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找不到工作,被迫当雇佣兵 第176章

  “谈及了。我首先提出了我们的要求:无条件释放所有俘虏,无条件归还全部被盗文物。但对方明确拒绝。”

  伊索尔德如实汇报,“靳南表示,俘虏可以释放,文物中属于英国的部分也可以归还,但这两者都必须是有条件的,即‘有偿’的。他们不接受‘无条件’和‘一笔勾销’的说法。”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约四五秒钟后,温特沃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冷静分析:“这个反应……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他们毕竟是一个雇佣兵组织,行事逻辑离不开利益。扣押人员和文物,是他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自然会想用来换取最大化的利益,很可能是一笔巨额的‘赎金’或‘补偿’。”

  “在这方面,我们需要继续谈,设定我们的价格上限和谈判空间。文物方面,要尽量争取全部归还,尤其是那些具有独特文化价值的国宝。”

  她为这一部分的谈判定下了务实基调,接着追问:“除了这些,他们还提出了其他要求吗?”

  “是的,女士。靳南提出了三点附加条件。” 伊索尔德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转述:

  “第一, 要求英国承诺,在埃尔马安半岛及周边半径2000公里的空域、海域和陆地,永久放弃部署任何针对性的军事力量和进攻性武器,并撤离已有相关基地和驻军。”

  “第二, 要求任何达成的停战及关系正常化协议,必须由我方完全公开,并与他们共同签署一份公开的谅解备忘录。”

  “第三, 要求英国正式撤销或将5C从其国内外恐怖组织名单中移除,停止使用‘恐怖主义’定性。”

  接下来的几分钟,伊索尔德详细解释了每一条背后的潜台词和他个人的初步评估。

  温特沃斯听完他的长篇汇报,再次陷入了沉思,这次时间稍长,大约十几秒。

  然后,她清晰而果断地逐一给出了批复:

  “关于第一条,非军事区。 可以答应,至少在原则和地理范围上可以作为谈判基础。瓦吉尔基地被毁后,我们在那一区域已无实质性、成建制的军事存在。这一条对我们当前及可预见的未来战略没有实质性损害。”

  “关于第三条,实际上,联合国层面并未通过将他们定性为恐怖组织的提案,许多国家也持保留态度。我们完全可以以‘基于最新局势评估,为促进永久和平,暂时搁置争议性定性,与国际普遍认知接轨’为由进行操作。政治风险相对可控。”

  “关于第二条,完全公开协议和谅解书。” 她的语气在这里变得格外凝重,“停战协议的内容,可以有选择地、以适当方式向公众和国际社会说明,这是透明度的体现。但是,与一个非国家武装团体签署并公开具有政治和解意味的‘谅解备忘录’……这绝对不行。”

  “这等于变相给予他们某种形式的政治承认,国内反对派和舆论会将其解读为‘屈辱的妥协’甚至‘变相投降’。这是我们的底线,不能退让。 可以探讨其他形式的、不那么具有象征意义的文件或声明。”

  伊索尔德一边听,一边在便笺上快速记录,心中暗自点头。

  温特沃斯的判断与他几乎一致,尤其是对第二条底线的坚持。

  “我的看法与您完全一致,女士。” 伊索尔德回应道。

第464章 谈判(六)

  “嗯,” 温特沃斯似乎松了口气,“那就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推进下一轮接触。不过……”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电话沟通效率有限,也缺乏面对面评估对方真实意图的机会。我觉得,在条件成熟时,应该尝试安排双方相关人员,在一个中立第三国进行面对面的会谈。”

  “这既能提高谈判效率,也能再次检验他们的诚意。如果他们真心希望停战,应该不会拒绝这种更正式的接触方式。”

  “我明白了,女士。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提出这个建议。” 伊索尔德领会了温特沃斯对更深层次试探和效率提升的考量。

  “好的,保持密切沟通。再见,伊索尔德。”

  “再见,女士。”

  结束与温特沃斯的通话,伊索尔德将记录着要点的便笺仔细收好。

  他没有立刻拿起电话联系靳南进行第二次对话,相反,他靠回椅背,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个简单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方块缓缓落下,他心不在焉地移动、旋转、消除。

  他在有意识地控制节奏。

  谈判如同舞蹈,节奏至关重要。

  如果过于急切地进行第二轮通话,可能会让对手察觉己方的焦虑,从而在后续要价中更加咄咄逼人。

  适当的“冷却”和“延迟”,既能显示英国政府对此事的慎重态度,正在内部进行严肃评估和决策,也能让5C那边去揣测、去等待,甚至可能因为不确定英方反应而稍稍软化立场。

  他也需要给唐宁街时间准备公布“空袭暂停”消息的政治操作,也需要给内阁同僚时间消化他汇报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靳南知道,伦敦的回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非迫不得已的仓促答复。

