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中国人,他们的内心也无不为之振奋,可这份振奋却并不来自于他们的国军,偏偏来自于被国府视为洪水猛兽的共军,对国府未来的深深绝望,令他们无不思绪纠结,心中充满迷茫与凝重。
对方之战力,已然是强悍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今日亲眼所见的钢铁洪流、立体化作战,若是换做国军,恐怕只会败得更快!‘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的道理,国府众人皆心中了然,他们无不笃定:待共军消灭日寇之后,必定要挥师夺取整个天下,以共军如今之势,江山易主恐已板上钉钉!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盘算退路,亦或绞尽脑汁试图思考破解之法。
毛人凤、濮孟九二人,心底满是惶恐,他们深度参与了镇压中共与亲共人士,与中共仇深似海,此刻二人满心都是出逃的念头,暗自盘算着如何转移名下财产,找好海外退路,出逃前再借着职务之便,最后大捞一笔,为日后的流亡生活铺路;
林蔚、张厉生则满心焦虑,内心反复思索着国民党是否还有绝处逢生的可能,琢磨着日后能否推动组建联合政府,亦或借助国际干涉,为国民党争取一线生机;
翁文灏、张嘉璈等人,虽在国府任职,但素来与中共并无过节,相比于国府的未来,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前程:若中共夺得天下不可避免,那自己能否在新的政府里有一席之地?自己要不要先提前做做准备、找找门路?实在不行,能否淡出政坛,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与财富,当个安稳富家翁?
至于刘斐、吴石二人,本就对国府内部的腐败与无能颇有微词,且素来主张放下党派之争以抗日和民族利益为优先,如今既已知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还见证了对方部队痛击日寇,以及华夏未来在对方之下的蒸蒸日上,二人心中的天平,已然悄悄向着中共彻底倾斜:中共的道路,才是民族复兴、民心所向的正确道路!国府那些腌臜事,不提也罢!
另一边,西安会场的老前辈们,脸上的笑意虽温和,内心却早已振奋不已。此前虽已见识过穿越区的现代化风貌与先进装备,可今日亲眼目睹这场零阵亡的登陆战,亲眼看到后辈们以碾压之势击溃日寇、收复国土,才对未来同志们的军力之强,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
老前辈们同样清楚:国共两党的实力对比已然彻底翻转,抗战攻守之势也已彻底易型,胜利就在眼前,后续的全国革命,同样箭在弦上、胜券在握!每一位老前辈的心底,都满是欢欣鼓舞,过往浴血奋战的艰辛与委屈,此刻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对民族复兴、百姓安宁的坚定希望,指尖的微动、眼底的光芒,皆是这份振奋与期待最真实的流露。
就在解放军登陆高雄的同时,被国军重重围困于广济城内的日军第6师团最后两千余残兵,经过数日的围困与国军对其连番进攻,已经彻底弹尽粮绝。国军以十倍于敌的兵力,终于在今日凌晨攻入了广济城内,与之展开了殊死巷战,最终在解放军拿下高雄市区的同时,也彻底全歼了日军第6师团,日军在长江北岸最后的抵抗,就此烟消云散。
虽然围攻广济的国军各部,事先都收到了‘保存实力’的命令,但面对着日军第6师团,这‘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之一,以及‘全歼日军一整个师团’这抗战以来最大的战功,所有部队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彻底挣脱了命令的束缚。
压抑已久的恨意彻底喷涌而出,从中层军官到基层士兵,全都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求胜欲与复仇心,纷纷将上级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个个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地朝着日军盘踞的阵地、房屋、街巷猛冲。
一连数日、昼夜不停,喊杀声震彻整个广济城外围,最终国军以付出三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在今日凌晨杀入了广济城内。随后的城内巷战当中,国军又付出了近千余人的伤亡,才最终全歼了日军第6师团,这支以凶狠残暴而著称的恶魔师团。
日军第6师团在9月16日夜的空袭中,唯一幸存的中高级指挥官佐野虎太大佐,最后被国军重重围困于一座祠堂里,绝望之下选择了切腹自尽。而第6师团的两千余残兵,也无一被俘虏,实际上参与围攻的国军各部,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俘虏,整个日军第6师团无人生还,全军覆没!
这些在南京犯下累累罪行的刽子手,终究为自己当年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付出了血的代价!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南京同胞,今日终于得以告慰,血债终究要血偿!
