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翻了个白眼道，“有，不过很少，而且可以借位。”
杨蜜看到张泽的样子，顿时嘻嘻一笑，“我觉得吧，还不够！”
张泽瞪了她一眼，“我看是对你的教育还不够！”
“那你来呀！”杨蜜得意洋洋的把煮好的羊肉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你今晚指定没好果子吃！”张泽点了点杨蜜。
杨蜜却丝毫不受威胁。
六点刚过两分钟，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邓朝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
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快，看到张泽和杨蜜已经开吃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晚了！”
他连说了两遍，一边脱棉服一边往包厢里走。
杨蜜拿筷子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没来晚，是我们来早了，因为我太饿了。”
“那就好。”邓朝松了一口气，在杨蜜对面坐下来，搓了搓冻红的手。
张泽给他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先喝点水，暖和一下。”
邓朝接过来捂在手里，抬头看向张泽，眼里的期待遮都遮不住。
看到邓朝这样，张泽也没废话，从身边的背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推到邓朝面前。
“剧本上的剧情，我在你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你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当面聊。”
邓朝嘴里的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已经先一步把剧本拿了起来。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杨蜜继续吃她的火锅，偶尔抬头看一眼邓朝。
张泽也不着急，自顾自地涮菜。
邓朝翻页的速度很快，头十几页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但越往后翻，他的速度就越慢。
到了剧本的中段，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盯着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邓朝抬起头，指着剧本上的一场戏，“这改的也改好了！”
那是男女主角在天台上的一场对话。
原版里，这场戏只有五句台词，功能性地交代了一下两人的关系进展。
张泽重写之后，扩成了整整三页，把男主角的自嘲、女主角的试探、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拉扯，全都铺开了。
邓朝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原来写的跟现在比起来，就是一坨！”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三幕的高潮部分，邓朝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张泽把原来平铺直叙的分手服务失败改成了一场连环反转。
男主角以为自己成功拆散了目标情侣，结果发现自己才是被设计的那个人，而设计他的人，正是女主角。
“这个反转……”邓朝把剧本合上，双手按在封面上，抬头看着张泽。
“你是怎么想到的，要是换成我，我一辈子都想不到！”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客套了。
张泽能看出来，邓朝是真的激动。
这个人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对自己的作品极其看重。
《分手大师》这个本子，是他磨了很久的东西，能被人改得更好，对创作者来说，那种感觉是很复杂的，既有被超越的落差，也有作品被完善的兴奋。
“张泽，真的谢谢你。”邓朝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对张泽点了一下头。
“朝哥，先别看了，坐下吃饭。”张泽摆了摆手，“东西是你写的，我只是帮你改了改。”
邓朝坐回去，但手还压在剧本上，舍不得松开。
杨蜜在旁边看得忍不住了，伸手去抽：“给我也看看。”
“等等，等等，我还没看完呢。”邓朝赶紧把剧本护住。
“你都翻完一遍了！”
“我还想再看一遍！”
两个人隔着火锅争了几句，最后还是张泽从包里又抽出一份：“别抢了，我这还有，你们一人一本。”
杨蜜接过去，翻到女主角的第一场戏，开始仔细地读。
邓朝则重新翻开剧本，这回看得更慢了，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在研究张泽的修改。
火锅里的汤翻滚着，热气蒸腾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邓朝抬起头，把剧本放到一边，正式跟张泽聊起了开拍的事。
“张导，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拍？”
“我无所谓，我现在该忙的都忙完了，什么时候都行。”
张泽给自己碗里下了一把粉丝，“投资的事你不用操心，制片那边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你现在最需要确定的是演员和主创团队。”
邓朝一拍大腿：“演员我都想好了！男主我自己来，女主蜜蜜，这个没问题吧？”
