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士卒在约定服役期内未归,朝廷可从此费用中,抽取部分作为“抚恤”赔付其留明家属,以示朝廷恩义。
余下则为朝廷风险收益。
然后是安家费,同样是一百两一人。
将士远赴重洋,生死难卜,此费于其出发前,一次性发放给其留在大明的直系亲属,作为安置家小之资,以安军心,亦显朝廷体恤。
而他们的军饷则按大明边军精锐标准,每月二两。
此饷由雇佣藩王直接支付。
为方便起见,可由朝廷“代发”,但需从中抽取一成作为“手续费”及“资金监管费”。
其次是武器定价!
旧式火绳枪五两/支。附赠基础维护工具一套,火药、弹丸另计。此乃淘汰货,清库存。
燧发枪五十两/支。附赠十发标准弹丸。此乃当前对外销售主力,利润极高。
至于后装线膛枪,也就是步枪暂不出售。
毕竟是新锐利器,射程、精度、射速远超燧发枪,为大明核心机密,国之重器。
为保持代差优势,绝不外卖。可告知藩王,此物非朝廷特许不得拥有,以增其神秘与威慑。
铠甲、刀、矛、弓、弩、盾等冷兵器,皆明码标价,价格适中,利润控制在五成到一倍之间。
至于火药、炮弹、铅弹等消耗品,单独计价,利润可达数倍,且是长期需求。
除了这些之外,热气球标价一千两,神机铁堡标价十万两,战船一千两到十万两之间。
待价目框架基本阐述完毕,户部尚书倪元璐再次开口,提出了更关键的后续条款。
“陛下,诸位大人。”
倪元璐道。
“如此价目,即便最节俭的藩王,置办一支可堪海外立足的基本武力,所需‘贡献值’亦将极为惊人,恐多数藩王不足以支付全部。”
他话锋一转:
“然,陛下有言,可允其赊欠。臣以为,此‘赊欠’需有章法,更需有长远绑定之效。”
“允许“打欠条”:藩王可立下契约,以其未来封地所产特产折价偿还欠款。如南美的金银,北美的优质皮毛、木材,南洋的香料、苏木、珍珠,天竺的棉布、宝石等。由朝廷核定各类特产之“抵偿价”。”
“其次建立“朝贡—贸易”体系:朝廷承诺,未来将以“优惠”的价格,长期、稳定收购藩王封地的这些特产。同时,藩王所需之中原货物亦需优先从大明购买。双方签订长期贸易协议。”
“如此,则藩王之经济命脉,其产出与所需,皆与大明紧密相连。彼之富裕,依赖于对大明之贸易顺差;彼之短缺,需仰赖大明之供给。久而久之,其地虽远,实与大明一省无异矣。”
首辅洪承畴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章程、价目、贸易,皆需白纸黑字,契约分明。然,契约之履行,需有实力为后盾。臣以为,在最终契约中,需隐含一款:若有藩王逾期不还欠款,或违背贸易协议,大明有权力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维护朝廷权益及契约尊严,届时,陛下之水师,自当履行其‘追索’之责。”
他环视众人,淡淡道:
“此条款,不必明写于给藩王之契约正文,可载于朝廷留底之副约,或由陛下口谕告知各藩王使节。心照不宣,方是威慑。”
众人自然也是连连点头。
哪怕要把这些藩王都赶去海外,但他们也必须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
会议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
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着,如同他们此刻激烈运转的思维。
每一项价目都被反复推敲、算计,确保在“合理”的外衣下,朝廷获得最大利益,并埋下长期控制的伏笔。
朱慈烺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只在关键处提出意见或拍板。
他看着自己的重臣们,为了帝国的利益精打细算,绞尽脑汁,心中颇为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班底——精明、务实、忠诚,且能理解并执行他超越时代的战略意图。
最终,一份洋洋洒洒、包含数百个具体条目、附带各种细则和解释说明的《藩王海外就藩武装力量及物资供应折算章程》基本成型。
洪承畴作为首辅,负责组织内阁进行最后润色,并形成正式文书。
“诸位辛苦了。”
朱慈烺最后看向众人,目光扫过略显疲惫。
“此章程,乃我大明经略海外之基石,务求详尽周密,无懈可击。洪先生,三日内将定稿呈朕御览。而后,便可召见诸藩王,明码标价,各取所需了。”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走出文华殿时,夜空已是星斗满天。
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殿内的闷热与疲惫。
倪元璐与李邦华并肩而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有完成一项艰巨任务的轻松,有参与重大机密的兴奋,更有对即将展开的那场与藩王“做生意”的期待,以及一丝隐隐的对皇帝如此深谋远虑的敬畏。
帝国的意志,即将转化为一份冰冷的、充满数字的价目表。
而这份价目表,将如同看不见的锁链和罗网,将大明的宗室、军队、乃至未来的万里海疆,紧紧缠绕、编织在一起,驶向那深不可测却又充满诱惑的蔚蓝远方。
...............