高雄登陆战中,解放军以全体系碾压之势实现零阵亡完胜,广济围攻战中,国军亦以复仇之势全歼日军第6师团,两场胜利遥相呼应,共同奏响了抗战形势逆转的号角,彻底终结了日寇长期的战略进攻态势,本时空的抗战从此步入了战略反攻新阶段。
与此同时,随着穿越区开启向延安的‘组织规建’进程,国共形势亦随之反转,实力天平彻底向中共倾斜,本时空的历史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华夏的复兴也将比原时空更加势不可挡。
第八十章 美国穿越区形势·上
1938年9月19日上午,正当高雄与广济两地硝烟弥漫之时,地球另一边的美国穿越区也开启了融入本时空的历史进程。此前一直久拖不决的‘穿越州自治同盟’终于达成了初步共识,一份充满折衷与妥协的临时同盟章程被正式敲定,为美国穿越区的临时运转与对外交涉奠定了基础。
这份临时章程以得州为主导,兼顾了俄克拉荷马州、阿肯色州等核心成员州的部分诉求,明确了同盟的核心职能的是统筹边境防御、协调内部资源、主导对外交涉。
得州凭借其庞大的体量、强大的军事实力与完善的工业体系,成为同盟临时主席州,负责统筹所有核心事务,罗恩?史密斯州长被推举为同盟临时主席。
参与同盟的各州虽达成了表面共识,但内部的分歧并未真正消解。堪萨斯州依旧坚持核心决策需经所有成员州一致同意,暗中联合俄克拉荷马州、阿肯色州、路易斯安那州西部、密苏里州西南部,试图在后续的细则制定中,削弱得州的主导权。在军事上,虽然原则上达成了攻守同盟,但各州国民警卫队的指挥仍归各州,并未形成统一的指挥调度。
新墨西哥州东部各县市,终于选出了统一代表他们的临时行政长官,对方已经原则上同意了加入同盟,但一些细节问题仍在商议;而科罗拉多州东南角各县市,则至今依旧没有选出能够代表他们统一意见的牵头人,依然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
对外接触方面,穿越州自治同盟已经通过无线电向联邦政府传达了同意交涉的意向,明确告知对方可派遣代表团进入穿越区进行初步接洽。目前,罗斯福政府已经发来了回复,表示愿意接受穿越区的交涉提议,代表团已经出发,预计将在明日抵达。
穿越区的边境线上,双方部队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
穿越区一侧,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沿着边境线密集部署,F-16、F-35等战机时不时掠过边境空域,无人机持续盘旋侦察,装甲车在边境公路上来回巡逻,随时警惕着1938年联邦军的任何试探性动作;
而在穿越区外围,罗斯福政府的联邦军与周边各州的国民警卫队依旧在持续集结,绝大多数士兵的神色中都满是疑惑与茫然。他们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那些速度极快、火力极强的战机,还有那诡异的水晶墙体,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军中和周围各州的民众当中,顿时谣言四起,有说是发生了叛乱;有说是外星人入侵;还有说是天启降临的,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美国穿越区内部状态方面,时空穿越的真相已全面公开,这份足以颠覆认知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穿越区原本的秩序,引发了全方位的混乱与冲突。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聚集的人群,支持回归 1938 年美国联邦与反对回归联邦的民众,各自举着标语,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支持回归的人群,大多是坚守传统价值观的民主党与共和党温和派,以及依赖联邦市场的中小型企业从业者,他们的标语上写着 “坚守美国宪法”“回归联邦”,主张通过谈判融入现有联邦体系,借助联邦的框架保障自身的利益与安全;
反对回归的人群,则以激进民粹派、部分极右翼议员以及少数科技精英为主,他们高举着 “拒绝罗斯福的社会主义暴政”“建立新美利坚,掌控自身命运” 的标语,聚集在州议会大厦、联邦政府旧址等标志性建筑前,强烈反对与罗斯福政府有任何妥协,认为穿越区拥有碾压性的科技与军事优势,无需依附任何旧时代政府,应独立建国或直接取而代之。
双方的对抗裹挟着‘DEI’和‘反DEI’、‘支持移民’和‘反对移民’等美国穿越区原区本就存在的激烈矛盾,逐步螺旋上升愈演愈烈,逐渐超出了和平宣讲的范畴。从口头的骂战,慢慢演变为了直接的街头冲突:有人投掷石块、挥舞棍棒,有人焚烧对方的标语,肢体冲突时有发生,甚至有极端分子动用了枪支,引发了小规模的交火。
