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一个脸上有道疤的老兵喃喃道，“就已经先进到弹药都能给自己换、给别的设备换的程度了？”
“是啊，以后战场都不需要我们上前线了。”
“还是要的，这世界还有很多靠无人机解决不了的事，不过，以后你的脚被砖块砸伤的概率，应该会小很多。”
老兵说完，看向那个说话的士兵，嘴角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士兵的脸瞬间涨红，抬腿作势要踹：“笑了老子几个月，还有完没完？！”
笑声更大了。
这事在基地已经成了经久不衰的段子，第一次主动进攻罗城时，这位士兵没留神，被一块掉落的砖头砸中脚面，骨折休养了半个月。
后来每次有人搬砖，都得有人阴阳怪气地问一句：“小李，这砖你搬得动不？？”
但笑声很快被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警报声打断。
“各单位注意。目标区域有大规模异动，预计两分钟内接触。”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远处那个巨大的坑洞。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从地底深处涌出，速度极快。
吞噬者，主动出击了，它们感知到危险了。
林弦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些红点像喷涌的蚁群一样从巨坑边缘冒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全是精英型。
重装者打头阵，那些覆盖着厚角质甲的巨兽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逐猎者从两翼散开，修长的躯体在废墟间穿梭如鬼魅。蚀骨者混在中间，一旦接近射程，就会喷出致命的酸液。
“导弹部队，坐标锁定。”楚天阔的声音响起。
一百公里外的远程火箭炮阵地，早已准备完毕。
炮兵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全单元，待命状态，已锁定目标区域，等待指令。”
楚天阔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红点，落在那群刚刚涌出地面的吞噬者身上。
“让它们来，测试，从现在才真正开始了。”
两分钟很短。
但对于让已经完成弹药补给的刑天来说，足够再检查一遍武器系统，足够让无人机蜂群把高度拉升到安全空域。
然后，从地底冒出的第一波冲击到了。
重装者冲在最前面，12.7毫米机枪弹打在它们身上，火星四溅，却只能让它们微微顿挫。
蚀骨者藏在混种者群里，试图接近射程。但它们刚冒头，就被头顶的无人机发现。
而无人机辨别的方法也非常简单，距离远，有喷酸东西前摇。
万一是混种者，只能说它活该，不是这行的料，还硬干这行的事，一干一个不吱声。
上百台架携带反装甲巡飞弹的中型无人机俯冲而下，释放弹药。
巡飞弹像觅食的秃鹫，在人群中盘旋，锁定，俯冲。
轰！轰！轰！
火光炸开，酸液还没来得及喷出，蚀骨者就被炸成了碎片。
但数量太多了。
即使每一发子弹、每一颗榴弹都能带走一只，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混种者涌进缺口，第一批混种者冲进刑天的阵列。
一台机器人被扑倒，混种者的利爪撕开它的胸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电路和电池包。但就在混种者准备咬下去的那一刻，那台刑天用仅剩的右臂抱住它，抵在它腹部。
嗵。
混种者的腹腔被炸开一个大洞，爆炸本身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机器人也被波及，彻底损坏。
另一台刑天被三只混种者围攻，它先是用机枪打爆最近那只的头，然后转身，用榴弹发射器轰飞第二只，第三只从侧面扑来，咬住它的右臂。
它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榴弹发射器对准自己的右肩，结局可想而知。
楚天阔看着这一发导致后面的一系列爆炸，皱了皱眉。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刑天损失……第四百三十七台。”
“狰损失……三台。”
短短2公里的遭遇战，还有重甲单位挡在前面扛着子弹，在被混种者杀入场，结局已经注定。
战斗在十分钟后彻底停止。
刑天大队完成了它们的使命，留下遍地吞噬者的尸体。
“不错，测试够了，炮兵阵地，听令。”
“在！”
“坐标锁定，母巢入口区域，全火力覆盖。给我把它犁一遍。”
“是！”
下一秒，一百公里外的炮兵阵地。
火箭弹同时点火，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三百二十条炽白的轨迹，朝着罗城方向呼啸而去。
紧随其后，重型钻地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转向，俯冲而下。
四十五秒后，第一枚火箭弹落地。
大地剧烈震颤。
即使隔着屏幕，林弦也能感受到那种毁灭性的冲击力。火焰像海浪一样层层推进，吞噬者尸体被炸成碎片，废墟被掀翻，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然后是钻地弹。
它们一头扎进那个巨大的坑洞，深入地下一百五十米，然后炸开。
火光从地底喷涌而出，像火山喷发。
整个母巢入口，被炸成一片火海。
炮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硝烟终于开始散去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的废墟。
那个曾经盘踞着无数吞噬者的巨坑，已经被炸成了一个更大的、边缘还在冒烟的焦黑深渊。
第100章 母巢
“停止射击。”
楚天阔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机大队，机械狗大队，出动。”
“是！”
两百架“蜂群-2型”攻击无人机升空，它们体型小巧，速度快，是专门为巷战和地下作战设计的。
每架无人机都携带两枚微型导弹，和一挺5.8毫米机枪。
紧随其后的，疾风-1型机械狗。
它们是最早的量产型号，和狰比起来，已经落后了一个时代，但它们的数量足够多。
用来打消耗战，再合适不过。
无人机率先抵达母巢入口。
红外镜头里，坑洞内壁还残留着高温，但已经没有活物。
钻地弹撕开了十几条通往地底的裂缝，最大的一条宽达五米，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15分钟后，温度降到机械材料可耐受范围，无人机群鱼贯而入。
机械狗紧随其后，四足在碎石上稳稳攀爬，传感器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坑洞深处，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没有土石，没有岩层，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深褐色的物质覆盖着整个地面、墙壁、甚至头顶。
它像一层厚厚的苔藓，又像某种生物的皮肤，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血管一样分布。
机械狗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踩在活物的躯体上。
“卧槽，菌毯？”
这是林弦脑海里冒出这个词。
“这鬼东西，真够能缝的，啥都能沾一点，万一制作这东西是神族就真搞笑了。”他在心里吐槽道。
现在这东西他都不知道看出多少东西的影子了。
“探测结果出来了，成分有机质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含有大量未识别的微生物群落。表面温度比环境温度高五度。而且它在缓慢呼吸。有节律的氧气交换。”技术人员说道。
“继续前进。”
无人机和机械狗沿着裂缝深入。
沿途，不时有吞噬者从黑暗里冲出来。但都是落单的、受伤的，或者还没来得及从炮击中恢复过来的。
无人机机枪扫射。
机械狗围上去，用背载的轻机枪和集成在嘴部的霰弹枪战斗。
吞噬者数量在快速消耗。
但深入越深，环境越复杂。
菌毯覆盖了一切，吞噬者可以轻易融入其中，从任何方向发起偷袭。
损失开始出现。
但损失的同时，击杀数也在飙升。
每一台机械狗损毁之前，至少能带走三到五只吞噬者。
每一架无人机坠毁之前，至少能完成最后一击自爆。
母巢深处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但机械狗和无人机，还在继续深入。
八百米。
深度在增加，但吞噬者的抵抗开始变得稀疏。
不是没有了，而是它们正在向更深处收缩，像是在保护什么。
机械狗的传感器捕捉到前方的异常。
通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人机调整镜头，画面传回指挥中心。
那是一个穹顶高达百米的巨型洞穴，洞壁完全被菌毯覆盖，暗红色的微光从菌毯的缝隙里透出，像活物的血管。
洞穴中央，有一根粗壮的柱子从地面直通穹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脉络，像一棵倒置的、由血肉组成的巨树。
“那是什么？”有人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无人机靠近。
镜头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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