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82章

  两宗之间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恐将彻底打破,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冲突。

  怕是有违赤松师兄的初衷了。

  陈青流提醒道:“小心那个过去搀扶赤松子的女孩。”

  逍遥子闻言,微微一怔,疑惑道:“陈先生是说……晓梦师妹?为何?”

  陈青流看向逍遥子,“赤松道友他强行凝聚太清宫道韵,更似……是为她铺路。”

  逍遥子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铺路?”

  “嗯。”

  陈青流微微颔首,“他以自身为薪,燃尽道途,将毕生感悟与对太清宫道韵的体察,尽数显化、崩解于这场论道之中,其意,绝非争胜雪霁,而是是将‘道争’的极致景象,连同天宗‘天地失色’,‘雪后初晴’的奥义,甚至那缕太清宫神韵的本质与极限,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晓梦面前。”

  逍遥子瞬间明白了陈青流的意思。

  难怪他最后道化之时,眼神那般平静释然。

  不光是为两宗,更是为师妹晓梦。

  陈青流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赤松道友此举,无异于将天宗未来的道途,乃至整个道家的某种可能,都系于她一身。”

  说完后,站起身。

  “道长,我该走了。”

  青衫微动,身影已如青烟自静室中淡去,仿若从未出现过。

  逍遥子独立室中,良久,长叹一声。

  他之前本有念头去天宗驻地探视一番。

  但转念一想,此刻前去,反易落人口实,陷入难以澄清的解释之中。

  如今事已发生,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身为人宗掌门,首要之责是维系一宗。

  赤松子师兄此番所为,本意或许是借道争调和两宗血气,推动传承更迭。

  未曾想,事情发展竟至于此……

  太乙山与骊山,虽同属秦境,却并非咫尺之遥。

  若说距离,更不可笼统以“不远”论之。

  函谷关以西,二者实则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其间横亘的山川,让陈青流凭借自身修为全力赶路,也需耗费一两日的光阴。

  况且,他此前去,须时刻确保自身真元充沛,维持在巅峰状态。

  一道剑光闪过,陈青流落定在山脚。

  眼前这座青山,被一层薄纱般的云雾笼罩。

  视线向上,至百丈高处,山体已常年被翻涌的云雾彻底遮蔽,难窥真容。

  寻常山脉在这个距离本应清晰可见,然而此刻,却不见任何山体轮廓,唯见一片迷蒙。

  这阴阳家,倒真是好大的手笔。

  整个骊山周围并无寻常路径可循。

  视线所及,一片空旷死寂,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显然,一道以骊山为核心,庞大无匹的结界已然张开,将其完全笼罩在内。

  寻常飞鸟走兽闯入其中,结界并无反应。然一旦有真气流转、内息激荡,这庞大结界便会立刻感应,触动其中禁制。

  但陈青流此行,本就不是为潜踪匿迹。

  不请自来,当为恶客!

  心意流转间,天空中笼罩整个骊山的区域,景象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飞鸟惊惶四散,走兽仓惶奔逃,仿佛预感到天倾之祸。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天威的大道压迫,自穹顶轰然降下,覆盖了大半个骊山。

  笼罩山巅的厚重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顷刻间化作一个倒悬的,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

  向天借一缕清风。

  瞬息之间,陈青流身形已腾空而起。

  其身后虚空涟漪阵阵,仿佛承载不住他的威压而颤抖。

  那搅动天上地下云层的磅礴云气,被强行拘束,倒卷升空。

  尽数汇聚于他身前。

  万千物象、磅礴地气,瞬息间被压缩、凝练。

  陈青流立于虚空,青衫猎猎,长发无风自动。

  陈青流手中,那把由无量云海凝聚而成的长剑,光华流转,缓缓绽放。

  每绽放一分,周遭天地的光彩便被吞噬一分,迅速黯淡下来。

  雪白长剑悬停在他身前,仿佛已在岁月长河中,静候持剑之人千万载。

  陈青流的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一刹那。

  长剑疯狂颤鸣。

  一道笔直,凝练的雪亮横线,骤然在他与骊山之间亮起。

  那道横亘于陈青流与骊山之间的雪亮横线,并非静止,而是极致的凝练与速度在视觉中留下的残影。

  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撕裂万古长夜的决绝,朝着笼罩骊山的庞大结界,悍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切割的细微“嗤啦”声。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雪白剑线,轻易地毫无滞碍地嵌入了骊山外围无形的结界壁垒。

