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阿布罗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设施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一起下来这里。我以为这种……考古活动,更适合切丝维娅小姐。”
本杰明走在前面半步,闻言回答道:“切丝维娅已经从这里挖掘出了足够骇人听闻的历史细节,我需要的不是更多史料。”他侧头看了一眼阿布罗狄,
“在寒霜镇,乃至我所知的范围内,若论对神祇、对信仰本质、对超自然现象的了解……我想,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阿布罗狄提灯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这么说,我可真是倍感压力啊,男爵。”
第241章 苍白与灵园
第七复苏设施的通道比本杰明想的要“热闹”一些。
自从决定将这里改造成兼具研究与避难功能的场所后,寒霜镇就派出了工程队和卫兵进行基础清理和加固工作。沿途能看到临时架设的火把,听到远处传来的敲打声和模糊的谈话声。
两人并肩走着。
走了一段,本杰明开口,语气带着点闲聊式的随意,但问题本身却一点也不随意:“说起来,阿布罗狄,关于你们那位灵园女神,以你主教的立场和了解,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阿布罗狄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用一种“你这话也敢问”的眼神瞥了本杰明一眼,慢悠悠地说:“男爵,对着一位神职人员问“你对你的神了解到什么地步”,您不觉得这问题本身……就稍微有点,嗯,欠妥吗?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评估某种商品的价值。”
本杰明耸耸肩,带着点无赖式的理直气壮:“我们毕竟是朋友嘛,私下探讨一下信仰的深度,无伤大雅。而且,一位正当红、手握实权、领地发展蒸蒸日上的男爵,主动想要深入了解你侍奉的教会及其核心,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说明你们教义有吸引力,女神的光辉正在照耀更广阔的土地。”
阿布罗狄提着灯,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唉,要是教宗大人知道我在这种地方,跟一位领主讨论这种话题,还说得这么世俗功利,我一定会被罚去抄写《静谧篇章》一百遍,不,一千遍。说不定还会被派去最北边的哨所对着雪原布道。”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本杰明拍拍他的肩膀,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哦,对了!说到教宗,我这边确实有个可能跟他下落有关的情报。是切丝维娅从文献里破译出来的,关联性很高。不过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焦头烂额,居然忘了跟你通气。”
阿布罗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转过头,盯着本杰明,脸上那松弛表情瞬间消失,被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责备取代。
看着阿布罗狄难得急眼的样子,本杰明倒是笑了:“哈哈,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正打算跟你说嘛。而且,我们现在不正去往可能找到更多线索的地方?”
阿布罗狄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没意见。不过,在你说教宗的事情之前,我们先回到你最初的问题。既然你问了,作为朋友,也作为你领地内目前唯一的主教,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对灵园女神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免得你总是用那种“又来了个搞神秘崇拜”的眼神看我们。”
“洗耳恭听。”本杰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认真了些。
两人继续前行,阿布罗狄的声音在通道中平稳地响起,带着一种讲述事实而非布道的口吻:“你读过我们教会的宣传册子,那些教义……其实挺随意的,对吧?不强制礼拜,不要求苦修,没有繁琐的戒律清单,甚至鼓励信徒享受生活中简单的快乐。”
“确实,跟苍白教会那一套比起来,简直自由得像在度假。”本杰明点头。
“根本原因,就在于苍白教会本身。”阿布罗狄直言不讳,“我们很多行为准则,简单概括就是——跟苍白教会反着来。他们提倡禁欲苦修?我们觉得适度享乐没错。他们等级森严,仪式繁琐?我们结构松散,注重内心感受。他们动不动就审判、净化,我们更倾向于引导和安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挑衅。而是因为我们发现,只要这样做,女神似乎就会……“高兴”。信徒的祈祷能得到更清晰的回应。”
本杰明挑眉:“听起来像是故意唱对台戏来讨好老板?”
