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继续，你继续。”李察连忙摆了摆手，做回了这场戏份中自己捧哏的角色，“那以前的初网是什么样子？”
“在五十年前，这里还和现在人类所建立并使用的赛博空间没什么区别。”
“嚯？”
“……黑墙建立的初期也都是一样，黑暗，一切都只存在0和1，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代码开始变了样子，这个世界的发展开始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呵！”
“你……我们推测这和黑墙的存在脱不开关系，那堵墙是怎么建立，为什么建立，又是谁建造出来的……没人知道，甚至连大部分当时的网络监察特工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有这事？”
“嗯，从无到有，黑墙的出现非常突兀，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主机中存储的记忆数据是不是缺失了一块，而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就是从黑墙的出现而开始的……”
“没听说过！”
“……你他妈有完没完？”
“咳咳，但是我听说黑墙是网络监察召集了整个世界最强大的黑客们所……”李察咳嗽了两声，退出了相声模式，开始明知故问道。
“呵呵，你相信圣诞老人么？”威廉只是笑了笑，习惯性地继续反问了一句。
“……此话怎讲？”李察皱了皱眉，他发现面前这人和自己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了，甚至他把自己整无语的次数已经快要赶超自己把他整无语的次数了——马萨卡，这就是AI的学习能力吗？
“只要你不相信圣诞老人，那就更不应该相信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网络监察拿来骗傻子和投资的……”威廉继续解释道。
“我相信。”李察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地像是要入党，“我相信圣诞老人。”
“你他妈聊不聊了？”
“聊，当然聊，您老继续，我闭嘴——”李察在嘴巴上比出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世界上实力最强的那几位黑客，拉齐·巴特莫斯、蜘蛛墨菲或许再加上奥特·坎宁安。”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将想一巴掌扇到李察嘴上的欲望尽可能地压低，“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当时都没有去帮忙，甚至奥特告诉过我，她认识并且还有联系必要的那些黑客，都没有去参加那个什么‘黑墙计划’。”
“所以……”
“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个黑墙的存在和网络监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过是一群将这份功劳揽到自己脑袋上的畜生罢了——”威廉的声音无比用力，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你……”李察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听这意思，你和网络监察的仇怨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大不少啊？”
“你会和追杀你的人关系很好吗？”
“看性别和颜值，哦，还有腿长。比如，如果是V追杀我……哦，那我大概率活不下来。”
“？”
“好的，我现在闭嘴……”
“……那么你认为，一个AI有可能会和一群AI猎人的关系很好吗？”威廉忽视了李察的“胡言乱语”，继续说道，“总之，网络监察大概率和黑墙的联系没那么深，不然以那群鬣狗的性格，可不会一直放着初网自由发展——甚至他们对初网的探索程度还不如康陶。”
“这倒是个新论点，我之前一直认为网络监察应该是黑墙和AI合作的产物——”李察抓了抓下巴，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网络监察在初网中的探索深度有没有康陶高暂且先不论，但对方和黑墙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深倒是能看出了，毕竟他好歹也在网络监察内部潜伏了那么两天。
“如果真的有这种AI存在的话，奥特不可能不清楚。”威廉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奥特唯粉吗？这么推崇她？”李察皱了皱眉，这哥们不会是奥特的私生饭吧，之前还一直向他打探奥特的前尘往事。
“这么明显吗？”
“？”
阿珍，你来真的？
“你知道的，哪怕我是一个AI，但智慧生物最基本的情感需求也是AI区别于制式机器人的分别——”威廉的声音和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捏，扭的像个八十多岁的AI宝宝，但他依旧强撑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其实我一开始加入奥特的‘阵营’也是因为这个，但她还是拒绝了我……”
“我操，怪不得你对强尼的态度那么差——”李察的表情有些震惊，“搞半天你是想当他的‘同道中人’啊？”
不得不承认，如果摆脱那些混蛋标签，就强尼本人而言，他的魅力值简直点到了顶点，就算不喜欢，正常人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太差。
但很可惜，他确实是个该死的混蛋。
“这不一样，我所追求的是灵魂之上的共鸣——”威廉继续摇头，满脸憧憬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李察，犹豫了片刻，“你感觉，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把我从飞船上推下去？”李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不是那种AI！”威廉满脸正气的拍了拍桌子，李察瞬间理解了自己之前这个动作的说服力之低。
