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无数个我速通诸天 第1238章

  “那走吧。”楚阳转身继续往前走,“路还长。”

  白狼跟在苏绾绾身边,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白驴正用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它。白驴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又来一个分草料的”。白狼被它看得有点发毛,往苏绾绾那边靠了靠,白驴立刻哼了一声,用屁股把白狼拱开,自己占据了苏绾绾左手边的位置。

  白狼被拱得踉跄了两步,委屈地看了苏绾绾一眼。

  苏绾绾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白驴的脑袋推开,又朝白狼招了招手:“这边走。”

  白狼小心翼翼地绕到苏绾绾右边,和白驴隔着她,一左一右,像两个争宠的小孩。白驴还是不太满意,但至少没有再拱了,只是时不时从苏绾绾身后朝白狼翻个白眼。

  白狼假装没看见。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但节奏很欢快。唐僧走在他后面,手里拨着念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楚阳走在最后面,牵着一匹什么都没有驮的白马,马的鬃毛在风里飘着,和马尾一样长。

  队伍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头狼。

  苏绾绾走在中间,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白驴在她左边,白狼在她右边。晨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的气息——平安集的早饭时间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比昨天好闻一些。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用再跟谁告别了。该告别的已经告别过了,该带上的已经带上了,该往前走的,正在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林子不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洒了一地。

  白狼踩在一片光斑上,爪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淡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不对。

  它从来没见过太阳。

  它是在地下空间里出生的,在暖黄色的光石下面长大的,知道太阳的名字,知道太阳的颜色,知道太阳的温度,但它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用自己的皮毛感受过。

  它停下来,站在原地,仰着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毛被晒得暖洋洋的,从皮肤深处升起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懒洋洋的、让人想趴下来打个滚的感觉。

  苏绾绾走了几步,发现白狼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它正站在原地发呆,仰着头,眯着眼,嘴巴微微张开,舌头歪在一边,整头狼看起来像被太阳晒傻了。

第1073章 谁都走不了

  “走了。”她喊了一声。

  白狼回过神,小跑着跟上来,跑到苏绾绾身边的时候,它的尾巴不抖了,翘得高高的,像一面旗。

  苏绾绾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伸手在它脑袋上又摸了一下。

  白狼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白驴在旁边哼了一声,把脑袋往苏绾绾手心里拱。苏绾绾只好也摸了它一下,白驴这才满意了,把脑袋缩回去,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孙悟空回头看到这一幕,笑得金箍棒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你这狐狸,倒是会当大姐头。”

  苏绾绾瞪他一眼:“什么大姐头,难听死了。”

  “那当什么?”

  “当……当领路的。”

  “领着一头驴一头狼?”孙悟空笑得更大声了,“你这是什么队伍?寓言故事吗?”

  苏绾绾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白驴听不懂但觉得孙悟空在笑它,不高兴地喷了口气。白狼倒是听懂了,但它不觉得被冒犯,因为它根本不知道寓言故事是什么。

  过了风回涧再往西,路就渐渐不一样了。不是路本身变了,是路上的味道变了。空气里多了干燥的、带着沙砾的气息,风不再是那种湿润的、能让人皮肤发黏的风,而是变得干脆利落,吹过来的时候像一把宽刃的刀,从脸上刮过去,不留水汽,只带走温度。路两边的植被也变了,从密密匝匝的阔叶林变成了疏疏落落的灌木丛,灌木丛的叶子又小又硬,灰绿色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在日光下反着暗淡的光。再往远看,地平线上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条黄色的线,不是河,是沙漠。

  苏绾绾没见过沙漠。她在中原长大,看惯了青山绿水和黄土高坡,第一次看到这种天地之间只剩下黄和蓝两种颜色的景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狼走在她右边,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远处看,淡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条黄色的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它也没见过沙漠,但它从狼王的记忆里继承过一些碎片——那是很多年前、狼族还没有被封印的时候,某一代祖先穿越过一片很大的沙漠,那片沙漠的沙子是红色的,不是黄色的。

  白驴倒是对沙漠没什么兴趣,它只对路边最后一丛还带着绿意的草感兴趣。趁着苏绾绾没注意,它歪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发现草又老又硬,像嚼了一嘴绳子,呸呸地吐了出来。

  “说过多少次了,路边的草别乱吃。”苏绾绾头也没回,但尾巴精准地甩过来,在白驴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白驴委屈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手里拨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他念的不是经文,是地名。他从出发前就开始背西行路上的州县山川,背了一路,背到现在,已经能像说书先生一样把沿途的地名串成一条长长的链子。此刻他正在念的是:“过了乌鞘岭,便是沙河驿,沙河驿再往西,三百里无人烟,只有一片流沙地,当地人称‘鸣沙碛’……”

  “鸣沙碛?”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在手里转着,听到这个名字,脚步顿了一下,“俺老孙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楚阳牵着马,偏头看他:“听过什么?”

