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在监视器后方看着三人的表演。
情绪的递进非常到位，但在走位上出现了一个小瑕疵。
“咔！”
张泽按下对讲机，“张宇，你退的有点早了，在这个位置，眼镜的本能反应应该是通过放狠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而不是往后躲。”
张宇放下道具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刚才那十几秒的对峙极耗体力，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明白张导，我调整一下。”张宇走到刚才那个标记点上，重新确认站位。
“任素希，你刚才那句台词还不过震撼。”
张泽继续讲戏，“你要想办法，体现出那种彻底放弃挣扎的虚弱感。”
任素希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张泽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张泽这时候才吩咐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场务！赶紧把现场重新布置一下！”
现场的工作人员快速上前清理地面的水迹，道具组重新布置水管机关。
十分钟后，第二次拍摄开始。
张宇这次牢牢钉在原地，举枪的手颤抖得更加明显，将外强中干的笨贼形象刻画入微。
任素希短促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过！”张泽摘下耳机，对这场表演给予了肯定。
片场响起一阵轻松的呼吸声。
张宇走到轮椅旁，帮着任素希解开绑在身上的固定带，剧务端着温水跑上前分发。
随着拍摄进度不断推进，剧组进入了最高强度的连轴转状态。
张泽将一天的时间切分到分钟，每天的拍摄时长都超过了十三个小时。
剧组里没有人抱怨。
张泽本人总是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离开，充沛的精力让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到敬畏。
外界娱乐圈的纷纷扰扰完全无法渗透进这座废弃工厂。
没有媒体探班，没有八卦记者偷拍。
这群演员在张泽的压迫式调度下，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角色塑造中。
陈建斌在泥浆里摔了无数次，潘斌龙的膝盖磕得青紫交加，大家都在闷声干大事。
到了五月中旬，电影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
深夜十一点。
剧组刚刚完成了一场复杂的夜间调度戏份，工作人员正将沉重的灯光设备搬回器材车上。
张泽站在监视器前，和副导演核对明天的通告单。
第718章 阴阳合同
副导演将核对好的通告单递还给张泽，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张导，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早五点，我带人过来布置现场。”
“辛苦了。”张泽点点头，将通告单折好放进口袋。
深夜的废弃工厂里，剧组人员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场工在清点最后的器材，搬运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张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转身回酒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泽接起电话，“喂？”
“张泽？我是范兵兵。”
张泽有些意外，他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兵兵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范兵兵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一片寂静，“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些事拿不准，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
张泽听出她语气里的郑重，便直接说道：“方便，你说吧，剧组刚收工。”
电话那头的范兵兵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张泽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遇到一件大麻烦了。”
范兵兵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冯导……他的新电影《手机2》你知道吧？”
“听过一些消息。”张泽回应道。
“剧组前两天联系我了，想让我继续出演武月这个角色。”
范兵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苦涩，“剧本我看过了，角色也喜欢，本来是一件好事。”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有些急促。
“但是，他们要求我签两份合同。”
张泽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制片人跟我说，这是圈里的规矩，为了合理避税，一份是签给外面看的，金额很低，另一份是私下签的，才是真正的片酬。”
范兵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张泽，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张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之前在东京提醒过我之后，我回去就让我们公司的财务把所有账目彻底清查了一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补缴的税款……足足有上千万，把我赚的钱吐出去了不少。”
她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时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都快疯了，说我没必要这么做，说大家都是这么操作的。
可我听了你的话，坚持要全部补上。
为这事，我还开除了两个跟我对着干的高管。
我最近听到风声，上面好像要对这方面进行严厉整顿了，风声很紧。
现在冯导这边突然拿出这种合同，我根本不敢签。
可要是不签……我得罪的就是冯大炮，还有他背后站着的一大圈人。
我的团队都在劝我，说这是天大的机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说我不签，有的是人抢着签。”
“我跟他们吵了一架，现在谁的话我都不敢信，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泽，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在这个圈子里，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也习惯了用强硬的姿态去面对一切。
可这一次，她真的慌了。
那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感觉，就像是走在悬崖的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张泽走到工厂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
“冰冰姐，你做的是对的。”
“什么？”范兵兵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清查税务，补缴税款，这件事做得非常对。”
张泽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仅救了你的公司，更救了你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出气声，像是紧绷到极点的弦终于松开了一些。
“至于合同……”张泽的语气转为严肃，“我的建议是，那份合同，绝对不能签。”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泽直接打断了她，“你如果签了，才是真正的坏事，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一旦被人报出来，怕是千斤都打不住，到时候，你身为公众人物，必然是首当其冲。”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话里的分量，范兵兵听得明明白白。
“我明白了……”范兵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张泽……”
她的声音又充满了迷茫，“我为了《手机2》，推掉了下半年所有的片约和活动。
现在要是不接，我的档期就全空了。
圈子里更新换代这么快，半年不露面，观众可能就把我忘了。
媒体会怎么写我？
我的团队，我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指着我吃饭……”
“你跟我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班底。
我呢？我就是个光杆司令，每一步都得自己去争，去抢。
我真的……停不下来。”
张泽能听出她话语里的焦虑和身为一个独立女艺人的不易。
他沉默了几秒，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档期空了，再填上就是了。”张泽开口。
范兵兵苦笑一声：“说得容易，临时去哪里找一个能比得上《手机2》的项目？”
“我这里有一个项目，就看你看不看的上了。”张泽的语气很轻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范兵兵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手上有一个项目，五位女主角之一，算是主演，人物设定也很有挑战性，演好了，不比电影差。”
张泽靠在工厂斑驳的墙壁上，“一部爆款剧的续集，国民度非常高，现在剧本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女主角的演员没定下来。”
“爆款剧续集？”
范兵兵可没少关注张泽的动作，所以，很快就想到了张泽说的是什么。
范兵兵的呼吸都停滞了，“是……是《欢乐颂》？”
“对。”
“可那部戏不是都是你的……”
范兵兵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那里面不是你工作室的签约艺人，就是你的红颜知己，怎么会轮到我？
“原本这个角色是留给丽影的。”
张泽坦然地解释道，“但她下半年的档期被一部古装大剧占满了，实在抽不开身，我的经纪人孙姐为这事头疼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既要有国民度，又要有演技，还得有那种独特的都市女性气质，能压得住场子。”
张泽顿了顿，话锋一转。
第719章 来《欢乐颂》吧
“你来演樊胜美，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张泽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个提议对现在的范兵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填补档期的工作，更是在她即将得罪半个京圈大佬的当口，张泽明确地向她伸出援手，用自己的核心项目，为她站台。
过了足足半分钟，范兵兵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张泽……”
她只叫了一声名字，就说不下去了，似乎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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