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荆轲对这位师妹的关心素来深厚。
不料,荆轲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开口时,低声说道:“别猜了,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陈清流没好气道:“有事儿就大声说,鬼鬼祟祟,弄得好像咱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事的。”
荆轲被他这话一噎,顿时呲牙咧嘴,指着他,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甩手,像是要把那股憋屈甩掉,压着火气道:“去那边说,就这一次机会,爱来不来,别后悔!”
说完,他豁然转身,背影透着一股子你错过别后悔。
自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陈青流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便依言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荆轲仍不放心,先是警惕左右张望,甚至凝神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四周确实空无一人后,这才压低声音,将事情原委道出。
今日燕丹突然来到机关城。
带来一个消息——绯烟…她失踪了,下落不明。
他此行,就是来请求墨家发动遍布七国的情报网,全力搜寻她的踪迹。
说完,荆轲的眼神复杂地停留在陈青流脸上。
正是因为他知道陈青流与绯烟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所以选择将此事告知。
“我知道这事……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
在知道事情缘由之后,陈青流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巨子对这事怎么看?”
他问得非常直接。
墨家遍布七国的庞大情报网络,非六指黑侠首肯,绝无可能为寻一个“外人”而全面启动。
荆轲说道:“几位统领共同议事,商议的结果是同意了。这不,一出议事大厅,就立刻过来寻你了。”
陈青流听完,沉默片刻,问道:“燕丹有没有说过,她消失的时间。”
荆轲看着他,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半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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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外忧内斗
对于道家天宗人宗于论剑之约,陈青流本已打算失约于逍遥子。
没承想,又一件重要事情横生枝节至此。
陈青流心中莫名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他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只能寄望于墨家情报网足够灵通,能尽快打探出绯烟消息。
“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荆轲拍拍陈青流肩头,难得正经道:“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你也别太…嗯,丽姬师妹这边要紧。”
后半句话,语调有些酸涩。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陈青流看着他,“那就麻烦你了。她在我心中份量,等同于丽姬。”
荆轲听得嘴角一抽,牙根都有些发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涌上来,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长叹息。
“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重重拍了拍,力道不轻,随即转身,那身黑衣在寒风中一荡,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云台客舍曲折的回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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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清秀雅致的揽绣山庄,此刻已沦为一片断壁残垣,瓦砾遍地,梁柱倾颓。
残留的剑气与寒冰气息交织弥漫。
白亦非单膝跪地,嘴角蜿蜒的血迹尚未干涸。
他手中紧握双剑,剑尖斜指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那双阴鸷眼眸,此刻死死锁住不远处并肩而立的白凤与墨鸦,寒光闪烁。
“好,好得很,本侯真是小觑了你们了,竟敢勾结流沙,设局弑主!”
此时,墨鸦与白凤状态也不太好。
各自带伤,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正如先前那般,在卫庄决断逼迫下,双方联合布下这场针对白亦非的杀局。
因为卫庄并没有及时出手的缘故。
一个宗师初期,一个先天境圆满。
在面对白亦非的瞬间,胜负几乎就是一边倒。
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卫庄就是硬拖着两人马上要支撑不住,一剑偷袭重创了白亦非。
战场中央,卫庄身着一袭黑色玄袍,身姿孤傲。
手中鲨齿剑微微颤动,伴随着一声声清越剑鸣,赤红色剑气呈螺旋状紧紧缠绕其上。
对他而言,能以最小的代价重创白亦非,自然是上上之选。
至于偷袭是否光明磊落——能节省力气,避免对方濒死反扑,何乐而不为?
待其重伤虚弱,再以雷霆手段彻底镇压,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当前局势的选择。
至于墨鸦与白凤,是生是死,卫庄眼神冰冷,心中并无丝毫愧疚。
现实本就残酷,任何事情都有该承受其间的代价和风险。
卫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气势爆发,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红剑光,撕裂了空气,精准,狠辣贯向白亦非背心要害!
白亦非那因愤怒和消耗而略显扭曲的面容上,惊骇之色瞬间凝固。
他虽在激战中一直分神提防着卫庄这头蛰伏的凶兽,但卫庄选择的时机和角度实在太过刁钻!
仓促间,他只能勉强将冰剑交叉于身后,周身寒气疯狂凝聚试图化作冰盾。
“铛,噗嗤!”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鲨齿霸道剑芒先是狠狠撞碎了仓促凝聚的冰盾,随即势如破竹地撕裂了白亦非护体真罡,精准地刺入了他后心偏左的位置!
狂暴的剑气瞬间透体而入,疯狂破坏其经脉脏腑。
“呃啊!”
白亦非身形踉跄,口中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血线。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惨白寒气呈环状炸裂开来。
寒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破碎的砖石、断裂的梁木,还是空气中弥漫的烟尘,瞬间被冻结、粉碎。
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死亡的荆棘,毫无规律地破土而出,疯狂刺向四周。
整个废墟的温度骤降至冰点,都被冻得失去了颜色!
“小心!他疯了!在燃烧本源!”
墨鸦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后急退。
他双手连挥,数十道淬着幽蓝寒光的锋利鸦羽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迎向那些刺向他和白凤的致命冰棱,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爆响。
白凤几乎在寒气爆发的瞬间,他已如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飞,身法灵动到了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根从诡异角度刺出的冰刺。
他双袖翻飞,数道凌厉的白色气刃斩出,将追击的冰棱斩碎,但白亦非这拼死一击的威势太过骇人,狂暴的寒流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动作微微一滞。
白亦非双剑猛然向两侧斩开。
一朵由极致冰寒与炽热剑气扭曲纠缠而成的,直径足有数丈的巨大妖异冰莲,旋转着轰然撞向卫庄!
这是白亦非压榨本源真气,玉石俱焚的杀招。
“强弩之末。”
卫庄声音低沉,一剑斩出,其势辉煌迅急,瞬间从鲨齿上拉扯出一条长达百米的黄金色匹练。
瞬间将巨大冰莲一分为二。
刀切豆腐一般。
直接将其兵解。
无数细小冰晶直接被气化。
白亦非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勉强将双剑交叉格挡身前。
铛!噗嗤!
剑罡狠狠撞在双剑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悲鸣。
双剑瞬间被击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剑气余波毫无阻碍地轰击在白亦非胸腹之间!
血光迸现。
白亦非身上的血衣软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出现在他胸膛,几乎将他斜斜劈开。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十数丈外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墙上。
土石飞溅,墙壁被撞出一个大坑。
白亦非嵌在碎石之中,鲜血从他胸前伤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瓦砾。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刻骨怨毒。
那身血衣,此刻只剩下破碎与污秽,狼狈不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发出嗬嗬的声响,再也无力站起。
一代血衣侯,掌控韩国边防军权,一度权倾朝野的白亦非,于这揽绣山庄废墟之中,死于卫庄剑下。
“从此再无夜幕。”
卫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传入墨鸦,白凤耳中。
他没有去看那具尸体,目光如同实质刀刃,瞬间锁定墨鸦白凤。
鲨齿剑虽光芒稍黯,但那股迫人杀机,毫无保留笼罩在两人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生死此刻就在卫庄一念之间。
不会吧?!
墨鸦心中狂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卫庄大人!”
一声清越但带着急切的女声响起。
弄玉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了卫庄身侧不远处。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既没有劝解,也没有解释该如何做。
她只是静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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