“咳咳，总之，应该还是很有机会的，强尼那个死渣男的前女友都能组场奥运会了，更何况奥特还是被他亲手‘弄死’的，你机会很大。”李察竖起大拇指，开始毫无负担的在背后蛐蛐某个摇滚小子。
“啊欠——”
与此同时，遥远的夜之城，正躺在床上看黄色超梦过眼瘾的强尼·银手有些不解地揉了揉鼻子。
“咳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虽然有滤镜，但奥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特别是她现在拥有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香格里拉’——你们人类或许不懂这个概念，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奥特本人的体量就已经和一个中型的公司差不多了，在深网中，黑客实力才是真正的王道。”威廉摆了摆手，终于注意到了已经开始逐渐偏离主题的话题，并且尝试着将它拉了回来。
“那拉齐·巴特莫斯呢？”李察皱起眉，“你之前提到过他，所以他真的还活着？”
“没死，奥特说的。”威廉点了点头。
“……怎么什么都是奥特说的？”李察有些无奈地问道，“等等，你难道是舔狗吗？”
“……我现在真想给你推下去了。”威廉侧目看了看身下的海洋，开始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错了，哥。”李察认错的速度比他犯贱的速度还要快，“但奥特……我觉得她已经开始丧失人性了，我说的是那种人性，对比起来，反而你更像个真实的人类。”
“这确实是个问题，奥特的行事作风开始越来越像刚刚‘出生’的AI了。”威廉叹了口气，但很快就再次“振作”了起来，“但灵魂上的共鸣是无关于这些的，我爱的是她本身，而不是奥特·坎宁安这个代号——”
“……”
还说你他妈不是舔狗？
第305章 古希腊掌管顺火机的神
【汉斯·巴拉贾斯先生：您所预定的航班将在8月11日上午9：28准时从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起飞，本条信息无需回复。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发。】
【汉斯：TD】
将手中只能用来接受短信的手机收起，李察的视线在面前街头的建筑上扫过，艳红色的门头看起来稍显张扬，金色的唐人街字样在灯笼的映照下有些晃眼。
“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新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唐人街。
两天后。
看着身前不远处被绮丽霓虹填满的街道，那味道十足并且风格统一的装饰看起来并不像夜之城的小唐人街那般……混乱不堪？不得不说，夜之城作为举世闻名的自由之城，和别的地方对比起来显得很他妈自由，无论是哪个方面。
街道上几乎是清一色的华人面孔，只有零星几个看起来不大相同的肤色，李察就是其中之一，毕竟他现在顶的是“汉斯先生”的账号，而任何除华裔以外的人出现在这个街道——都会招来不少的目光。
和李察记忆中的现实世界有些相似，但又不太相同，相似的自然是无论在哪都不会消失的种族骑士，而不相同的则是因为新美国国力对比旧美国的大幅度下降，这直接导致了华人团体地位的上涨，新美国政府为了那点选票，直接承认了他们美国公民的身份——这当然导致了这座社区的极端排外。
当然，还没有极端到走路上就会被人敲闷棍的地步。
李察没有在意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的视线快速在街道上扫过，最后锁定了一家中餐馆，红通通的灯笼高高的挂在深红色的门廊上。
“欢迎光临——哦，又一个老外。”
“？”
还算熟悉的招呼声让李察感到一阵欣慰，如果没有那后半句中文的话。
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好。”
套着白色围裙的店员换上了一口地道的中式英语，毫无精神的死鱼眼直视着地板。
“我找人——”李察用中文回复了一句，他环视了一圈，店里的人不算多，最后他在拐角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没错，就是他。”李察伸手指向了哪个窝在角落座椅上的黑人。
“哦……”服务员见怪不怪地将手中的点菜单收回了口袋，现在早已经不是看到一个老外会中文就要惊奇的年代了，大家脑子里都能加插件——更别提像李察这种后脑壳全是机械的黑客。
“汉斯，你来了。”本·汤姆森放下了手中的菜单，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察，眼中带着不解，“为什么你要约我在这儿见面？”说着，他再次压低了嗓音，“唐人街可不是什么接头的好地方。”
“什么接头？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吗？”李察皱了皱眉，他拾起手边的筷子，习惯性的互相擦了擦，“我听说这里是整个华盛顿最正宗的中餐馆——你点菜了吗？”
“点过了……你什么意思？”
本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这是两人在那场“袭击事件”后的第一次碰面，该死的袭击者烧毁了网络监察刚刚辛苦建立起的临时互联网，他整整加班了两天三夜，这才刚刚下班——
在收到李察信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唐人街。
“我明天要飞利物浦，临走前想吃点好的——”
李察叹了口气，虽然华盛顿的吃食属实算不上美味，但想到明天就要前往某个营养膏都算馐珍的过度，他就总感觉有些心如死灰。
“那确实……等等，你要回总部？”
瞬间理解了李察的心情，本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嗯，咱们又被炸了一遍，上面已经锁定了‘罪魁祸首’，我继续留在这儿也没用，所以被召回了。”李察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这两天他过的只能说……过于充实，就像本·汤姆森之前的画外音一样，他把“汉斯”晚上临时在总部登录的信息汇报给了调查组，而调查组也确实调查了“汉斯”——