“曾经有神学家提出过,灵园女神与苍白女神是某种意义上的“对立面”或“镜像”。”阿布罗狄承认,“但这个理论太简单,也太容易被证伪了。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我们在很多事情的根本立场上,并不对立,甚至一致。”
“哦?”本杰明来了兴趣。
“比如,苍白女神厌恶奴隶制,认为奴役他人是重罪。巧了,我们的女神也厌恶。苍白女神教义中强调贵族不可滥杀平民,否则将受神谴。我们的女神同样不喜。”阿布罗狄列举着,
“你看,在这些核心的善恶判断上,我们并没有反着来。我们反对的,是苍白教会那种僵化、严酷、充满压迫感的执行方式,以及他们试图将神意极端化、武器化的倾向。”
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所以本质上,我们对苍白教会这个组织并无深仇大恨。只是他们非常、非常讨厌我们,认为我们是亵渎神圣、误导世人的异端。大概是因为我们显得太不严肃了吧。”
“至于灵园女神本身的诞生、来历、具体形态……教会没有任何权威记载。”阿布罗狄的声音带着纯粹的陈述意味,
“我们只知道,在某个时刻,某些人感受到了祂的存在,得到了祂的恩惠——可能是绝望中的一丝慰藉,可能是病痛中的莫名舒缓,也可能只是深夜里一个安宁的好梦。因为这些切实的、美好的体验,人们自愿聚集起来,侍奉祂,传播祂可能带来的安宁。没有强制,没有恐吓,就是这么简单。”
本杰明听完,摸了摸下巴,评价道:“听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好神,一个好宗教。该说不说,好像每个宗教的虔诚信徒,向外界介绍自家信仰时,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是这个调调——仁慈、博爱、与众不同。”
阿布罗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男爵,不要话里带刺啊。我可是很认真的。”
他停下脚步,表情郑重:“我所说的这些,并非基于教条的死记硬背,而是出于我个人的、真实的感受和经历。我不是因为能承受恩惠才去信仰,我是真切地承受过恩惠,体会过那种并非来自力量或奇迹,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支撑后,才选择了这条信仰之路。这其中的区别,很大。”
看着他难得严肃辩解的样子,本杰明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点点头:“好吧,好吧。能被你这么认真信赖和描述,我就姑且相信,你们这位灵园女神,确实是位心怀善意的存在。毕竟……”
他摊了摊手,“谁叫我自己好像也莫名其妙地承受了祂的恩惠,成了你们口中的神眷者呢?这点我确实没法反驳。”
提到这个,阿布罗狄眼睛一亮,刚才的严肃瞬间被一种带着促狭的兴趣取代:“啊,说到这个,我也一直觉得奇妙。你看,你对女神的了解并不多,但念刃的连接却那么特别……咳咳,说真的,男爵,如果你对神职生涯有兴趣的话,以你的资质和影响力,我可以全力推举你成为主教哦!寒霜主教,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本杰明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按照你们的教义,我岂不是不能从政了。那我这领主还当不当了?领地谁管?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阿布罗狄却像是找到了乐趣,提着灯凑近一点,模仿着推销员的语气:“别急着拒绝嘛,男爵。当主教福利多多哦!心灵宁静,睡眠质量高,偶尔还能通过灵园之梦听到各种有趣的八卦……哦不,是神圣的启示!工作压力比当领主小多啦!”