  游戏屏幕上,方块渐渐堆积,濒临顶部。

  伊索尔德的目光却穿过屏幕,仿佛看到了红海对岸那个神秘的半岛,以及下一轮更加复杂、更需要智慧和耐心的交锋。

  他轻轻按动按键,消除了最后几行方块,屏幕清空,游戏重新开始。

  谈判,也是如此,一轮结束,意味着新的一轮即将开始,而布局和节奏,往往比具体的言辞更为关键。

  两个小时后,伦敦时间上午十点,东非时间下午一点。

  伊索尔德爵士放下了持续吸引他注意力、也帮助他平复心绪两个小时的手机。

  俄罗斯方块的简单重复性操作,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思维的整理和压力的释放。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外交官的锐利与专注。是时候进行第二轮接触了。

  他再次拿起那部专用加密电话,输入复杂的启动代码,拨通了那个通往红海对岸的号码。

  第二轮通话,以出乎意料的直接开始。

  伊索尔德没有纠缠于上一轮未能达成共识的具体条款,也没有试图在电话里继续讨价还价。

  他采取了更富策略性的步骤:“靳南先生,考虑到我们讨论议题的复杂性和敏感性,电话沟通或许难以充分交换意见、建立必要的互信。我谨提议:我们双方应当约定一个地点,举行面对面的正式会谈。 只有通过直接、坦诚的对话,才能更有效地梳理分歧,探索共识。”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提升谈判层级和效率的必然要求。

  电话那头的靳南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会面是有必要的。”

  伊索尔德心中一喜,立刻顺势提出一个对他而言最方便、也最能体现“主场”或至少“对等”地位的选项:“很好。那么,为了体现诚意和便利,我方建议将会面地点设在伦敦。我们可以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和外交礼遇。”

  他想将谈判拉回英国的政治中心,既能近距离掌控,也带有某种象征意义。

  然而,靳南的拒绝干脆而直接,理由充分且难以反驳:“伊索尔德大臣,在目前双方尚未达成任何实质性停战协议、信任基础依然薄弱的情况下,让我方人员进入伦敦……恕我直言,风险过高。我们无法将自身安全寄托于贵方的‘保障’之上,尤其考虑到过往的历史。”

  拒绝之后,靳南没有让对话陷入僵局,而是主动提出了替代方案:“我建议将会晤地点设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

  他随即给出了清晰的解释:“肯尼亚因瓦吉尔行动受到牵连,与我方存在直接冲突背景,不适合作为中立地点。吉布提近期发生了针对法国基地的军事行动,气氛紧张,亦非佳选。索马里的几个邻国中,埃塞俄比亚目前与冲突双方均无直接军事对抗,保持着相对中立的外交姿态。选择亚的斯亚贝巴,对彼此而言都更能感到放心和安全。”

  这个提议显示出靳南对地区局势的精准把握和务实考量。

  埃塞俄比亚确实是东非地区一个相对稳定、且未深度卷入此次英-5C冲突的大国,其首都作为非洲联盟总部所在地,也常被选为重要的国际谈判场所。

  伊索尔德在电话这头快速权衡。

  伦敦被拒在意料之中,亚的斯亚贝巴的提议则显得合理且难以挑剔。它确是一个国际公认的、可用于敏感谈判的中立地点。

  短暂思考后,他做出了决定:“可以,亚的斯亚贝巴是可以接受的地点。”

  地点确定,接下来是时间。

  或许是急于取得突破、向国内展示新政府的效率,或许是潜意识里希望尽快解决这个烫手山芋,伊索尔德在提出时间建议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急切:“那么,时间上,我方建议就定在三天后,即三月十一日,在亚的斯亚贝巴开始首轮面对面谈判。这样可以尽快推进实质性问题。”

  电话那头的靳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急切。

  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利用这一点来刁难或抬价,相反,他故作沉吟片刻,然后以一种“经过考虑”的口吻回答道:

第465章 谈判(七)

  “三天后……时间上有些仓促,但我们愿意配合,以显示推进谈判的诚意。可以,就定在三月十一日。”

  第二轮通话,在确定了时间地点后,高效结束。

  伦敦,外交部大楼,会议室。

  结束与靳南的通话后,伊索尔德立刻召集了外交部核心高层举行今天的第二次紧急会议。议题明确:确定赴亚的斯亚贝巴的谈判代表团团长及成员。

  然而,会议气氛却有些微妙。

  当伊索尔德提出需要确定谈判代表时,会议桌周围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几位司长、副大臣们或低头整理文件,或目光游移,或轻轻咳嗽,竟无一人主动请缨。

  伊索尔德心中了然。

  这些高级外交官们并非缺乏勇气或能力,而是深知此次谈判的特殊性和潜在风险,在国内民众和许多同僚眼中,5C依然是“伦敦血案”的制造者,是“凶残的恐怖分子”。

  谁代表去与他们面对面谈判,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在国内被贴上“与恐怖分子妥协”甚至“叛国”的标签,政治前途堪忧。

