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连光线都在其中扭曲破碎。
陈青流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五光十色,狂暴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心,仿佛被这天地间最恐怖的术法风暴彻底吞噬,撕碎。
黔驴技穷。
陈青流对此云淡风轻。
他周身弥漫的剑气浩瀚磅礴,已然与天地大道相契相合。
手中长剑随意一挥,瞬间割裂空间,将自身与那汹涌的法术洪流隔绝开来。
一道由纯粹剑气凝成的璀璨光幕,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外扩张!
无数幻影打出的术法洪流撞击其上,只激荡起层层涟漪,随即溃散湮灭。
任尔幻影万千,术法诡谲,此刻皆如蚍蜉撼树,求破不能,求进不得。
光幕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栩栩如生的东皇幻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画卷,片片剥落,最终化作虚无的青烟。
下一刻,巨大星轨仪盘蓦然迸发彩光。
在陈青流撑开的剑幕之下瞬间洞穿。
沿着方才剑气劈开的幽谷裂隙,如瀑倾泻而下。
刹那间,以陈青流立足点为核心,地面、墙壁、穹顶……视线所及的所有岩石表面,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符文线条!一层、十层、百层……数以百计层瑰丽诡谲、色彩斑斓的法阵光幕层层叠叠地亮起。
这些光幕并非简单的防御,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旋转。
这绝非仓促布置。
每一道符文,每一层法阵,都浸透了阴阳家数百年甚至更久远岁月积累的底蕴与心血,蕴含着对五行、阴阳、乃至星辰之力的极致掌控。
如今彻底唤醒,瞬间蔓延至整个阴阳家根基的最深处,将陈青流彻底困锁在核心。
这才是东皇太一真正的杀招!
或者说,这才是他敢于独自坐镇于此的真正依仗。
以整个骊山地脉为炉,以他自身为阵眼,布下的这座——周天星斗炼神大阵。
三道流光从远处飞掠到骊山界外。
随即遁光显现出人形。
紫女、月神,以及焱妃。
焱妃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粉嫩可爱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杏色衣裳。
三人身形尚未完全站稳。
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住了。
那巍峨耸立,终年云雾缭绕的骊山主峰……竟生生矮了一截。
一道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光滑如镜的恐怖切面,自山腰斜贯而下直至深涧,将整个山体近乎三分之一的部分,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硬生生削落。
无数巨石泥沙还在沿着那光滑的创口不断倾泻,发出沉闷如雷的连绵巨响,激起遮天蔽日烟尘。
笼罩整个骊山数百年的庞然结界,此刻已然彻底崩碎。
结界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幽蓝微光,正寸寸湮灭消散,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哀鸣。
视野之内,原本被结界遮蔽的山体内部景象惨烈地暴露出来。
亭台楼阁的残骸零散挂在摇摇欲坠的山崖上,或是随着崩塌的山体一起滑落深渊。
断壁残垣间,还有各种猩红刺目。
那个小姑娘哀叹一声,可怜巴巴地说道:“完了,娘亲,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焱妃脸色变了又变,眼神温柔,“那可不是,小月儿以后怕是要睡到荒郊野外去了。”
杏色衣裳小姑娘闻言,大眼睛一瞪,使劲摇头,努力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反驳。
“啥跟啥嘛,我人小胆子也小,不要吓唬我哩,”
一旁,身披金羽衣的紫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那让你娘亲去睡荒郊野外好了,小月儿跟着我走,如何?”
小姑娘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么的么的,紫女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
紫女眯着眼,笑意盈盈地纠正道:“说了多少回了,要叫我姨姨,可不是我比你娘辈分矮了一截。”
穿着杏色衣裳的小姑娘歪着小脑袋,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天真:“可是我感觉你和月神姐姐长得都好美,一点儿都不像姨姨……就是姐姐呀!”
紫女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心尖儿都发颤,只觉得这小东西的甜言蜜语简直能溺死人,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东西要是自己闺女该多好。
一旁焱妃自然瞧见了紫女那瞬间柔软又带着点遗憾的眼神,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想要女儿?
有本事自己生去,盯着我家小月儿算怎么回事?
月神身着幽兰纱衣,气机依旧清冷。
“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说笑?眼前的景象都看不见吗?”
焱妃轻哼一声,语气冷峭,“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见?就算看见了,又能如何?这等威势明显是打上门来的,你觉得单凭我们三人能抗衡么?”