时间来到半个月后。
六月的清晨天气已颇为炎热。
文华殿正殿却门户大开,穿堂风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气息,稍稍缓解了暑意。
今日这里的布置,与往日朝会的庄严肃穆迥然不同。
御座仍在丹陛之上,但其下并未设百官站立的丹墀位置,而是沿东西两侧,摆放了数十张紫檀木圈椅和茶几,每张茶几上都摆着时新瓜果和清茶,俨然一副高级“茶话会”的格局。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并非闲适谈笑的气氛,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算计与某种古怪“亲情”的凝重。
殿内坐着的,是大明帝国最顶级的“宗室客户”,以楚王、周王、蜀王、鲁王、代王为首的十几位亲王、郡王。
他们个个身着常服,但衣料华贵,气度非凡,只是眉宇间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离乡背井前的志忑,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自参加完登基大典,他们便留居京城驿馆,焦急地等待着朝廷兑现“以贡献换封地”的承诺,今日终于被召见,心情自是复杂。
丹陛之上,天武帝朱慈烺今日也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未戴冠冕,显得颇为随和。
他端坐御椅,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内
阁首辅洪承畴、户部尚书倪元璐、兵部尚书李邦华三人,则侍立在御座下首左右,神情肃穆,如同即将进行一场重要谈判的助手。
太监们悄无声息地穿行,给每位王爷的茶几上,都放上了一本装帧精美、用锦缎包裹封皮的册子,封面上用泥金写着几个大字——《海外就藩武装物资供应折算价目章程》。
藩王们拿起册子,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迫不及待地翻开,有的则故作镇定地先呷一口茶,但目光都已不由自主地被册子吸引。
寒暄已毕,朱慈烺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的诸位叔伯、兄弟,笑容可掬地开口:
“诸位王叔、王兄,今日召大家来,不为别的,就是兑现前诺,把咱们之前说好的事儿,给定下来。”
他语气轻松,如同家族内部商议产业分配:
“你们‘贡献’给朝廷的那些田宅、店铺、山林湖泽,户部都已清点核算清楚,折成了银两数目,记录在案,这个想必诸位都知道了。”
他指了指王爷们手中的册子:
“今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要去海外开疆拓土,需要人,需要兵,需要船,需要炮,需要各种安身立命的家伙什儿。这册子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一样一样,什么价钱。你们就用你们‘贡献’出来的那份家当折算的银两额度,照着这册子上的价钱,尽管挑,尽管选。”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自家人不骗自家人”的诚恳:
“放心,朝廷给你们的,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绝不以次充好。尤其是兵——”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看向李邦华。
“李尚书,你来说说,咱们准备‘派’给诸位王爷的,都是什么兵?”
第633章 疯狂抢购商品的大明藩王们!
李邦华出列半步,声音宏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回陛下,诸位王爷!朝廷此番为王爷们准备的将士,皆从京营、九边、辽东、宣大等镇优选而来!个个都是打过建奴、平过流寇、见过真章、手上沾过血的百战老兵!弓马娴熟,火器精熟,更兼通晓战阵,令行禁止!绝非寻常卫所兵丁可比!”
朱慈烺接过话头,笑道:
“诸位听听,这样的兵,放在国内,那都是宝贝疙瘩。如今让他们跟着叔伯们去海外建功立业,朝廷也是下了血本的。所以啊。”
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带上了理所当然。
“这价钱嘛,自然也就金贵了些。不过,一分钱一分货,物超所值。诸位王叔都是见过世面的,当知其中利害。”
开场白说完,气氛已然被调动起来,既有“亲情”铺垫,又有“优质商品”的渲染。
接下来,便是揭晓价格,迎接冲击的时刻了。
“倪尚书。”
朱慈烺示意。
“给诸位王爷,念念这章程里的关键条目,也好让王叔们心里有个谱。”
“臣遵旨。”
倪元璐捧着另一本册子,走到大殿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平稳清晰、但足以让殿内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逐条宣读:
“其一,移民丁口,凡自愿随王爷出海之大明百姓不分大小,每人需向朝廷缴纳‘脱籍安置费’——纹银五十两。”
“五十两?”
殿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一个壮丁一年的工钱才多少?
这价格,足以让许多小地主咋舌。
几位郡王的脸色当场就有点不好看。
倪元璐恍若未闻,继续念道:
“其二,军士分项计费:一,招募风险抵押金,每人一百两。此乃朝廷担保其忠诚可靠之费用,若士卒五年内未归,朝廷可从此金中抽取五十两抚恤其家属。二,安家费,每人一百两,于士卒出发前一次性发予其留明家属。三,月饷,按边军精锐标准,每月二两,由雇佣王爷直接支,朝廷可代发,抽一成手续费。”
这下,连几位亲王都坐不住了。
一个兵,还没上船,先就得交出去二百两!之后每个月还得二两月饷!这简直是抢钱!殿内嗡嗡声更大。
“肃静!”
司礼太监尖声喝道。
殿内稍微安静了些,但王爷们脸上的不满和肉疼,已掩饰不住。
倪元璐面无表情,继续:
“其三,军械,旧式火绳枪,五两一支;现役燧发枪,五十两一支,附赠十发铅弹;刀、矛、弓、弩、甲胄等,皆有定价,详见章程。最新式后装线膛枪,乃国之重器,暂不出售。”
“燧发枪五十两?”
鲁王朱以海性子较急,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这价钱,也太贵了!”
倪元璐只当没听见,念出更惊人的:
“其四,特种器械。,热气球用于侦察瞭望,一千两一具,神机铁堡乃攻城拔寨之神器,十万两一座。”
“十万两?”
这一次,连最沉得住气的楚王都忍不住了,他放下茶盏,看向丹陛之上的朱慈烺,声音还算克制,但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豫:
“陛下!这……这价钱是否……是否略显高昂?吾等‘贡献’之家业,虽蒙朝廷核算,然如此采买下来,恐也……捉襟见肘,难以为继啊!”
他一带头,其他王爷也纷纷附和,诉苦之声四起。
“是啊陛下,一个兵二百两,还要月饷,这……”
“五十两一杆枪,这枪是金子做的不成?”
“神机铁堡十万两?!这……这简直是……”
殿内一时有些纷乱。
洪承畴、李邦华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
上一篇:大唐:从练武到修仙
下一篇:说好当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