔羊
“游隼呼叫指挥部，游隼呼叫指挥部——”
他按着耳麦低声呼叫了三遍，回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他又试着切换到备用频段，依然是一片死寂。
周围安静得不正常，连风声都听不见。
他回头，看见自己的队友正陆续从雾中走出来。
十二个人，整支小队都进来了。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队长？”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队长没有回应，只是端着枪继续往前走，步伐节奏毫无变化，仿佛没听见他说话。
他又喊了副队长和另外两个关系比较熟的队友，同样没有人转头看他。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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