她当然不担心了。
剑气余韵流转的熟悉感,相隔如此之远,她都能清晰捕捉到那股气息。
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涟漪微漾。
这家伙……
终于来了!
这些年来,东皇太一闭关不出,偌大阴阳家群龙无首。
紫女对争权夺利之事向来兴趣寥寥,对于韩非的事情,前后奔波不少。
月神则一心扑在探寻苍龙七宿的奥秘上,对此更是无心理会。
反倒是她,几乎执掌了整个阴阳家权柄。
五部之中,有三部的长老皆是由她一手重新推举而出。
可以说,大半个阴阳家的运作,尽在她掌握之中。
自家男人,剑气太重。
成斤论两。
没想到连整个骊山,再加上阴阳家数百年基业大阵加持下,竟然都拦不住。
被一剑斩下。。。
紫女眉头紧蹙:“来者是谁?”
诸子百家的老怪物好像没这等实力。
再说了。
谁敢有如此魄力?
直接打上阴阳家。
月神目光幽冷,声音清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这么快就把他忘了吗?当年在新郑郊外,那一战我们可是亲身参与的。”
紫女表情微微一怔,在看向那道几乎将骊山斜劈开来的恐怖剑痕。
脸上的疑惑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中掺杂着惊悚的复杂神情。
是他?
陈青流!
焱妃看着这双胞胎姐妹心中暗自好笑。
这两人都是曾经在韩国与自家男人打过交道的。
没想到是月神率先认出来了。
“陈青流。”
三个字从紫女绛茈色的嘴唇中缓缓吐出。
小丫头煞有介事地问道:“娘亲,就是这个叫陈青流的,把我们的家给弄坏了吗?”
她的小眉头蹙着,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山崩地裂的景象。
“看来是个很凶很凶的坏人哦。”
焱妃听到这称呼,心头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温柔又带着点莫名意味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头顶柔软的发髻,声音带着安抚:“凶不凶,那得看是对谁。我家月儿这么可爱,他肯定下不了手啊。”
穿着杏色衣裳的小姑娘听了,先是自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连忙使劲摇头,顶顶认真地反驳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娘亲你看这山……这人这么厉害,吹口气儿,估计我都飞好远好远啦!”
她的小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着,眼神里满是真实的担忧。
焱妃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轻轻笑出声来:“傻丫头……”
小月儿却不等娘亲说完,小脑袋瓜飞快地运转着,仿佛在权衡最有利的方案。她仰起小脸,一脸严肃地提出“战略建议”。
“算了算了,娘亲,我们肯定打不过他的!我一看就知道!别招惹他了!这样吧……”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焱妃的衣袖,一手似乎还想去够旁边的紫女。
“我们三个人赶紧走吧!等他走了之后,我们再回来收拾收拾这烂摊子,好不好?我感觉这样最安全。”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急切,显然是认真规划了一番“逃亡路线”,惹得一旁的紫女也眉眼弯弯,月神那清冷的眸子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儿你怎么这么聪明?显得我们好像都有些多余了。”
小姑娘肩头一晃一晃,“我这颗小脑袋瓜,灵光的很呐。”
焱妃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心中瞬间被一种近乎满溢的骄傲填满,将周遭紧绷的氛围都冲淡了几分。
她甚至忍不住想象着那个画面。
当陈青流看到她们娘俩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看吧,我没去找你,可我把咱们的女儿养得多好!
除了那唯一的无法填补的缺憾,小月儿至今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年幼时,她也曾怯怯地问过一次关于父亲的问题,得不到明确的答案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虽有困惑,却懂事地没有再追问。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在焱妃面前提起过父亲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焱妃心底那点骄傲之外,又悄然漫上了一丝复杂的酸涩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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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剑客,陈青流
“该怎么办?”
焱妃目光没有流转,对旁边两人说道。
问是问,反正她肯定不会上前去凑热闹。
看这个状态,这一剑下来劈的威势。
陈清流应该这几年时间应该是摆脱了阴阳咒印。
自此恢复巅峰状态了。
就是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
这样的话,她的一些计划就可以没有什么顾虑稳稳实施了。
紫女声音如同浸在寒泉中的玉石,“我看,不如就照小月儿说的办吧。”
她那双深邃的紫眸扫过仍在崩塌轰鸣的骊山,以及那尚未散尽的恐怖剑气余韵,
“这种层级的交锋,早已超出了我们能插手的范畴。”
她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新郑郊外那片被剑气犁平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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