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江户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183章

  第二次箱馆战争后,这座城市被北海控制,成为南下的桥头堡。

  这些年经过建设,已经有了相当规模,驻有重兵,也是第一师的驻地。

  柳生的专列抵达时,已经是下午。

  他没有进城休息,直接去了预定作为会场的白河城政务厅。

  与此同时,东京方面的人也在赶往白河城的路上。

  萨道义带着几名使馆随员,与陆奥宗光,以及维新政府的几名随员,从东京出发,沿着陆路北上。

  双方约定在白河城会合,然后一同求见柳生。

  两天后,会面的日子到了。

  白河城政务厅的会议室里,长桌摆成矩形,柳生坐在主位,相马坐在他身侧。

  萨道义带着翻译和随员坐在一侧,陆奥宗光带着几名维新政府的官员坐在另一侧。

  会议开始前,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萨道义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他用流利的日语说:“柳生总统,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来见我们。

  英国政府一直关注着远东的局势,我们认为,和平与稳定是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因此,我愿意作为调停者,促成双方和解。”

  柳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萨道义继续说:“不仅是英国,德国、俄国、法国等国家,都希望日本列岛保持和平。

  这里是我们各国商人从事贸易的重要地区,一旦发生战乱,所有人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这是各国政府都不愿意看到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陆奥宗光,又看了看柳生:“所以,我恳请双方保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不要诉诸武力。”

  柳生听完,淡淡地说:“萨道义公使,我尊重英国政府的立场。

  我也愿意通过对话解决问题。但前提是,对方要有诚意。”

  他看向陆奥宗光,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萨道义转向陆奥宗光:“陆奥先生,贵国政府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奥宗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柳生深深鞠了一躬。

  “柳生总统,”他的声音诚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关于德川庆喜公遇刺一事,我们承认,政府在处理过程中存在失误。

  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下面的人伪造的,政府并不知情。

  给您和北海带来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

  柳生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奥宗光继续说:“为了表明我们的诚意,我们已经追查了相关责任人,今天,他就在这里。”

  他向门口看了一眼。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警视厅制服的人架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穿着整洁的警服,脸色苍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被架到会议室中央,站在那里,面对着所有人。

  陆奥宗光说:“这位是警视厅的警视总监,川路利良。

  那些伪造的证据,是他擅自下令制作的,政府事先并不知情。”

  川路利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柳生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川路利良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跪在地上,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闭上眼睛。

  “这……”萨道义站了起来,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川路利良闷哼一声,刀锋刺入身体。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转过头去,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川路利良的身体向前倾倒,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血,在地板上缓缓蔓延。

  陆奥宗光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萨道义脸色发白,慢慢坐回椅子上。

  柳生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摊鲜红的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终于,柳生开口了:“真是一场丑陋的行为。”

  陆奥宗光的身体微微一僵。

  柳生继续说:“你们维新政府,真是一群卑劣小人。

  自己惹出来的事,让下面的人顶罪,顶罪还不够,还要让他当场切腹。

  演这一出戏给谁看?给我看?给英国公使看?还是给你们自己看?”

  陆奥宗光的脸色涨红,但咬着牙,没有说话。

  柳生站起身,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奥宗光。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主谋,至少还有一点骨气。

  你们呢?躲在洋人背后,靠洋人撑腰,才敢来见我。

  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日本?”

  陆奥宗光的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柳生转过身,看着萨道义,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冷意。

  “萨道义公使,这一次,我看在你的面上,不再计较。

  毕竟英国政府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萨道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柳生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但是,萨道义公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维新政府再闹事,再搞什么诬蔑、暗杀、伪造证据的把戏,下一次,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调解。

  不管是谁出面,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会出兵。”

  他盯着萨道义的眼睛:“这话,请您务必转告他们,也请转告英国政府。”

  萨道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会的,柳生总统。”

  柳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相马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柳生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地上的血,让他们自己擦干净。”

  门被推开,又关上,柳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萨道义、陆奥宗光,以及那几个脸色发白的随员。

  地上的尸体依然趴在那里,血还在流。

  萨道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陆奥宗光,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陆奥先生。”

  陆奥宗光抬起头,脸色灰败。

  萨道义说:“你们就不能变强一些,再去招惹北海吗?”

  陆奥宗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萨道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我看柳生没有说假话。

  你们再给他借口,他真的会出兵灭了你们。

  到那时候,英国帮不了你们,谁都帮不了你们。”

  陆奥宗光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萨道义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有血腥味在弥漫。

  白河城会议结束后,陆奥宗光带着那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黯然返回东京。

  维新政府的官邸里,井上馨、伊藤博文、山县有朋、坂垣退助等人再次聚首。

  这一次,没有人拍桌子,没有人激昂陈词,只有沉默和压抑的喘息。

  陆奥宗光把会议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讲到川路利良切腹时,房间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讲到柳生那句“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日本”时,山县有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井上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伊藤博文开口了:“诸君,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他看了看在坐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柳生今年三十九岁。

  看他那神态气度,至少还可以执掌北海二十年。

  二十年,我们拿什么北上?拿什么收复奥羽?拿什么统一日本?”

  没有人回答。

  伊藤博文继续说:“这二十年,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本州,把维新推行下去,把实力积攒起来。

  柳生说得对,我们打不过他,至少现在打不过。”

  坂垣退助不甘心地说:“那就这么认了?”

  伊藤博文看着他:“不是认,是等,等他老了,等他死了,等北海内部出问题。

  在此之前,任何招惹他的举动,都是自寻死路。”

  山县有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从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躬身禀报:“诸位大人,陛下……陛下派人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赶往皇宫。

  御书房里,明治天皇坐在御座上,他今年二十八岁,但此刻看起来像个受惊的少年。

  看到井上馨等人进来,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诸卿……朕听说,北海那边……柳生他……”

  他说不下去了。

  井上馨跪伏在地,沉声说:“陛下,臣等无能,让陛下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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