“去去去,少来蛊惑我。”本杰明笑着把他推开。
两人就这么一边互相打趣,一边穿过最后一段通道,来到了设施的核心区域——那间拥有观察窗和操控台的主控室。这里已经被初步清理过,中央空出了一片地方。
阿布罗狄不再说笑。他走到墙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凸起旁,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坐了下去。然后,他不知从身上哪个角落,神奇地摸出了一支鲜红的玫瑰——在这地下深处,这玫瑰显得格外娇艳欲滴,甚至散发出极其淡雅的香气。
他将玫瑰随意地拿在手中,目光投向站在房间中央的本杰明,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语调: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无论你接下来想在这里尝试感知什么,寻找什么,尽管去做吧。我就坐在这儿,看着。”
他晃了晃手中的玫瑰,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我保证,谁都无法打扰你。当然如果你搞出太大动静,把自己弄晕了,我会负责把你拖回去的。”
本杰明看着他那副“我已就位,你随意”的姿态,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阿布罗狄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主控室中央那片空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摒弃杂念,收束心神。
全力催动念刃——不是用于连接远方的伙伴,也不是用于精细的操控,而是将那份独特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最大程度地向周围的环境,向这座古老设施最隐秘的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去。
他要“看”到,那些肉眼无法得见之物。
第242章 我超可爱的青梅竹马
眼前的光景温馨得近乎虚假。
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邻居家。大人们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茶水飘荡着热气。母亲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快:“自己去门口空地上玩会儿吧,妈妈和阿姨聊会儿天。”
他懵懂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到屋外的空地上。那里,邻居家的小女儿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几个色彩鲜艳的木制玩具。阳光把她乌黑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可爱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他记忆中童年最亲密的玩伴,标准的“青梅竹马”。
“差不多得了哈。”成年本杰明的意识冷冰冰地插了进来,接管了这个幼小躯壳的“表情管理”。幻境中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属于成年人的“流汗黄豆”表情。
“不存在的记忆怎么又在疯狂加载?这次还带人物建模和场景渲染?预算挺足啊。”
蹲在地上的“青梅竹马”停下了摆弄玩具的动作。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本杰明,但那双原本应该纯真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空茫。她的声音也变了,空灵、清脆,却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情绪起伏:
“你这次是怎么发现的?这次,我的头发是黑色的。”
本杰明懒得陪她玩推理游戏,直接揭穿:“你忘了清除我的记忆,这让我怎么演啊。穿帮了,导演。”
“青梅竹马”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平静地说:“那么,重来……”
“停!打住!”本杰明赶紧举手,“差不多就行了!这种温馨童年回忆杀戏码一次就够了,再来就齁得慌了。咱们能跳过前情提要,直接进入主题吗?”
“青梅竹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空灵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丁点别的东西:“你又来见我了……高兴。”
她依旧维持着小女孩的外表和蹲坐的姿势,但给人的感觉彻底变了。本杰明精神高度紧绷,虽然他有遭遇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但真正被再次拖入这种完全由对方主导的幻境,那种无力感和被窥探感依然让他极为不适。
“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本杰明尝试掌握一点主动权,尽管他知道这可能很徒劳。
“可以。”小女孩回答得很干脆。
本杰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是谁?”
“青梅竹马”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空茫的眼眸。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久到本杰明都开始怀疑这幻境是不是卡住了。
“呃……需要思考那么久吗?”他忍不住问。
小女孩抬起头,眉头微蹙,用一种讨论公平交易的语气说:“我只是在想,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你支付等价的报酬。你,也需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这样,才公平。”
“那我刚才的问题作废。”他反应极快,立刻撤回,“我不需要你回答了。因为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空茫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哦?那我是谁?”
本杰明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魔法女神。或者说……曾经是。”
短暂的沉默。
小女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在你眼里,我是“魔法女神”……”她慢悠悠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那么,我究竟“是”呢……还是“不是”呢?”
她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像在玩一个哲学谜语。
本杰明没有接招,他看了一眼周围开始微微扭曲、仿佛信号不稳定的阳光和房屋轮廓,知道这场对话的“安全时间”可能不多了。“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研究。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按照你刚才提出的公平原则。”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轻轻“啊”了一声,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原来,刚才我已经问过你问题了。”
本杰明:“……”
“开个玩笑而已,”本杰明干巴巴地说,“就当我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吧。”跟一个可能是女神的存在玩文字游戏,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你活跃气氛的方式,很特别。但你问吧。”
本杰明抓紧时间,问出了当下最紧迫的问题:“王都那边发生的事……是你做的吗?”