警方与国民警卫队不得不全员出动,在冲突区域设置警戒线,驱散聚集人群,采取强制措施镇压极端分子。尽管如此,冲突依旧在多个城市蔓延,休斯顿、达拉斯、圣安东尼奥、堪萨斯城、俄克拉荷马城、小石城等城市的街头,随处可见被损毁的车辆、破碎的门窗,空气中混杂着硝烟与愤怒的气息。
许多黑人、拉丁裔居民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外出,社区内自发组织起防护队伍,手持简易武器,守护着自己的家园;LGBT 人群则纷纷隐藏自己的身份,删除相关的社交账号痕迹,生怕被极端分子盯上。但也有不少黑人、拉丁裔和 LGBT 人群,选择走上街头,与MAGA派大打出手。
极端宗教分子也趁机兴风作浪,借着时空穿越的事件,进行极端化解读。他们走上街头,手持《圣经》,大声宣讲“穿越区是上帝的选民”“时空穿越是上帝的神迹”,声称要“清除异端”“建立最纯净的神国”,这无疑给穿越区的内部治安,也带来了不小的隐患。
尽管各州政府与穿越州同盟已多次发布辟谣公告,全力删除网络上的谣言,但混乱之中,各种荒诞不经的谣言依旧在暗中传播:有人说时空穿越是共济会的阴谋;有人说时空穿越是军方搞的秘密实验所引发,军方应当负责;还有人说有外星人在背后操控着此次时空穿越,意图侵占地球。
这些谣言进一步加剧了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以及不安情绪的蔓延,许多民众依旧在疯狂囤积食品、饮用水与药品,部分超市的货架再次变得空荡,一些偏远地区甚至出现了哄抢物资的现象。
就在美国穿越区高层为内部骚乱、同盟分歧、边境对峙及罗斯福政府代表团接洽等事项焦头烂额之际,昨日夜间的一次意外通话,却如平地一声惊雷,深刻改变了他们所有的决策逻辑与战略考量。
中国穿越区通过其发射的补网卫星,顺利联络上了驻休斯顿中国总领馆,随后经由总领馆与美国穿越区高层完成了简短的卫星通话。
通话内容并不复杂,中国穿越区方面明确提出,要求美国穿越区切实保障其境内中国公民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同时表达了后续就双方共同面临的时空穿越局势,进一步深入磋商的意愿;美国穿越区高层当时便予以回应,认同了中国穿越区的诉求,明确承诺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辖区内中国公民的安全,也同意后续开展深入磋商。
这场通话本身并无激烈的交锋,却彻底击碎了美国穿越区高层此前的雄心壮志:在此之前,无论是穿越区各州州长,还是核心幕僚团队、州议会的议员,亦或是背后的家族与企业利益集团,都默认穿越区拥有碾压性的科技、工业与军事优势,即便面对1938年的全世界,也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甚至有不少激进势力主张凭借这份优势,重建全球秩序。
美国穿越区高层知晓中国穿越区存在后的心理,混杂着震惊、忌惮与失望,好似被一大盆冰凉的冷水,从头到脚浇得个透心凉!
一开始,得州州长还抱着一丝侥幸:兴许对方穿越过来区域没自己这边大,亦或只是某个中国的边陲落后地区。结果,却被告知,对方穿越过来的是川、渝、黔、陕南、鄂西、湘西北和甘东南,这片被中国近年来重点建设的‘经济第四极’以及‘战略大后方’,其实力甚至还要略略压过自己这边一头,得州州长当时便心中一沉,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其实,不论是中国穿越区,还是美国穿越区,双方在知道对方存在之后,内心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惊人的一致:怎么好死不死,偏偏是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都穿越了,还要跟过来!跟过来还不算,你还带着这么多家底一起过来!真是冤家路窄!
作为来自2030年的两个老对手,大家都将对方作为情报收集和研判的重点对象,因此可以说相互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双方实力可谓是不分伯仲各有优劣。原本,都以为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结果万万没想到:偏偏是原时空当中的最大竞争对手,也穿越了过来,而且双方体量还相当!
如此一来,便约等于是将原时空当中那场尚未结束的较量,又搬到了这个时空。毫无疑问,双方的许多策略,都不得不跟着进行调整,尤其是产业竞争和地缘竞争方面。
对中国穿越区而言,原本的规划中,对日作战和解放全国进程,可以不必太急,而现在将不得不进行提速。在存在美国穿越区的情况下,如若解放全国的进程拖得太久,将很有可能被美国抢先完成在西太平洋、北印度洋的布局,在产业、能源通道和军事态势上,再次如原时空那般形成对中国的压制,让中国后续的全球博弈陷入被动。
原时空的历史当中,岛链包围网的形成,是由于建国初期的国力限制,被迫接受的不利局面。而如今,中国穿越区以如此强悍的实力来到这个时空,绝不能再容忍岛链包围网的形成!