  整个声音,如同一块琉璃玉璧瞬间崩碎于地。

  雪白的剑线去势未绝,如同裁切宣纸般,深深没入骊山山体之中,直贯而下。

  刹那间,剑光所过,坚逾精钢的山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巍峨耸立的骊山主峰,近三分之一的山体,被这道横亘天地的雪亮丝线,齐整地,决绝地横切而下。

  山崩之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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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小月儿

  结界崩碎。

  阴阳家瞬间暴露于正大光明之下。

  一剑之威。

  谓之天崩。

  陈青流身形化作一抹幽微流萤,沿着那道剑斩垂落,瞬息坠入深涧。

  以下伐上。

  所过之处,伏尸遍地,如同剪草。

  根本无人能看清入侵者的面目,更遑论做出反应。

  先是天崩地裂,结界破碎,旋即剑光一闪,阴阳家五部弟子,瞬间便是一劈两半。

  剑光再闪,便是拦腰截断。

  剑锋所指,便是人头滚落。

  山腹最深处,一处被掏空巨大山岩建造的殿堂内。

  巨大星轨仪盘悬浮于半空,缓缓转动,映照着穹顶摹拟出的璀璨星河。

  殿内光线幽暗,仅有星轨仪盘和四周镶嵌的明珠散发出幽蓝冷光,更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一个身影于大殿尽头盘坐。

  宽大的黑袍绣着日月星辰的暗纹,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

  他身形完全融入了这片幽暗的星空。

  东皇太一。

  数道剑光闪过,大殿被切开一个口子。

  一个青衫寂寂,踏碎满地星光。

  陈青流并未立即闯入,目光穿透殿内幽蓝色的光晕,精准落在那端坐于星河深处的黑袍身影上。

  没有任何言语。

  无需言语。

  唯有那缓缓转动的巨大星轨仪盘,其上的星辰投影流转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并非从东皇太一的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穹顶的每一颗星辰投影同时渗出。

  “阴阳家既精于天象观星,莫非竟窥不见今日?”

  陈青流声音淡漠。

  他一路行来,阴阳家五部长老,竟是一个未见。

  不知是不是被杀绝的缘故。

  所斩杀的,多是寻常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先天境。

  连同那位旧识月神亦杳无踪迹。

  他心中生疑,对方莫非是凭天象占卜得了风声,已抢先一步遁走?

  只是……此刻东皇太一分明踞守于此,对方既已预知,为何独留他于此?

  念及对方所受之伤,陈青流再清楚不过。

  当年硬受自己全盛一剑,其创伤之深重,绝非轻易可愈。

  没有废话,陈青流欺身而上,一剑斩出。

  剑光瞬闪即逝,再出现时,已至东皇太一近前!

  一剑削首。

  剑锋切过脖颈,然后再从中劈开,锐利无匹,如刀切豆腐。

  然而,剑锋过处,没有丝毫切中实物的阻滞感。

  果然又是幻影。

  东皇太一身影模糊溃散。

  下一刻——“嗖!”

  这方空间骤然绽放出两道、五道、六道……直至无数似真似幻的身影,如同骤然盛开的烟花,瞬间铺满了整个天地四方。

  霎时间。

  五行轮转,阴阳颠倒!

  幻影万千,术法无尽!

  每一个身影都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或掐诀、或引咒、或挥袖、或点指……万千幻影,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带着无数玄奥莫测的阴阳术法与诡异咒术,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将陈青流的身影彻底淹没。

  每一道身影,每一式术法,都蕴含着磅礴力量与精妙变化。

  它们彼此交织、叠加、共鸣,形成了一张吞噬一切,绞杀一切的死亡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