这一次,小女孩回答得很快,但答案依旧云山雾罩:“是我呢……还是“康拉德”呢?这个问题有很多种回答的方式呢。”
本杰明模仿对方刚才的语气,回敬道:“你的回答也很特别。”
小女孩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点。
她看着本杰明,空茫的眼神仿佛能穿透这层幻境,直接看到他意识的最深处,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问题:
“你会为了你在乎的人……做到什么程度呢?”
本杰明一愣:“这算什么问题?没有上下文,没有具体情境,这叫我怎么回答?”
小女孩轻轻摇头,声音依旧空灵:“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我只是在……好奇。”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阳光、房屋、空地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消散。
“期待……下一次……”
猛地睁开双眼!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取代了幻境中那不存在的阳光气息。本杰明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额头上也布满细密的汗珠。他依旧站在第七设施主控室的中央,双脚稳稳地踩着地面。
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不远处坐着的阿布罗狄。这位主教大人依旧保持着那副“我在护法”的淡定姿态,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只是此刻,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本杰明身上,带着明显的探究。
“三十次呼吸的时间。”阿布罗狄准确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从你完全沉静,到刚才猛然回神。你见到了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本杰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苦笑道:“见到了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或者说,一位女神吧。大概。”
“女、女神?!”阿布罗狄那刻意维持的、略带高深莫测的主教范儿瞬间破功,他几乎是弹了一下,手里的玫瑰都差点没拿稳,“男爵,有些玩笑……还是不开比较好。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阴森的主控室,仿佛担心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这个称谓惊动。
本杰明摆了摆手,缓过气来:“虽然我平时是挺喜欢开点玩笑调节气氛,但这次,我没有。一字一句,都没有。”
他回想起幻境中那种毫无隐私、仿佛每个念头都被摊开检视的感觉,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而且和那种存在对话的体验,糟糕透顶。你心里任何一点细微的想法、情绪、甚至潜意识里的联想,在她面前都像摊在阳光下的白纸,一览无遗。”
看到本杰明这副心有余悸、绝非作伪的样子,阿布罗狄脸上的震惊慢慢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细节,但本杰明抬起手,做了一个“先别问”的手势。
本杰明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和念刃感知带来的残余晕眩。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主控室中央那片空旷的地带,声音低沉而确信:
“祂的一部分……就在这里。就在我们面前。”
阿布罗狄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提灯的光芒将那片区域照得清清楚楚——只有冰冷的、印刻着纹路的地板,以及一些早已失效的控制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除了玻璃和金属,我什么也没看见。”阿布罗狄皱眉,但语气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带着困惑。
“很难解释……”本杰明缓缓说道,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些实体物质,聚焦于某个无形的点,“我的念刃,明确地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那些巫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方法,将它“藏”在了这里。”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全部的念刃都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个“存在”。
冰冷。
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绝对的、失去了所有生命热度的冰冷。
死寂。
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活性。
他能“感觉”到那个轮廓,那个形态——庞大、复杂、曾经承载着不可思议的能量与规则,如今却只是一团凝固的、失去了一切功能的……脏器。
曾经属于神祇的脏器。
它就在这里,在这间主控室的无形中心,寂静地悬浮着。
第243章 玫瑰枪剑
见识到女神的脏器后,便踏上了回程路。
本杰明和阿布罗狄刚踏进行政中心前的石板,就看见一小群人正围在门口,脑袋凑在一起,气氛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传来压低的惊呼和争论声。
都是熟悉的面孔。走近一看,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兴奋红晕的迪奥那。
“哟,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本杰明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围着的苏莱文、沃特、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年轻士官立刻散开,露出中间的迪奥那。迪奥那看到本杰明,眼睛瞬间更亮了,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攥着两件兵器——一杆笔直的长枪,一把手半剑。
“大人!您回来了!”迪奥那激动地迎上来,手里明晃晃的枪尖剑锋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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