  更何况,深入接触这样一个神秘且手段狠辣的组织,其人身安全也令人心存忌惮。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伊索尔德环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既然诸位同僚均有要务在身,那么,此次谈判,由我亲自率队前往。”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两位资深官员身上,“玛丽副部长, 请你作为我的主要副手,负责法律文本和协议细节。特里维廉大臣(非洲事务国务大臣), 请你加入,利用你对非洲事务的熟悉,负责与埃塞俄比亚方面的协调及地区态势分析。”

  被点名的两人神色一凛,但都立刻点头领命:“是,大臣。”

  这个决定迅速形成纪要,并在会后第一时间呈报唐宁街十号。

  温特沃斯首相几乎立即批复:“同意。授权伊索尔德爵士全权负责谈判事宜。代表团组成妥当。望谨慎行事,把握原则,争取最优结果。”

  埃尔马安半岛,指挥中心。

  靳南放下电话后,也开始思考己方的谈判人选。

  他扫视了一圈核心成员:林锐要统筹全局防御和战备,岳千山必须坐镇空中力量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墨哲的情报与分析工作不可或缺,片刻不能离岗。

  马大喷勇猛善战,但谈判桌上的精细博弈并非其长项;王雷心思活络,但也缺乏外交经验。

  想来想去,靳南发现,能真正代表5C、有足够分量和决断力、且能暂时离开岗位的,竟然只有他自己。

  “看来,还得我亲自去一趟。” 他自语道,随即做出决定:“大喷,王雷,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亚的斯亚贝巴。 大喷负责安保和对外联络,王雷协助我分析谈判细节和对方可能的花招。家里就交给林锐、千山和墨哲了,你们三个给我把家看好了,谈判期间,保持最高戒备,但除非对方主动挑衅,否则绝不先开第一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几乎是同时,多家英国主流媒体和通讯社,在“获得唐宁街授权”或“引述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级官员”的情况下,集中发布了一系列关于英-5C谈判取得“积极进展”的新闻:

  【BBC政治版头条】新政府闪电外交:温特沃斯上任次日即与5C指挥官取得突破性接触,对方承诺暂停空袭!

  【天空新闻快讯】消息人士称,5C已单方面停止对吉布提英军的袭击,为谈判创造关键窗口期。

  【卫报分析】从对抗到对话:温特沃斯以行动证明,外交智慧而非军事蛮力,才是解决东非困局的唯一出路。

  【金融时报评论】停止流血,止损为上:持续增兵只会将英国拖入更深战争泥潭,新政府的务实姿态值得肯定。

  【每日电讯报独家】(引用“外交高级官员”)揭秘沃克斯谈判失败内幕:5C掌握其“假谈真打”证据,故未认真对待。

  【路透社综合报道】舆论转向: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这场代价高昂的遥远冲突本可避免,沃克斯政府的决策难辞其咎。

  【泰晤士报数据专栏】东非战线成本初估:已直接消耗国库逾百亿英镑,间接经济损失难以计量。

  这些经过精心筛选和角度处理的报道,如同潮水般席卷了英国的舆论场。

  空袭停止这一具体成果,极大地安抚了民众的焦虑情绪,特别是战俘家属。

  对沃克斯政府“假谈判”的指责,巧妙地将过去失败的责任归咎于前任,同时抬高了现任政府“真诚和平”的形象。

  呼吁理性、计算成本的声音获得了更广泛的共鸣。

  温特沃斯的支持率在这一轮舆论攻势中悄然上升,中间派选民加速向她靠拢,其新政府的权威和“务实解决者”的人设得到了有效树立和巩固。

  而为了给三天后的亚的斯亚贝巴谈判营造更良好的氛围,展现最大的诚意,并进一步回应国内“停止军事冒险”的呼声,温特沃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象征性决定。

  她直接向国防部下达命令:

  命令因议会冻结行动而滞留于英吉利海峡西段与大西洋交界处海域的 “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立即返航其母港,解除战备部署状态。

  命令正在非洲附近海域待命、原计划用于登陆行动的 “海神之子”号两栖攻击舰特遣编队,同样立即返航英国。

  这两个命令迅速得到执行。庞大的战舰编队开始转向,离开冲突区域,向着本土港口驶去。

  三月十一日,下午两点十五分。

  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市,英国驻埃大使馆。

  一号会客厅内,气氛肃穆。

  深色的木质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一侧端坐着英国代表团:外交大臣伊索尔德爵士居首,左侧是外交副部长玛丽女士,右侧是非洲外交大臣特里维廉爵士,最外侧则是英国驻埃塞俄比亚大使莱特森。

第466章 谈判(八)

  四人衣着严谨,神情庄重,目光时不时投向对面空无一人的座椅,以及墙上那面静默的维多利亚女王时期古董挂钟。

  伊索尔德轻轻拉起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露出腕上精致的百达翡丽,瞥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两点三十分还有一刻钟。

  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深蓝色领带,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位同僚,声音低沉而清晰:“记住,无论对方以何种姿态出现,说了什么,我们代表的都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保持冷静、专业和尊严。首要目标是建立有效沟通渠道,其次是清晰阐明我们的原则立场。”

  玛丽微微颔首,特里维廉和莱特森也面色凝重地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