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66章

  朱厚照慌了:“那怎么办?须得尽快告知父皇才行啊!”

  杨慎却很冷静,说道:“殿下莫慌,臣有上、中、下三策!”

  朱厚照愣住,说道:“你有话就直说,什么上中下?”

  杨慎笑笑:“这么说不是显得高深吗……”

  “好了,臣真的有上中下三策,先说下策,就是殿下和臣去寻陛下,告知真相,据理力争。”

  朱厚照不解:“据理力争为何是下策?”

  杨慎回道:“因为我们没有证据,陛下吃了药,身体好转,这是事实,百姓趋之若鹜,这也是事实,我们太被动,胜算不大,故为下策。”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以德服人,殿下带着东宫护卫,冲进真武观,把那个什么肾虚子连同他的弟子,一同砍了,可根除后患!但是,此举定会被陛下误解,后果如何,很难说。”

  朱厚照想了想,说道:“若能根除后患,我被父皇误解也没什么。”

  “殿下真乃大孝也!不过,臣还有上策。”

  “快说!”

  “其实这上策说来,倒是不怎么光彩。那肾虚子停止发药,就是担心百姓中有人吃出问题来,咱们就给他制造点问题,这样就能化被动为主动,让他去找证据自证清白,否则,他的药就是有问题。”

  朱厚照眼前一亮,拍手赞道:“妙啊!就用这招!”

  “事不宜迟,臣这就办!”

  杨慎告辞,回去准备。

  三日后,真武观果真传来消息,停止发放丹药。

  百姓们纷纷怨言四起,排了几天的队,眼看就能拿到药,突然说不发了,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有的人还抱着希望坚持,有的人已经陆续离开。

  就在此时,顺天府大门口突然来了一伙人,击鼓鸣冤。

  捕头刘勇走出来,问道:“何人击鼓……赵五?怎么是你?”

  赵五陪着笑,说道:“原来是刘头!小的来告状。”

  刘勇问道:“你不是去杨公子手底下做事了吗?”

  “没错,小的就在开发区朱记商行做护院,老实本分,可是,我有个兄弟,被不良奸商坑害,差点丢了命,小的今日前来,就是帮他伸冤的!”

  说罢指了指身后,几名汉子抬着一副担架。

  刘勇走上前,一眼便认出:“王二?你又搞什么鬼?”

  “刘头,我冤枉啊……”

  王二露出一副要死的模样,呻吟着说道:“有人卖假药坑我!”

  刘勇问道:“你要告的是哪家药铺?”

  “真武观,药王宗!”

  “啥?”

  刘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二很认真地说道:“我吃的是药王宗卖的丹药,花了五百文呢!他们说包治百病,我吃完后,浑身难受,脑袋屁股肚子哪都疼!”

  刘勇说道:“我警告你,药王宗可是受到当今陛下召见,怎么可能卖假药?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赵五凑上前说道:“人命关天啊,我们肯定负责!”

  刘勇没理他,眉头紧锁,盯着担架上的王二看了半天。

  王二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哼哼着,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赵五在旁边义愤填膺:“刘头,他是真的吃了那药出的事儿,我们几个弟兄都能作证!您要是不信,咱们这就去真武观对质!”

  刘勇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嚷嚷。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们等着,我去禀报府尹大人。”

  说罢转身,匆匆进了大门。

  顺天府衙后堂,府尹韩重正在批阅公文。

  刘勇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

  韩重头也不抬:“何人告状?所为何事?”

  刘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告药王宗的。”

  韩重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刘勇把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重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捋了捋胡须,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药王宗掌门可是陛下亲自召见过的人物,还有那百草丹,据说经常很多官员都吃过,百姓更是趋之若鹜,你说这药有问题?”

  刘勇道:“卑职也这么说,可那苦主坚持要告。”

  韩重问道:“你可跟他们说清楚了?若是诬告,按大明律,可是要反坐的。”

  刘勇点头回道:“卑职说了,可他们说,就是告到底。”

  韩重皱了皱眉,挥挥手道:“就算要告状,让他们先去县衙。”

  刘勇说道:“大人,那苦主王二是武清县的,他有武清县衙的文书,知县王守仁说,药王宗在京师,干系重大,武清县不敢审,只能移交顺天府。”

  韩重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又是王守仁?这家伙,真能给我找事!”

  刘勇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接还是不接?”

  韩重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人都堵到门口了,不接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说顺天府衙畏首畏尾,连状子都不敢收。”

  “那……卑职去带人进来?”

  韩重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升堂,本府亲自审。”

  刘勇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准备。

  片刻后,顺天府衙正堂,韩重端坐堂上。

  两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左右,齐声低喝:“威——武——”

  赵五搀扶着王二,颤颤巍巍跪在堂下。

  韩重重重拍响惊堂木,沉声道:“台下何人?所告何事?”