中国穿越区原本是将西太平洋乃至北印度洋,都视为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囊中物,打算先立足西太平洋、北印度洋,再展望全球!然而,如今看来,这份原本十拿九稳的布局,却因为美国穿越区的存在,陷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西太平洋与北印度洋的控制权,不再是中国穿越区独有的猎物,而将成为中美两个超级强权在地缘战略上的一个激烈交锋点。中国穿越区必须抢在对方将手伸到西太平洋和北印度洋之前,尽快肃清国内,以便毫无后顾之忧地开始向外开拓,否则不仅囊中之物旁落,更会陷入四面受敌困守一隅的地缘困境。
对美国穿越区而言,自然也对这个老对手再了解不过,对方不仅有着与自己相当的体量,更有着极强的执行力和战略远见,其存在不仅会分流自己的全球资源,更会在产业、地缘、军事等各个维度,对自己形成全方位的牵制与威胁。
知晓中国穿越区的存在后,美国穿越区高层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彻底的转变,此前的狂热与野心,逐渐被冷静与警惕取代。原本弥漫在高层中的激进情绪大幅降温,那些主张 “立即独立建国”“武力推翻罗斯福政府” 的声音,变得愈发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对全局局势的审慎考量。
即便能凭借科技和军事优势颠覆罗斯福政府,对于本时空美国人而言,自己这些未来人毕竟是突然‘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很难立刻获得本时空美国人的认可,颠覆罗斯福政府以后,必定会长期陷入治安战困局。
如此,就不可避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窗口,让中国穿越区抢占全球扩张影响力的先机,届时美国穿越区即便完成国内整合,也将在全球竞争中处于被动地位,被压制在美洲一隅。这是绝大多数美国穿越区高层都无法接受的结局,明明带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工业、军事穿越过来,谁能甘心如此一事无成!
第八十一章 美国穿越区形势·下
得州首府奥斯汀的州长办公室内,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只是相较于两天前,房间里的沉闷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罗恩?史密斯斜靠在高背真皮座椅上,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州议会大厦的州长办公室内,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只是原本弥漫的焦躁气息,多了几分沉郁的警惕。罗恩·史密斯斜靠在高背真皮座椅上,眼底的青黑比昨日更甚,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自从昨晚得知中国穿越区的存在后,他的心情又凝重了几分,原本就因为内部分歧和罗斯福政府压力而错综复杂的局势,此刻又因中国穿越区这一变量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办公桌前的高清视频屏幕上,几个窗口整齐排列,分别映着俄克拉荷马州州长、堪萨斯州州长、阿肯色州州长、路易斯安那州西部临时行政长官、新墨西哥州东部临时行政长官以及密苏里州西南部临时行政长官的身影,众人已经就确认中国穿越区存在后的各项政策调整,进行了多轮磋商,这已经是第二次高层视频连线会议。
“好了,各位,我们已经绕着这个话题讨论了三个小时,没必要再纠结于‘能不能推翻罗斯福’这种废话了。”得州州长兼同盟主席罗恩·史密斯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尽显疲态,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和联邦开战,军事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打完之后必然会陷入治安战的泥潭。这段时间,中国人一定会趁机拿下西太平洋,再控制印度洋,乃至于整个欧亚非的主导权,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困在美洲喝西北风。”
视频画面左侧,俄克拉荷马州州长戴尔·布坎南猛地直起身子,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却又透着务实的清醒开口道:“罗恩,你说得对,我比谁都想把罗斯福那个老家伙赶下台,但我们耗不起。我们的石油需要世界市场,需要打通全球的能源通道,还要控制全球的能源产地。要是我们一直被国内事务掣肘,那中国人就很有可能趁机完全控制中东至东南亚的油气资源和能源通道。到那时,我们的油气资源再便宜,也送不到欧亚市场。”
“戴尔说得有道理。”戴尔的话音刚落,堪萨斯州州长加勒特·索恩随即开口,他身形微胖,穿着休闲西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缓而凝重地说道:“堪萨斯是农业州,我们的大豆、谷物,需要国际市场。穿越前,中国就是我们的第三大贸易市场,现在欧洲和日本的经济水平都回到了大萧条时期,而且还面临战争,他们的需求肯定会直线下降。中国穿越区带来的那2.2亿人,才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消费能力最强的优质人口,恐怕中国会成为我们最重要的海外市场。”
说着,加勒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愈发凝重,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再次开口道:“问题是,等他们肃清了国内,一定会立刻对外扩张影响力,控制东南亚、南亚乃至于东欧的粮食产区。如果我们坐视这种情况发生,那么欧亚大陆的粮食贸易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还不止于此。”加勒特的话音落下,阿肯色州州长布雷特·汉密尔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也开口发言。他身着简约的白色棉质衬衣,一头柔软的浅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是典型的美国中部白人中年男子模样,此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熬了很久。
布雷特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与不安,语气笃定地补充道:“拿下东南亚之后,那些中国人肯定还会试图染指澳洲,那里有他们急需的优质铁矿、锂矿等矿产资源,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一旦让中国人控制了澳洲至亚欧非的全部贸易通道、能源和资源产区、农牧业产区,那我们就不仅仅会失去中国穿越区这块市场,更会被完全排除在全球全贸易体系之外,这决不能发生!”