  “听过一个说法。”孙悟空想了想,“说鸣沙碛底下的沙子不是风吹出来的,是有人从别处搬来的。搬沙子的人不是人,是什么东西,俺也记不清了。反正是个挺老的传说,俺老孙还没成仙的时候就听山里的老猴子念道过。”

  “什么传说?”苏绾绾好奇地问。

  “就是那种……‘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那种传说。”孙悟空挠了挠头,“老猴子说,那地方以前不是沙漠,是一片草原。草原上有条河,河里住着一条龙。后来龙走了,草原就变成了沙漠。至于龙为什么走,老猴子没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绾绾听完了,等了一会儿,发现孙悟空没有下文了,忍不住说:“就这样?这也叫传说?”

  “俺老孙又不是说书的,记那么多干什么。”孙悟空理直气壮。

  苏绾绾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问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矮,越来越稀。到后来,灌木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硬邦邦的盐碱地,地表龟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踩上去的时候,脚底的触感脆生生的,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冰壳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白狼对这种声音很敏感,每走一步都要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爪子,确认爪子上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样的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日头从偏东走到了正头顶,影子缩到了脚底下,热浪从地面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抖动的轮廓。白驴第一个开始犯懒,步子越来越慢,脑袋越垂越低,尾巴像一根被晒蔫了的绳子一样垂着,连甩都不甩了。苏绾绾回头看了它一眼,正想说点什么,走在最前面的孙悟空忽然停了下来。

  他停得很突然,像一根钉子被锤子砸进了木板里,纹丝不动。金箍棒从他手里滑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他的肩膀上,棒尖斜斜地指向左前方。

  楚阳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但他的气息变了——苏绾绾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像是被人拧紧了一圈,变得又硬又密,像一件看不见的铠甲。

  苏绾绾的尾巴也动了。五条尾巴同时张开,每一条都朝向不同的方向,像五根天线,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她的鼻子比眼睛先发现了问题——空气里有种陌生的气味,不是植物的,不是泥土的,不是水的,是活物的。那气味很淡,被风稀释了无数次,但她的鼻子不会骗她。那是一种带着腥甜的、像是铁锈又像是陈血的味儿,混在干燥的热风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白狼也闻到了。它的身体猛地绷紧,四肢微微弯曲,耳朵向前倾斜,嘴唇翻了起来,露出四颗尖尖的犬齿。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喉咙深处滚动着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咆哮声,像一台发动机在低转速下运转。

  唐僧勒住了白龙马。他没有问“怎么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左前方的地平线上,原本只有黄沙和蓝天的地方,多出了一片阴影。那阴影不是云,不是山,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东西。它在移动,不快不慢,像一片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向天空蔓延。

  孙悟空的眯起了眼睛。

  “来了。”他说。

  来的是妖。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从沙漠里走出来的时候,苏绾绾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那些东西的形状在热浪里扭曲变形,时高时低,时胖时瘦,像水里的倒影被石子打碎了一样。但她的鼻子告诉她,那些东西是真实的,而且正在朝这边靠拢。

  第一个从热浪里走出来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沙蝎。它的身体有牛犊那么大,通体黄褐色,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干裂的河床。两只前螯高高举起,螯钳的内侧长着一排排锯齿状的突起,在日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它的尾巴翘在身后,尾针又长又弯,针尖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在风里微微晃动,始终不掉。

  苏绾绾看着那滴液体,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东西很毒,毒到她碰一下可能就没了。

  沙蝎后面跟着七八只小妖,什么形状都有。有一只像蜥蜴,但比蜥蜴大了几十倍,四肢粗短,肚皮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盐碱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有一只像蜈蚣,但身体是扁平的,两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足,在地面上快速蠕动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还有几只苏绾绾叫不出名字,只能模糊地描述为“长了很多条腿的东西”和“长了很多只眼睛的东西”。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个人。

