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脾气最火爆的蒲元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图纸吼道：
“这他娘的是个啥？！”
“大贤良师管这叫‘炮’？”
“这不就是个加粗加厚的铁烟囱吗？”
蒲元气得胡子乱颤。
他是铸刀的大行家，讲究的是百炼成钢，线条流畅。
眼前这玩意儿，傻大黑粗，毫无美感可言。
“蒲……蒲大师，稍安勿……勿躁。”
马钧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他手里摆弄着一个木制的模型，眉头紧锁。
“此物虽……虽丑，但内藏玄……玄机。”
“若依……依图所示，火药在底部炸……炸开。”
“那推力……确实惊……惊人。”
刘老六见状，连忙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传教士般的虔诚。
“二位大师，这可是大贤良师昨夜观星所得，乃是上界传下的神物！”
“主公说了，此物名为‘真理大炮’。”
“只要造出来，什么城墙，什么甲胄，统统都是纸糊的！”
刘老六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巨大的爆炸手势。
“轰！”
“一炮下去，那个……那个什么大汉皇帝，就得被我们直接崩死！”
蒲元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说辞不感冒。
他指着图纸上的参数，冷哼一声：
“我看这就是个炸炉的玩意儿！”
“哪怕是用最上等的百炼钢，要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承受开山裂石的爆炸力。”
“还要把几十斤重的铁球喷出几里地？”
“那是做梦！”
“铁受不住，必然炸膛！”
刘老六急了，涨红了脸争辩道：
“主公说了，这是科学！”
“只要壁够厚，药量控制好，一定能行！”
“主公给的图纸，那就是天书，咱们看不懂是因为咱们境界低！”
蒲元被气笑了。
“行行行，你境界高。”
“老子打了一辈子铁，还没见过能困住雷火的铁笼子。”
“既然是死命令，那就铸！”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蒲元站起身，一身腱子肉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要是这玩意儿炸了，崩了你们这破作坊，别怪老子没提醒！”
马钧在一旁摩挲手中的木质大炮模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试……试试便知。”
“若……若能成，此乃……千古未有之……之奇技。”
虽然三人争执不下。
但在这个代表着大汉最高工业水准的工坊里。
一场针对“天书”的解码行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谁也不知道。
这个歪歪扭扭的“大铁烟囱”，将会在不久后的将来，
彻底改写战争的逻辑。
第363章 惊天炸膛！凡人常识破僵局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震得天工一号工坊顶上的积雪扑簌簌直落。
滚滚浓烟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炸裂的铁管。
“放他娘的屁！这根本行不通！”
蒲元满脸漆黑，原本威风凛凛的发髻此刻被削掉了一半，头皮上还渗着血珠，看起来既滑稽又狰狞。
他把那半截滚烫的废铁往地上一摔，指着随后跑出来的马钧和刘老六破口大骂：
“这图纸就是个坑！要在这么细的管子里塞那么多火药，就算是天上的太上老君炼丹炉也得炸！老子差点就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马钧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手里还要护着那珍贵的木制机关模型，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这定是……设计……不够……精……精巧……”
“精巧个屁！”蒲元正在气头上，口沫横飞，“铁也是有脾气的！硬碰硬，它不炸谁炸？”
“那肯定是你们那没做好！”刘老六虽然也灰头土脸，但眼神依旧狂热，“大贤良师给的图纸是天书，天书怎么会错？肯定是咱们炼钢的火候没到，或者是火药放多了！”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候，一道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就放弃了？”
三人身躯一震，回头望去。
只见张皓身披鹤氅，负手而立，身后跟着贾诩和张任。
他面色如水，仿佛刚才那声巨响不过是微风拂柳。
其实张皓心里慌得一匹：“卧槽，劲儿这么大？幸好刚才出去尿尿去了！”
他走到那截炸裂的炮管前，用脚尖踢了踢。
断口处呈现出参差不齐的金属茬口，显然是承受不住瞬间的膛压。
张皓心中暗叹。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现代大炮那都是特种钢，这汉朝的百炼钢虽然不错，但离无缝钢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主……主公。”蒲元见张皓不说话，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捂着脑袋上的伤口，“不是俺老蒲不尽力，实在是这玩意儿……它违背常理啊。”
“常理？”张皓轻笑一声，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关于早期火炮的记忆。
那时候的大炮是怎么防炸膛的来着？
忽然，他瞥见了工坊角落里的一只酒桶。那酒桶外围，箍着几圈厚厚的铁箍。
有了！
张皓指着那只酒桶，语气淡然：“蒲元，你打了一辈子铁，难道没见过箍桶？”
“箍……桶？”蒲元一愣。
“既然一根铁管承受不住，那就在外面再套一层，甚至两层。”张皓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像箍酒桶一样，在炮身外加铸一道道铁箍，尤其是底部火药室，给我加厚三倍！一层不行就两层，两层不行就三层！”
这就是最原始的“箍铁炮”原理，虽然笨重，但胜在结实。
“还有，”张皓指了指炮管尾部，“谁让你把尾巴封死的？做成可拆卸的螺旋纹底座，坏了能换，还能清理药渣。这叫……模块化。”
三人盯着地上的简图，如遭雷击。
这就好比窗户纸，不捅不破。
蒲元更是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头皮疼了：“哎呀！俺怎么没想到！就像俺打刀时候的包钢法，硬软结合……妙啊！妙啊！”
马钧也是眼睛发亮：“若……若如此，可……可行！”
看着三人重新燃起斗志，张皓松了口气，转身欲走。
这逼装完了，得赶紧溜，万一他们再问什么膛线、后坐力，自己这个文科生就要露馅了。
“主公且慢！”
一直没说话的刘老六突然窜了上来，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张皓一看这玩意就觉得眼熟，这.......
难道是“炸药包”？
第364章 炸药包显威
“主公，这是小人琢磨出来的新玩意儿！”
刘老六献宝似的将油纸包递到张皓面前。
那四四方方的形状，让张皓心头一跳。
“炸药包？”他脱口而出。
刘老六一愣：“主公所言极是！小人本想叫它‘大手雷’，但主公这‘炸药包’之名，更加贴切！”
他搓了搓手，脸上灰尘都掩盖不住兴奋：“主公，上次柳城一战，小人见主公用手雷炸毁城门，便想着，若是将更多火药集中起来，捆扎成一团，威力岂非更大？”
“小人反复试验，终于配出一种药性更加猛烈的火药，再用油纸层层包裹，又加了引信……”
刘老六说着，眼神狂热：“此物，可比手雷强上十倍！”
蒲元和马钧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不信。
火药爆炸，他们见识过了，但要说比手雷强十倍，未免夸大。
张皓接过油纸包，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
“走，去荒山！”他语气平静。
贾诩瞥了一眼张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知道，张皓这“平静”的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波澜。
一行人来到太行山深处一处荒僻山谷。
刘老六将炸药包埋入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下，拉出引信，又跑出百丈远。
“主公，小人这就引爆！”他喊道。
张皓点头。
“噗嗤！”引信冒出青烟。
众人屏息。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比之前大炮炸膛声还要猛烈数倍。
大地剧烈颤抖，碎石夹杂着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股小型蘑菇云。
那块半人高的巨石，竟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屑如同子弹般射向四方。
冲击波卷着尘土，横扫山谷。
众人被震得耳膜发麻，脸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几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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