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人生经验。
三人进入关城办理通关手续。如果是一个人，范无病肯定直接跳过这些流程，直接进去了。但伏蔓蔓有着道家的身份，做事还是得守些规矩。
手续费着实不少，每个人五千极品灵石，都够在长宁城买一个不错的洞天了。高昂的费用，直接把不少人拦在外面了。
所以世人说剑道是最费钱的仙道。
不过范无病已经很多年对“钱”这个字眼不敏感了。早些年就搜刮了不少钱财，加上他修炼不需要消耗灵石，所以几个乾坤袋里，堆满了各种品质的灵石，随便一数就是大几百万极品灵石，根本用不完。
这通关函令收费五千极品灵石，倒也不是纯坑，其本质相当于一枚传送符。
进入射日关后想要出来，需要捏碎函令才行。
三人交钱领了通关函令后，正打算进关，忽地有个醉气熏熏，蓬头垢面的老头儿走过来，目光灼热但盯着范无病，
“小友，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剑奇才啊！”
说着，他右手一摊，摆出几本剑谱，《大日凌空剑》、《傲骨剑》、《天仙剑》……
“我这里有几本失传已久的极品剑法，只售有缘人，当年那个什么什么大剑仙李缘找我买，我理都不理。现在与你有缘，只需五千极品灵石，随便选一本！如何？”
这小老头儿瘦骨嶙峋，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身上一股泡在酒里酦酵后的酸味儿，惹得伏蔓蔓和诸葛红两个女孩子下意识退后一步。
范无病问，“为什么大剑仙李缘找你买，你不理呢？”
小老头儿嘿嘿一笑，“那小子天分不够，不是个练剑的料子。你不同，你天生就是练剑的奇才！”
范无病笑了笑，“是吗？可是我对剑不怎么感兴趣。”
他说完这话，待在他紫府里好久没出来过的飞剑桃花不由得失落起来。
老头儿眼里热情似火，“兴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适合！”
这时候，一个公务员走过来，神情厌烦，语气凶恶，
“老乞丐，你怎么还在这儿！出去，赶紧出去！”
他一边赶人，一边对范无病说，“这位公子，他就是个四处行骗的乞丐，别被他给骗了。没钱办函令，整天捧着几本破书招摇撞骗，前段时间还真给他骗了一个。”
“什么破书！你怎么说话的！你好生看看，我这几本剑谱，哪个不是天下顶级！”老头儿很不服气。
公务员恶狠狠地说，“你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他一巴掌拍掉老头儿手里的几本剑谱。
范无病拦住他，取出六千极品灵石，笑道，
“算了算了，帮我给这位老人家办一份函令吧。剩下便当是官人的跑路费。”
一千极品灵石的跑路费！
如此阔绰的手笔，甚至让这个公务员忘记腹诽他是个冤大头，笑容明媚，“好嘞，好嘞。这位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办。”
一份通关函令，很快就被双手奉上。
“老人家，收下吧。”范无病说。
但得此好意的老头儿却十分失望，对着范无病说，
“错了，错了。”
范无病笑问，“什么错了？”
老头儿瞪着眼睛说，“应该你花五千买我的剑法，然后我拿着这笔钱去得通关函令，这才是正确的。现在，你白送我通关函令，还让那个小子得了一千的好处。错了，错了，大错特错！”
“那我现在拿你一本剑谱如何？”
老头儿像护宝一样护住自己的剑谱，冷笑道，
“现在想要？不可能！你我的缘分，已经因为你犯的错而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范无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通关函令就送给你了，收不收就看老人家自己了。”然后，他对伏和诸葛说，“我们进去吧。”
三人穿过高而狭窄的廊道，进入射日关。
一阵刺眼的光，迎面照来。这不是日光，而是凌厉剑气映出的剑光。
范无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待到剑光消没后，他已置身在射日关内，这片曾经伟大的战场，无不显露出盛大的光辉，让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以往这种情况，诸葛红一定会惊呼厉害，但此时此刻，安静异常。
范无病朝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伏蔓蔓和诸葛红，不见了。
没进来吗？
他回头看去，身后并不是刚刚入关的廊道，而是焦褐赤地。
他放开神魂，却发现自己那几乎能覆盖住整个仙洲的神魂，在这里仅能覆盖方圆十里。
进来之前，他便听闻，射日关剑意纵横，对除了剑道之外的仙道能力压制极其严重，现在一看，果然不虚。
“那推命术呢？”
推命术不属于仙道的范畴，是天理命数之下的能力。
范无病运转推命术，的确不受限制，却也找不到伏蔓蔓和诸葛红。
他便想捏碎通关函令出去看看。
却在此时，旁边的空间激起一丝涟漪。先前那老头儿从中走出。
范无病笑道，“老人家还是进来了啊。那这算不算给我们之间的缘分续了续？”
老头儿冷哼一声，“老头子我是吃过苦的人，见不得白花花的银子被浪费了而已。”
白花花的银子……
范无病莞尔，习惯用这种形容的，可不多见了。
“未请教老人家名号。”
老头儿翻了个白眼，“你个后辈不先报上名来？”