  不,不是人。他们有人形,但身上的妖气浓得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瞬间就把整片空气染成了黑色。走在左边的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花纹的形状像火焰,又像扭曲的蛇。他的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暗黄色的光,像两盏将灭未灭的油灯。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披散在肩上,发丝间偶尔闪过一道细微的电光。

  走在右边的那个,比左边的小了一圈,但气息丝毫不弱。他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短褂,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鳞片,不是鱼的鳞片,是蛇的——干燥的、边缘翘起的、像是一片片小盾牌一样的鳞片。他的手只有三根手指,每根手指的指尖都是一个圆形的吸盘,吸盘的正中央长着一根细小的、像针一样的刺。他的脸圆而扁平,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眼睛是两条细缝,缝里透出灰黄色的光。他的嘴很大,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即使闭着嘴,也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这两个人形妖走出来的那一刻,苏绾绾感觉到自己的五条尾巴同时凉了一下。那不是物理上的凉,是气息上的——她的月气在遇到这两个东西的时候,自动产生了排斥反应,像两块同极的磁铁被强行推到了一起,隔着老远就已经开始在互相推拒。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了下来,双手握住,杵在身前。棒子底部砸在盐碱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地面以棒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两个都是大妖。”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铁块一样的认真,“沙蝎那个,化形不全,不算什么。这两个人形的,至少修了千年以上。”

  楚阳松开了手里的缰绳,把缰绳丢给了苏绾绾。苏绾绾接住缰绳的时候,感觉到缰绳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热的,很稳,没有任何汗湿的痕迹。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孙悟空并肩站在一起。

  那两个人形妖在距离他们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左边那个黑袍的,歪着头看着楚阳和孙悟空,暗黄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他的笑很不好看,因为他的嘴唇太薄了,薄到几乎看不见,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脸上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西行的和尚?”他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低沉而圆润,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我们等了很久了。”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面色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等贫僧,有何贵干?”

  黑袍妖又笑了一下,那道口子裂得更大了:“你说呢?”

  他的目光从唐僧身上移开,扫过白龙马,扫过白驴,扫过白狼,扫过苏绾绾,最后落回到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楚阳身上。他的目光在楚阳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孙悟空身上长了那么一点点——因为他看不透这个人。他能看出来孙悟空是什么,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气息冲得厉害,但底子清清楚楚。可楚阳不一样。楚阳的气息像一口深井,水面平静,但看不到底。井水里倒映着天光云影,但天光云影不是井本身。

  黑袍妖的笑容收了一点点。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楚阳。

  楚阳没回答。

  “不说?”黑袍妖歪了歪头,“没关系。反正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不过走不了也有走不了的办法。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楚阳终于开口了。

  黑袍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道裂口似的嘴唇。他的舌头很细很长,前端是分叉的,像蛇的舌头。舌头上沾着一种暗黄色的黏液,舔过嘴唇的时候,在嘴唇上留下一层亮晶晶的膜。

第1074章 毒液坑

  “把那个和尚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只要他。你们赶路也不容易,犯不着把命搭在这儿。”

  孙悟空笑了一声。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一个笑话觉得太好笑了不笑不行的笑。他笑着笑着,金箍棒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棒尖指向黑袍妖的鼻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的这块地,是谁的?”

  黑袍妖愣了一下:“谁的?”

  “俺老孙的。”

  黑袍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意外,从意外变成了好笑,从好笑变成了一种带着恶意的、期待着什么有趣事情发生的兴奋。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了旁边那个穿土黄色短褂的扁平脸。

  扁平脸早就等不及了。他的两条细缝眼在孙悟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角慢慢裂开,露出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锯齿一样的牙齿。他的嘴裂开的时候,苏绾绾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不是牙齿碰撞的声音,是他的下颌骨在脱臼的声音。他的嘴能张到比头还大,像蛇一样,把整个头骨都拆开了再重新组合。

  “我来。”扁平脸说。他的声音和黑袍妖完全相反,尖锐而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我喜欢打硬的。”

  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苏绾绾的预判。她以为他会像青崖那样,先试探,再加速,再全力。但扁平脸一上来就是全力,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整个人从静止加速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