路易斯安那州西部临时行政长官卡梅伦·赖特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一直保持着沉默,身体忽然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众人,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恳切地开口道:“各位,就像罗恩刚才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恐怕必须排除‘武力推翻罗斯福政府’的选项。这个时候,我们如果陷入国内的长期治安战,必然会影响我们的全球战略,让中国人有机可乘。为了利益最大化,一些必要的妥协,看来也是在所难免。”
罗恩·史密斯听到卡梅伦的话,缓缓抬起头,指尖的雪茄被他放在了水晶烟灰缸边缘,他微微眯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疲惫却凝重的脸,表情严肃地开口道:“卡梅伦说得没错,妥协是不可避免的,毕竟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刚刚穿越时,我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中国人对我们的威胁,可不仅仅只是地缘和贸易,他们的工业实力和科研能力,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我的幕僚团队告诉我,中国人穿越过来的区域,带来了完整的产业链,从低端制造业到高端芯片、航空航天,他们都能自己生产,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供应。而我们呢?穿越过来之后,大量产业链彻底断链,很多现代化设备的维修配件都要靠库存,这些缺口短时间内根本补不上。”
“如果那群中国佬,没有穿越过来的话,就算武力推翻罗斯福政府之后,需要花个几年时间来稳定内部,我们依旧可以凭着军事和科技优势,在这世界上呼风唤雨。可现在,中国人也来了,一旦我们长时间陷入国内镇压,就会给到他们机会,将我们完全压制在美洲,变成一个孤岛!”罗恩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罗恩,你太悲观了,”密苏里州西南部临时行政长官马库斯·科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沉稳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中国人的威胁很棘手,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向罗斯福妥协吧?我们有F-35、有M1A2,就算和罗斯福打一场,顶多一年,就能彻底掌控美国本土。到时候,我们再集中所有力量,去跟中国人竞争,也为时不迟。更何况,那些中国人要彻底稳定自己国内,也同样需要时间,我不信他们能几个月就搞定。”
“马库斯,你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堪萨斯州州长加勒特·索恩闻言,皱着眉摇了摇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十分笃定地反驳道:“罗斯福政府在1938年还有不少支持者,而且我们对于本时空美国人而言,也是突然从天而降的‘外来者’,短时间内很难获得他们的认可。到时候,我们的士兵要分散到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小镇,镇压骚乱、打击反抗势力,别说一年,三年都未必能搞定!”
加勒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屏幕上的众人,眼神一凛,语气坚决而强硬地再次开口道:“不过,马库斯刚才说的有一点没错。面对罗斯福政府,我们才是手握优势、掌握主动权的一方,不能因为中国穿越区的存在,就向罗斯福的‘社会主义’政府,过于妥协!我不管他在其他州怎么搞,总之,他的高额税收、劳工政策以及福利政策,绝不允许出现在堪萨斯!”
加勒特的话音刚落,视频会议的画面里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原本充满分歧的众人,瞬间找到了共识。又一阵讨论过后,得州州长兼同盟主席罗恩·史密斯缓缓坐起身子,重新夹起烟灰缸旁边的雪茄,递到自己嘴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嚓”声后,细小的火苗窜出,他低头将雪茄烟嘴对准火苗,轻轻吸气的同时,指尖轻轻转动雪茄,烟丝迅速燃成暗红色,一缕青烟缓缓飘向空中。
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烟雾缭绕中,罗恩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渐渐放松。半晌过后,他重新抬头看向屏幕,语气强硬地开口道:“没错,我们也不能因为有中国人也穿越过来,就对罗斯福过于妥协,国会席位增选、联邦法官增补、新政政策不得进入穿越区、穿越各州州权强化,这四点底线,决不能让!否则,我们也不惜一战!”