杨蜜那边头都没抬，筷子往锅里一指：“我没什么问题。”
“那就定了！”邓朝掰着手指头往下数，“配角那边，我想找几个喜剧底子好的，到时候列个名单给你看。”
“行。”张泽点头，“导演呢？”
邓朝愣了一下。
“我自己导。”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快，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张泽看了他两秒，没有立刻回应。
邓朝察觉到张泽的沉默，主动解释起来。
“张导，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没导过戏，有风险。”
“但这个本子是我写的，每个人物在我脑子里都活了很久了，换别人来导，我怕拍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而且我做了很多准备，分镜我画了一部分，你可以看看。”
“拍摄方案我也写了初稿，虽然还不成熟，但大的方向是有的。”
张泽把碗里的粉丝挑起来吃了一口，慢慢嚼着，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你自己导没问题。”
邓朝松了一口气。
张泽接着说，“但是，你毕竟缺了些经验，这是事实，所以我会让陈芷奚来给你做制片。她在现场的经验足够丰富，能帮你兜底。”
“陈芷奚？”邓朝眼睛一亮，“《如父如子》的那个制片人？”
如今陈芷奚已经不是新锐制片人了，而是金牌制作人，在圈子里的火热程度不比张泽差。
不过但凡是张泽的作品，她还是会第一时间过来。
毕竟两人本就合作了不少电影了。
甚至有人私下里说，陈芷奚是张泽的御用制片人。
其实这些人还真说对了。
张泽还真打算跟陈芷奚一直合作下去，因为省心啊，除了拍摄和日常管理一下剧组外，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对。”
“那太好了！”邓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振奋，“有她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杨蜜这时候终于把剧本放下了，看着张泽。
“投资多少？”
张泽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亿？”杨蜜的声音拔高了。
“三千万。”
“……”
杨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朝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他又认真了。
“三千万够吗？”
“够了。”
张泽给出了准确的数字，“这个片子不需要大场面，核心卖点是剧本和表演，把钱花在刀刃上，一千万绰绰有余。”
邓朝想了想，点头表示认同。
“那分账呢？”杨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投资我来出，票房分账按比例来，邓朝拿导演费加票房分红，你拿片酬加票房分红。”张泽看着杨蜜，“具体数字让孙颖跟你们的团队去谈，我不在饭桌上聊这个。”
杨蜜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追问。她跟张泽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在这种场合扯皮。
邓朝倒是对分账的事不太上心，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拍摄的事。
“张导，那开拍时间呢？”
“你定。”
邓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筷子，整个人的状态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
“要不就这几天？”
杨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张泽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反应，端着茶杯等他说下去。
邓朝两只手在桌面上比划着：“你看，现在一月份，BJ的天气跟电影里的时间线差不多，很多外景直接就能用，不需要额外布置，这个季节拍出来的画面质感是对的。”
他越说越快。
“而且现在是年底，很多场地的租金比旺季便宜一大截，演员的档期也相对好协调，我这边随时可以进组，蜜蜜你呢？”
杨蜜想了想：“我一月份后半段有两个活动要跑，但都是一两天的事，不影响。”
“这档期不就空出来了！”邓朝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得包厢外面的服务员都往里看了一眼。
他赶紧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压不下去。
“张导，早一天拍出来，我早一天安心，这个本子在我手里揣了太久了，再不拍我真的要憋出毛病来。”
张泽放下茶杯，看着邓朝那副恨不得现在就扛机器上阵的样子。
“行，那就这么定。”
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后天之前，你把分镜和拍摄方案整理一份完整版发给我，我让陈芷奚这两天跟你碰头，把制片的框架搭起来，主创团队你列名单，我帮你把关。”
“没问题！”邓朝重重点头。
“还有一件事。”
张泽看着他，“你是新人导演，第一部戏，外面肯定会有各种声音，但你不用管那些，专心拍你的东西，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找陈芷奚，她搞不定的，找我。”
邓朝端起茶杯，冲张泽举了一下。
“张导，这杯茶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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