范无病微微一笑，“在下范无病。”
“无趣无趣！”老头儿摆了摆手，“哪有上来就报真名的！你这人，一点乐子都没有。你报了真名，老头子我怎么办？”
范无病说，“那就让我猜一猜老人家的名号吧。”
老头儿眼睛一亮，“诶，这个好，这个好！”
范无病笑道，“晚辈范无病，见过李缘大剑仙。”
刚有点兴趣的老头儿，一下子就被猜出了真实身份，立马就索然无味了。他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了无生趣地看着范无病，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老前辈！”
范无病悻悻然，“是晚辈的错，晚辈应该先猜错，让前辈高兴高兴。”
李缘更恼火了，“臭小子拐着弯骂老头子我为老不尊呢！”
范无病笑而不语。
李缘见状，“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李缘，是一位大剑仙。
其他的大剑仙，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尊号。唯独他，尊号就是大剑仙。
这是属于一个创造了一个时代的人的殊荣。
就像道家出走人家那位道祖，其尊号就是道祖，儒家那位，尊号就是儒祖一样。
范无病笑道，“外界都传闻前辈早就死了。”
李缘嗤笑一声，“死？谁能杀得死我李缘！”他不屑但看着范无病，“小子，别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一个天杀者。当年老子剑斩芜杂，道破荒山，只手开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条轮回道里打转呢。天道要杀老子，被老子一巴掌扇了回去，可不像你还得东躲西藏。”
范无病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我那应该不算东躲西藏吧。”
李缘摆摆手，“你啊，还是太嫩了。要对付天道，这点伎俩可不成。”
听见这话，范无病立马打起精神，认真询问，
“前辈与天道有过碰撞？”
李缘皮笑肉不笑，“想知道？”
范无病实诚地点头。
“拿酒来！”
范无病赶紧在乾坤袋仓库里拾掇两坛仙酒出来。
李缘开坛一闻，挑眉道，“你就拿这个来糊弄我？”
“额……”范无病顿住，“这两坛仙酒，是我从幻仙楼顺的，由天下第一食府丰登楼酿造，已经是天下最顶级的了。”
李缘不屑道，“狗尿罢了！”
范无病摸不清这位大剑仙的脾性，有些犯难。他又在乾坤袋里翻了翻，发现了在大离的时候，承铭送给他的两坛酒。这是承铭被困在石龙巷时自己酿的散酒，既无道韵，也无仙意，实乃凡酒。
不过这酒范无病觉得蛮好喝的，可能是在这座天下第一次喝的酒吧。
他不做多想，把这凡酒献给李缘。
开坛的瞬间，李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滤上一匙，灌进嘴里后，如同胸中块垒尽消，高声呼道，
“好酒！好酒啊！”
范无病愣住，“可这是凡酒……如何好呢？”
李缘继续滤酒，“喝酒就是喝酒，哪有仙凡之分。这纯粹的酒，不比那些加了个料的所谓仙酒好？”
范无病有些唏嘘。
当年承铭也是这么说的。
喝酒就是喝酒，用料太多，又是道韵，又是仙意，那就不是喝酒了，而是求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几乎忘了这句话，经由李缘这么一说，他才发觉，原来当年还弱小的时候，所领悟的道理，反而比现在通透。
“你来点不？”李缘问。
范无病没什么心情喝酒，便摇了摇头。
“可惜了好酒啊。”李缘自顾自但品味着。
“那前辈能给我讲讲天道了吗？”
李缘打了个酒嗝儿，顺手一牵，凭空出现一头山羊，看上去很老了。他坐在羊背上，拍了拍老羊的屁股，老羊便屁颠屁颠地往前走，
“跟着。”
范无病跟在旁边，笑道，“前辈的坐骑还真是特别啊！”
李缘鄙夷道，“虚伪！这羊是我顺手牵来的，刚才还在山坡上吃草呢，哪有什么特别的！”
范无病嘴角一抽，心想这老头儿不正经啊。
李缘醉醺醺地说，“所谓天道，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人拿着鞭子教条，一边对着本写满了条条框框的破书，一边让你背。背错了，就抽你一鞭子，背对了就奖励你一颗糖。”
“这……”范无病理解不能。
李缘挑眉道，“这点悟性都没有？”
范无病说，“我觉得，天道是众生意志的集合。”
“纯扯淡，果然是个小屁孩！”
范无病补充道，“这是上古灵兽赑屃前辈说的。”
李缘一下子顿住，咳了咳，“其实，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范无病顿时汗颜，这老头儿还真是为老不尊啊！一听到比自己更老的赑屃的名号，立马就改口了。
他开始觉得，这位大剑仙也许的确没被天道杀死，但十有八九是给打傻了。
如果说姜杀是落下了腿疾，那李缘可能就是脑疾。
第282章 这种情况得用剑！
眩目的剑光敛去，伏蔓蔓恢复视线，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残垣断壁，处处都透着某种让人难以招架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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