说着,罗恩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扫过屏幕里的众人,再次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我们在外界也未必就没有盟友,1938年的共和党,还有其他那些反对新政的人,我们都可以争取。”
“外界1938年的共和党,目前正处于下风,有了我们的加入,实力会大增,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厌恶高额税收、强监管政策,应该很乐于同我们合作。我们也许可以,不必那么急,可以争取在1940年的大选中,再把罗斯福拉下马。当然,同1938年共和党的合作,或者融合,应当由我们掌握主动权。”言毕,罗恩再次将雪茄递到自己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圈青烟,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罗恩的话,立刻引发了一阵新的讨论。新墨西哥州东部临时行政长官埃文·霍尔眉头微蹙,神情凝重地看向罗恩,语气谨慎地开口道:“罗恩,这个想法很好,但我有顾虑。1938年的共和党,和我们的理念虽然有契合之处,但毕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们的利益诉求、政治立场,和我们未必完全一致,沟通能够顺利吗?”
“他们,恐怕没什么筹码……”罗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指尖轻轻敲了敲雪茄烟身,眼神里藏着志在必得的光,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道:“要知道,这个时期,参众两院完全由民主党把持,他们想要在国会翻盘、想要赢得1940年的大选,只能通过我们的支持。”
“而且,”罗恩的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而笃定地继续说道:“中国人的实力太强,还具备完整的产业链,以及足以威胁美国本土的核威慑能力,我们不可能直接跟他们军事对抗。我认为,最明智的做法,还是复刻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对华战略。”
“先立足美洲大后方,必须完全遏制任何域外国家,对美洲地区施加影响力,可以采用一切手段,包括武力,清除美洲地区的任何反美势力,确保我们有一个绝对稳定的大后方。然后,争取尽可能多的控制住全球主要能源通道和产地,哪怕不能完全垄断,也要让中国人付出高昂的代价,迟滞他们的产业升级速度。”
“这些战略的实施,必须尽快进行布局,不能拖!国内方面,我们可以以‘反对新政、保障各州利益、应对中国威胁’为纽带,跟1938年的共和党进行沟通,不管怎么说,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共和党人,理念上多少还是有许多契合的地方,不是不能谈。”
罗恩再次露出狡黠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又挑高了些许,指尖摩挲着雪茄烟身,语气从容地说道:“更何况,凭我们所掌握的力量,一旦两边的共和党实现整合,我想……我们应该完全有信心,掌控整合之后的共和党,在党内占据主导权。就算,1940年选上去的是这个时空的共和党总统,我们也有足够力量,让他听我们的。”
罗恩的话音落下,参会众人再度陷入热议,或点头附和,或提出零星顾虑,最终所有分歧都让步于现实的地缘压力,达成了新的共识。
他们敲定的行动方向清晰而克制:
对穿越区内,将加快同盟细则的制定,严厉镇压极端势力与街头骚乱,全力镇压极端民粹与宗教势力的骚乱,安抚民众情绪、稳定物资供应,补齐产业链与核心资源的短板,先守住内部的稳定;
对罗斯福政府,将放弃武力推翻罗斯福政府的想法,以‘穿越区州权高度自治、新政不进穿越区、国会席位增选、增加大法官席位、穿越区企业特殊待遇’为底线,和罗斯福政府进行谈判,以适度妥协换取联邦框架下的特殊地位,避免陷入长期内斗消耗;
对1938年的共和党,将主动伸出橄榄枝,凭借自身优势牢牢掌握整合主导权,借力其政治基础,渗透联邦决策层,为1940年大选布局,逐步实现对联邦政府的实际掌控;
对外,要尽快推动美国以国家力量,启动全球布局,筑牢美洲后院防线,加快重建现代军备,尽量争取掌控太平洋核心岛屿,并争取控制欧洲,重构跨大西洋关系,提前布局全球的能源、情报与贸易节点,准备同中国进行全球范围的竞争。
从最初的内部分歧、街头骚乱,到与罗斯福政府的边境对峙,再到中国穿越区带来的战略震荡,美国穿越区的高层们在短短数日里,完成了从狂热野心到冷静务实的彻底转变。从最初的内部分歧、街头骚乱,到与罗斯福政府的边境对峙,再到中国穿越区带来的战略震荡,美国穿越区的高层们在短短数日里,完成了从狂热野心到冷静务实的彻底转变。
原时空未完成的较量,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时代重新启幕,历史走向了充满变数与制衡的未知未来。与此同时,在大西洋的彼岸,中国驻德国汉堡总领事馆正被未知裹挟,一则卫星通讯的接入,瞬间为迷茫中的领馆人员与当地同胞点亮了曙光。
第八十二章 德国穿越区形势·上
中国时间1938年9月19日下午15时许,德国时间1938年9月19日清晨8时左右,中国驻汉堡总领事馆的会议室内,神色倦怠的工作人员们又一次聚在一起,这已经是这几日以来的不知第几场会议了。议题依旧围绕滞留中国公民的安全、应急物资短缺,以及汉堡街头愈演愈烈的左右翼冲突,还有对自身定位与祖国形势的各种讨论。
中国驻汉堡总领事馆的会议室,是一间规整的长方形房间,简洁而庄重。浅灰色的地砖一尘不染,靠墙的两侧摆放着深棕色实木办公椅,中间是一张长条会议桌,桌面铺着浅米色桌布,摆放着几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几个搪瓷水杯,还有一台用于投屏的笔记本电脑。