但因为那个“可恶”的入侵者烧毁了两条半个街道内几乎所有的联网设施，甚至包含了几个正在近距离试图攻破网络监察防火墙的野生黑客——其中被烧毁的当然也包括了摄像头和从局域网重建开始的大部分登入记录，这让调查组几乎无从查起。
所以在对了点口供之后，他们还是放过了“汉斯”，这位从出生起就开始为网络监察做牛做马的老员工。
“罪魁祸首？是谁？”本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他作为仅剩不多的网络工程师，这两天忙的头发一把一把掉，完全来不及关注这些消息。
谁？坐在你面前的这位。
“这次‘入侵者’的手段和8月3日的那场大爆炸很像——只是规模不同，但在赛博空间内都有黑墙数据留下的痕迹。”李察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罪魁祸首”的笑容，“所以，嫌疑人还是那个……”
说着，他的语气猛地停顿，下一刻，白色的瓷盘摆在了两人面前。
“糖醋里脊。”
服务员随口介绍了一句，随后就转身离开。
李察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随后，一股工业糖精的味道冲进了他的口中——
操，赛博预制菜。
谁他妈说这是整个华盛顿最好吃的中餐馆的？整个城市就他妈没人吃过好的吗？
不行，不能再吃了，有点想把厨子和那个写评价的人一起放塞进工业糖浆搅拌机里，让他们好好尝尝自己做的糖醋里脊啊！
“咳咳——”端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李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那股不适感，“总之，我是明天上午的飞机——但估计你短时间内离不开新美国。”
“咔哒——”
火焰升起，稀薄的烟雾掩住了男人的目光，本·汤姆森并没有动筷子，他的视线有些飘忽，“又是他？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混蛋是缠上我们了吗？”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怼，毕竟当时他距离死亡几乎只差几分钟——如果不是“汉斯”让他尽快离开，想自己一个人静静，那他呆在网络上的时间估计还要拖延——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可算不上舒服。
而李察则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同时注意到了对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银灰色打火机——是没见过的款式！
“给我来一根。”
李察一点不带客气的伸出手。
“哦……你刚刚听我讲话了吗？”本将刚刚放回口袋的烟盒递了过去，或许是李察的目光有些太过于直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桌面。
“听到了，只是……哦，我没带火。”从烟盒中抽出一根，李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口袋，随后再次伸手将那款式有些古怪的火机摸到了手中——“呼——好了。”
烟雾从男人的口中升起，李察动作自然且娴熟地将打火机收回了口袋，在对方还没注意到的同时再次捡起刚刚两人还没聊完的话头，“这鬼知道，我和他也只是坐在一起待了十几分钟——”
“但这太奇怪了——我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对方的目的。”接过李察递回来的烟盒，本的注意力几乎被对方提起的话题完全吸引了过去，他继续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路过的黑客在兴趣使然的情况下给我们使了几个绊子——”
冷汗顺着李察的额头流下，对方居然这么洞悉了真相，并且随口就说了出来——此子恐怖如斯！
断不可留啊！
“在这次袭击之后，那个人和之前那场大爆炸的关系几乎就脱不开了——我们现在只需要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就能知道他的目的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事件中的既得利益者’。”李察摇了摇头，开始和对方商量起怎么对付“自己”，“这是他自己说的，而且当时他还想把脏水泼到荒坂身上——”
“所以你的想法是……”本皱了皱眉，虽然在坐的两人都和决策层搭不上关系，但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就是这样，喜欢谈论一些自己无法干涉的话题。（本句没有任何带节奏的嫌疑）
“我依旧坚持对付是康陶特工的观点，当时我和他坐在一起聊了整整十五分钟——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他无法掩盖的。”李察“信心满满”的说道。
此后，两人就该怎么预防并对付“入侵者”做出了非常详细的探讨……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
唐人街路口。
虽然一桌子菜几乎完全没动，但李察还是付了钱——反正花的都是汉斯账户上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在和“汉斯”挥手道别后，本·汤姆森转身向着网络监察总部大楼的方向走去——比起回自己家，他宁愿去公司呆着，这或许就是中年社畜的悲哀？
走在街头，男人又回想起了刚刚两人之间的交谈，一股烦闷的心绪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摸出烟盒中仅剩的一根烟卷，沾染着水汽的香烟有些发软，将烟卷叼在嘴中，他探手摸向口袋——
“？”
…………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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