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里的人都觉得奇怪。
这个每天都来，跟张导形影不离的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他总是压低帽檐，说话声音也刻意放低，但那股子掩不住的气场，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简单。
几天下来，剧组里的人看习惯了，也不再大惊小怪，只是偶尔会投去好奇的视线。
直到一天下午，潘斌龙拍完自己的戏份，中场休息时去上厕所。
他出来洗手，正好看到那个神秘男人也在水池边，摘了帽子，正用冷水拍脸。
潘斌龙定睛一看，手里的肥皂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太熟悉了。
“姜……姜导？”潘斌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姜闻抬起头，看到他一脸震惊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帽子重新戴上，拍了拍潘斌龙的肩膀，转身走了。
潘斌龙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休息区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无名之辈》剧组，从主演到场工，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天天坐在角落里跟张导窃窃私语的男人，是姜闻。
整个片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之前是紧张有序，现在是紧张中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大家干活都更有劲了，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瞟。
那可是姜闻。
中国最顶尖的几个大导演之一。
他居然跑到张泽的剧组里来，天天跟着张泽讨论剧本。
而且，还是姜闻的新电影剧本！
剧组里那些演员们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特别是几个年轻的配角演员。
他们能被选进《无名之辈》剧组，本身演技就有一定基础，缺的就是一个真正能让他们发光的机会。
原本，被张泽选中，其实他们也挺高兴，但现在，又一个新的机会在他们眼前，谁也没办法无动于衷。
毕竟，他们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而现在，一个新的机会似乎就摆在眼前。
如果在参演了张泽的电影后，又能在姜闻的电影里参演，那他们火起来的几率就大的多了！
姜闻的新电影，这五个字，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要是能被他看上，哪怕是在新电影里演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那都够吹一辈子的。
万一要是走了大运，演了个出彩的配角，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君不见，《让子弹飞》里那个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制片助理赵铭，就因为那惊鸿一瞥，直接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虽然红得快，凉得也快，但那也是红过。
那样的机会，那个助理把握不住，不代表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把握不住。
于是，片场的角落变得热闹起来。
总有人不经意地路过张泽和姜闻身边。
“张导，喝点水吧。”
一个年轻女演员递上两瓶矿泉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导，您也喝。”
姜闻抬眼皮看了她一下，没接。
张泽点了点头，“放那儿吧，谢谢。”
没一会儿，又一个男配角端着果盘过来。
“张导，姜导，吃点水果，这都匀的橘子，可甜了。”
一来二去，张泽和姜闻身边，水、水果、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家都不敢直接打扰两人谈话，就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刷存在感。
有些心思更活络的女演员，想法就更进一步了。
这天晚上收工，张泽正在跟副导演交代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一个在电影里饰演按摩女的年轻女演员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的戏服还没换，是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紧身旗袍。
“张导，我有些关于角色的问题想跟您单独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张泽还没说话，陈芷奚就从旁边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份通告单，正好挡在两人中间。
第715章 姜闻的感谢
“小莉啊，明早五点半就要化妆，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在片场问，张导的时间很宝贵。”
陈芷奚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拒绝。
那个叫小莉的女演员脸色白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陈芷奚看着她的背影，回头对张泽说：“这几天，这种事我帮你拦了三个了，还有两个想去敲姜闻酒店房门的，也被我找人劝回去了。”
张泽揉了揉眉心，“辛苦了，芷奚姐。”
“这帮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陈芷奚叹了口气，“也怪不得她们，圈子就这样，有机会谁不想往上爬。”
她顿了顿，又看向正在不远处跟张宇聊天的姜闻。
“不过话说回来，姜闻这么天天待在这儿，对我们剧组的拍摄进度，倒是个不小的影响。”
“我知道。”
张泽点了点头，“他那边也快弄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周的时间，在张泽的不断矫正和姜闻自己的反复打磨下，新的剧本雏形已经出来了。
这天，剧组收工后，姜闻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张泽去研究剧本，而是直接在酒店房间里，把已经完善的差不多的剧本递给了他。
“你帮忙看看。”姜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张泽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翻阅了一遍。
这次的剧本，还是原来的故事，但跟之前相比，确像一个新的故事，主线清晰明了。
一个天赋异禀的青年，如何在充满机遇的年代里，坚守自己对钢琴的梦想，最终成为一代大师。
故事的骨架非常扎实，人物的成长线也完整。
最重要的是，里面充满了姜闻的味道。
那些荒诞的巧合，充满机锋的台词，以及对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命运的独特思考，都烙印着鲜明的个人风格。
“怎么样？”姜闻看到张泽放下剧本，迫不及待地问。
“很不错。”张泽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个本子，只要你按照这个拍，稳扎稳打，不敢说能超越《让子弹飞》，但绝对比你之前那几部要强得多。”
张泽顿了顿，补充道，“艺术性上，可能会成为你的又一部代表作。”
“那票房呢？”姜闻更关心这个。
“票房我不好说。”
张泽实话实说，“这种题材，受众可能没那么广，但我估计，不会赔钱，至于能赚多少，得看市场的反应。”
得到张泽的肯定，姜闻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自信张扬的笑容。
“这一周，比我过去一年都过得带劲！”
姜闻感慨道，“好像又找回了当年拍《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候的那股劲儿了。”
他看着张泽，眼神很真诚。
“张泽，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客气了，姜老哥。”
“行了，我也不在这里碍事了，不然，我怕你剧组的演员就没什么心思拍戏了。”
“而且，我得走了，剧组那边都催了我好几次了。”
姜闻站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回去我就开始筹备，你小子给我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我得表示表示。”
他走到张泽面前，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这新电影的男主角，交给你怎么样？”
张泽正端起水杯喝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连忙把水咽下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姜老哥，你饶了我吧。”
“怎么？看不上？”姜闻眼睛一瞪。
“不是看不上。”张泽苦笑着摆手，“我是怕了你了。”
“你拍戏什么风格，我还不清楚吗？一场戏拍个几十上百遍那是家常便饭，折磨演员那是你的拿手好戏，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那么折腾。”
“咱们又不是没合作过，我现在这忙的，抽不开身，还是算了。”
张泽的话半真半假。
姜闻拍戏的疯魔是出了名的，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张泽对姜闻有点不放心。
姜闻是出了名的改戏狂魔，万一定好的本子又要改怎么办？
到时候，张泽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气，怕是一部电影就给毁掉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可一旦电影失利，对张泽名气跟商业价值的打击也是实打实的。
所以，张泽可不会自己掉坑里。
听到张泽的理由，姜闻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原来是怕这个！”
最后，他笑完了，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下次一定。”
张泽十分有素质的说出了白嫖宣言。
姜闻也不再多说，拿起自己的东西，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
随着他的离开，笼罩在《无名之辈》剧组上空的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演员们的心思重新回到了拍戏上，片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高效。
张泽也终于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电影中。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宇的油滑，潘斌龙的憨直，陈建斌的落魄，还有任素希的绝望，在张泽的精准调教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逐渐在镜头前成型。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天，剧组正在拍摄一场马先勇在工地上追逐小偷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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