墙角的空调低声运转,吹出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房间里的沉闷;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街头的喧嚣,夹杂着模糊的呼喊声和零星的警笛声,偶尔还有玻璃破碎的脆响;室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不进每个人眼底的彷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纸张的油墨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
参会的人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倦容,眼底布满血丝,神色各异却都透着同一种迷茫。坐在主位的是总领事叶志刚,今年51岁,中等身材,头发已有些花白,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眼神,此刻却满是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透着内心的不安。
总领事左侧,是副总领事李娜,一副典型的中年职业女性模样,干练利落,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却遮不住眼底的憔悴。她穿着深色西装套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微微泛白,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文件,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会议桌左侧,依次坐着领事侨务处主任、安保处主任;而右侧则坐着行政处主任、翻译处主任、应急协调员等一众领事馆工作人员。此刻,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只有叶志刚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这是穿越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也是他们陷入孤立无援、彷徨迷茫的第四天。
穿越发生在9月16日的清晨,彼时中国驻汉堡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陆续到岗,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忽然,一阵白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某种爆炸事件,可是很快人们便发现包括汉堡在内的德国北部大片地区,同外界的一切通讯,似乎都被切断了:加密电话无法连接国内外交部,卫星电话失去了信号,手机只能接通汉堡及德国北部一带的本地电话,网络系统陷入瘫痪,甚至连领事馆的应急通讯设备,备用卫星、加密电台,全部启动后都没有任何反馈。
起初,大家以为是网络攻击或是临时的通讯故障,总领事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启动应急响应,封锁领事馆大门,加强安保,同时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继续尝试联系柏林和国内。随后,大量汉堡及周围地区被困的中国公民的求助电话,便接踵而至。有留学生、有商人、有短期访问人员,他们纷纷反映街头出现混乱,超市里出现抢购潮,部分区域甚至发生了抢劫事件,请求领事馆提供帮助。
工作人员只能通过电话安抚大家的情绪,告知大家尽量不要外出,囤积必要的物资,注意自身安全。然而,领事馆内的众人,自身也陷入了困境,不敢轻易外出,物资也需要省吃俭用,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实际的援助。
第二天上午,汉堡市政府通过本地电视台、广播和网络,公开了时空穿越的真相:他们所在的德国东北部区域,竟然穿越到了1938年的纳粹德国时期!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领事馆工作人员中炸开了,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与恐慌之中。众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近百年前的纳粹德国,而自己的祖国,那个强大的2030年中国,极有可能再也联系不上了!
而1938年的中国,还是国民政府统治时期,羸弱不堪腐败无能,此时正深陷抗日战争的泥潭,连自身都难以保全,而且自己也跟国民政府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对方根本不可能来保护他们这些来自未来的来外交官和公民。
那天,求助的中国公民激增,领馆门口排起了长队,哭声、求助声不绝于耳,工作人员们连轴转,一边安抚情绪,一边调配应急物资,接待求助公民,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同时,街头也开始出现愈演愈烈的混乱,左右翼激进分子陆续聚集,发生零星对峙,极右翼分子将矛头指向土耳其裔、中东难民,出现了骚扰、挑衅行为。有几名中国公民因亚洲人外貌,也遭到了极右翼分子挑衅,虽未造成伤害,却也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天,领事馆内也召开了紧急会议,整个会议过程充满了压抑与肃杀,所有人都迷茫而焦急。大家讨论了许多问题,其中最关心的便是祖国的情况:祖国,是否也有区域穿越过来了?如果祖国也来了,他们就有了依靠,有了底气;如果祖国没有来,他们这些人,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面对混乱的局势,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纳粹威胁,只能孤立无援,陷入绝境!