第95章 堂前对峙(第八章)

  面对府尹质询,赵五并没有惊慌。

  只见他有条不紊地说道:“回青天大老爷,草民赵五,武清县人氏,在朱记商行做护院。这是我兄弟王二,也在朱记商行做事。他经常犯头疼病,小的听说真武观药王宗发药,能治百病,便花五百文买了一颗药。谁知吃了之后,浑身疼痛,卧床不起,几乎丢了性命!今日特来告状,求大老爷做主!”

  韩重看向王二,只见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王二,你所言属实?若是诬告,可是要反坐的。”

  王二有气无力道:“大老爷,草民不敢撒谎。”

  韩重又仔细询问了几句,赵五和王二对答如流,前后没有半点破绽。

  他沉吟片刻,盯着王二问道:“你如何证明,你这病就是吃了药王宗的丹药所致?”

  王二有气无力道:“回大老爷,那天小的犯了头疼病,一整天都没胃口,啥也没吃,就喝了几口水。下午赵五哥把那药丸拿来,小的就着水服下,没过半个时辰,肚子就开始疼,接着浑身都疼,像有虫子在骨头里钻似的。大老爷您想,小的啥也没吃,就吃了那颗药,不是那药的问题,还能是啥问题?”

  赵五在一旁补充道:“大老爷,我们本来想去真武观找那药王宗的人理论,谁知道,他们突然宣布停止发药了!大人您想想,他们若不是心虚,为何早不停晚不停,偏偏这个时候停?”

  韩重听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真武观突然宣布停止发药,确实很可疑。

  莫非真的是药有问题?

  想到这里,他看向刘勇:“你去真武观走一趟,请药王宗的人前来对质。”

  “是!”

  刘勇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带着一个人回来。

  那人穿着青灰色道袍,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进了大堂,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王二和赵五,冲着堂上的韩重行了个稽首礼。

  “小道清风,见过府尹大人。”

  韩重见他只是个道童,眉头微皱:“你们掌门呢?”

  清风淡淡道:“掌门正在闭关炼丹,无暇分身,大人有何事,与小道说便是。”

  韩重心里有些不悦,但也没发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清风听完,瞥了王二一眼,冷哼一声:“不可能!我药王宗的百草丹,乃是集百草精华炼制而成,能治百病,怎么可能中毒?这人分明是诬陷!”

  王二挣扎着抬起头:“我都这样了,还诬陷你?”

  清风昂着下巴:“你什么样,与我何干?兴许是你自己吃了别的脏东西,兴许是你本就得了重病,想赖到我们头上。这等刁民,我见多了。”

  赵五气道:“你这小道士,怎么说话呢?”

  清风看都不看他,冲着韩重道:“府尹大人,小道把话撂在这儿,我药王宗的药绝无问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宫里的御医,问问那些吃过药的百姓。倒是这人,分明是想讹诈!”

  韩重沉吟不语。

  药王宗的药,宫里太医院验过,陛下也吃过,若真有问题,早就出事了。

  可眼前这王二,也确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正犹豫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勇快步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大人,外面又来了十几名百姓,都是吃了药王宗丹药的百姓,说……说要告状!”

  清风脸色微微一变。

  韩重挥了挥手:“带进来!”

  片刻后,十几个人被领进大堂,呼啦啦跪了一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韩重看着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们都是吃了药王宗的丹药,身体不适?”

  一个中年汉子叩头道:“回大老爷,小的是从怀远来的,排了三天队,好不容易买到一颗百草丹,吃了之后,头晕眼花,浑身乏力,连路都走不动了!”

  另一个妇人抹着眼泪:“俺当家的也是,吃了药之后,上吐下泻,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还有个老太太,颤颤巍巍道:“我老婆子身子弱,本以为那药能强身健体,谁知道吃了之后,心慌气短,夜里都睡不着觉……”

  清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你们胡说!我宗门的神药,怎么可能有问题?”

  赵五怒道:“还说没问题?若一两个人吃坏了身子,还能说得通,可是你看看,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清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

  韩重看向他,沉声道:“清风,你怎么解释?”

  清风强撑着道:“定是……定是他们这些人身子本就不好,恰好吃了药,便赖到我们头上!府尹大人您想想看,我们药王宗这些天发出去的药,至少有数千颗,为何其他人没事?”

  韩重捋了捋胡须,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他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勇再次出去,这次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大人,又……又来了。”

  韩重皱眉:“又是什么人?”

  刘勇咽了口唾沫:“是太医院的薛太医。”

  韩重一愣:“薛太医?他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子已经走了进来,正是薛新甫。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步伐稳健,进了大堂后,向韩重抱拳行礼:“下官薛新甫,见过韩府尹。”

  韩重回礼,疑惑道:“薛太医此来,所为何事?”

  薛新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清风,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