  他冲向的不是孙悟空,是楚阳。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黑袍妖说要留下唐僧,扁平脸却先打楚阳。他不是在按照计划行事,他是按照本能行事——在他的感知里,楚阳比孙悟空更让他不安,所以他要先解决掉那个让他不安的。

  他的三根手指张开,指尖的吸盘贴上了楚阳的胸口。吸盘正中央那根细小的刺在接触到布料的一瞬间就弹了出来,像一根钢针,目标是楚阳的心脏。

  楚阳没有躲。

  他抬手,四指并拢,掌根拍在了扁平脸的手腕上。不是硬碰硬的格挡,是借力打力——他的掌根贴着扁平脸的手腕,顺着扁平脸冲过来的方向往后一带,把扁平脸的冲势引向了自己的左侧。扁平脸的身体被这股巧劲带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麻袋一样从楚阳身边飞了过去,三根手指的刺擦着楚阳的衣衿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三道细小的口子。

  扁平脸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手撑地,稳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没有伤痕,但关节处传来一阵酸麻——楚阳那一拍打在了他手腕最薄弱的环节,没有伤他的骨头,但让他的整条手臂暂时失去了力量。

  他的细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他说。

  黑袍妖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确认。他刚才就在想楚阳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不是什么东西,这个人是一个他没见过、没听过、没在任何典籍里读到过的变数。变数这种东西,对于活了上千年的妖来说,是最讨厌的。因为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而楚阳不在。

  黑袍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圈画好的瞬间,那头沙蝎动了。

  它不是冲向楚阳,也不是冲向孙悟空,而是冲向苏绾绾。

  苏绾绾正牵着白龙马和白驴的缰绳,注意力全在楚阳和扁平脸的交手上,等她的尾巴感觉到沙蝎的气息时,那东西已经离她不到一丈了。两只前螯张开,螯钳内侧的锯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目标不是她,是她牵着缰绳的手——它要把她逼退,然后抢走白龙马。

  白龙马是龙,不是普通的马。大妖对龙的气息有着本能的贪婪,一条被封印成马的龙,对他们来说是一顿不需要费力就能吃到的大餐。

  苏绾绾没有退。

  她松开了缰绳,五条尾巴同时张开,月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银白色的薄墙。沙蝎的前螯撞上那面墙,发出“嗤”的一声响,像烧红的铁丢进了冷水里。螯钳内侧的锯齿被月气灼出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沙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往后弹了半丈,两只前螯在身前疯狂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白狼从苏绾绾的右侧冲了出去。

  它冲出去的速度比苏绾绾预想的快得多。这头在地下空间里长大的少年狼,从来没有真正战斗过,但它从狼王的记忆里继承了战斗的本能。它的身体在冲锋的过程中不断下沉,四肢几乎贴着地面,脊背弓起,鬃毛竖立,整头狼像一支被拉满的箭。

  它的目标是沙蝎的尾巴。

  沙蝎最危险的部分就是尾巴,尾针上的毒液可以在几个呼吸内毒死一头牛。但尾巴也是最脆弱的部分,因为它是全身唯一没有被甲壳覆盖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膜包裹着毒腺和肌肉。

  白狼准确地咬住了沙蝎尾巴的中段。它的牙齿穿过那层薄薄的皮膜,刺进了毒腺和肌肉之间的缝隙里,不是胡乱地咬,而是精准地卡住了尾针的活动关节。沙蝎的尾巴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尾针疯狂地刺向白狼的头颈,但因为关节被卡住了,尾针的尖端始终差了一寸,够不到白狼的皮肤。

  苏绾绾看准了这个时机。她一步跨上去,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点在沙蝎头胸甲壳的连接处——那是沙蝎全身唯一一条没有被甲壳覆盖的缝隙,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足够她的月气渗透进去。

  月气从她的指尖灌入沙蝎的体内,沿着它的神经索一路向前,冲到它的脑神经节。沙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两只前螯停在半空中,螯钳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出银白色的光。月光从甲壳的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一道的,像瓷器上的裂纹。沙蝎的眼珠——那十几只小小的、黑亮的眼珠——同时转向苏绾绾,里面映着她的脸,还有她的五条尾巴。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困惑:你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做到的?

  苏绾绾没有回答它。

  她把月气又推进了一分。沙蝎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沥青,瘫在地上,前螯无力地垂落,尾针上的那滴毒液终于滴了下来,落在盐碱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从白狼冲出去到沙蝎倒下,前后不过两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