由于外界的情况,此时还一无所知,对于祖国有没有过来的问题,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任何答案,最终会议讨论的结果为:暂时坚守领馆,保护好工作人员及家属的安全,尽力联系并保护所有被困的中国公民,并与德国东北部当局做好沟通,再持续尝试联系国内,等待转机。
众人加固了领馆的安保,清点了馆内的物资,实行定量分配,同时通过本地社交平台发布应急通知,告知中国公民就近避险,有紧急情况及时联系领事馆。当天下午,他们还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小规模外出,救援了十几名被困在难民区附近的中国公民,将他们接入领事馆安置。
第三天,汉堡市内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左右翼之间的斗争愈发激烈,街头骚乱频发,军警开始介入镇压,却难以控制局面。极右翼分子变得愈发嚣张,他们的挑衅行为主要针对土耳其裔和中东难民,在街上随意袭击中东和非洲面孔的移民、焚烧移民商铺,手段粗暴、毫无怜悯。
那天,领事馆接到了更多的求助电话,工作人员只能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一边指导大家隐藏身份、锁好门窗,不要外出。他们继续尝试联系国内,所有的努力却都石沉大海,通讯设备依旧没有任何信号,迷茫与绝望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从第四天凌晨开始,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左右翼的街头斗殴愈演愈烈,甚至偶尔还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传来,浓烟弥漫在汉堡的上空,治安状况急转直下。极右翼分子依旧在疯狂地袭击移民和左翼人士而移民和左翼极端派也同样毫不示弱,双方在街头大打出手,军警的镇压也变得愈发残酷,街头随处可见受伤的人员和被烧毁的车辆、建筑,整座城市乱作了一团。
虽然极右翼分子此刻正全力聚焦于同左翼和移民的斗争,暂时没空顾及领馆和中国公民,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不论是德国穿越区最终选择归附纳粹,亦或与纳粹爆发战争,他们这些外来者,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特别是现在没有了祖国的保护,未来的不确定性更是陡然剧增。
而直至目前,依旧了无音讯的祖国,更是令大家心中七上八下,一些人甚至已经快要濒临绝望。面对着如此局面,总领事在巨大压力之下,召集了今天这场紧急会议,想要梳理一下当前局势,讨论讨论后续的应对措施,顺便说些鼓励的话,尽量帮大家打打气。
总领事叶志刚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开门见山吧。这已经是这几天的不知道第几场会议了,不用我多说,大家也清楚咱们现在的处境。先简单总结一下这四天的情况,再分析一下当前的局势,最后好好讨论讨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志刚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主动开口,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黯淡。他看着众人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李一涵,你先说说侨务处的情况,滞留的中国公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多少人没联系上,求助的情况有什么变化?”
会议桌左侧一名体型微胖,穿着白衬衣,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此人便是领事侨务处主任。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中满是无奈,声音疲惫而沉重地开口道:“总领事,截至今天早上7点,我们侨务处一共登记了滞留中国公民5863人,其中留学生2218人,商人2357人,短期访问人员896人,还有其他各类人员392人。这四天来,我们接到的求助电话超过1200个,主要诉求还是联系国内家人、寻求庇护,大家都非常担心自身的生命财产安全。”
“目前,已经告知大部分中国公民,让他们尽量不外出,囤积必要物资,与领事馆保持联系。但还有137人没有联系上,主要是分散在一些中小城镇的商人和留学生,我们尝试通过本地电话联系,都无法接通。另外,这两天出现了6起中国公民被极右翼分子零星挑衅的情况,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大家都非常恐慌,多次打来电话求助,我们也只能反复安抚,却无法提供实际的保护。”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咱们自己也被困在领馆里,物资短缺,无法外出,面对同胞的求助,只能口头安抚,那种无力感,真的太难受了。还有很多留学生,年纪还小,独自一人在德国,现在穿越到了这个年代,联系不上家人,每天都在哭,我们看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到这里,李一涵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众人听着,脸上都露出了愧疚与无奈的神色,一名年轻女性工作人员悄悄红了眼眶,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叶志刚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桌子,沉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心里都不好受。但咱们不能垮,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稳住,只要咱们还在,同胞们就还有一丝希望。”
叶志刚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沉闷稍稍缓解了些许,却依旧被浓重的无力感笼罩。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会议桌右侧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身上,语气稍缓地开口问道:“周恺,你来说说,这几天收集到的当局内部情况,还有各派系的主张,跟大家汇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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